深渊刀锋的尸体在钢材堆旁躺了三天,甲壳在风吹晒下逐渐失去了光泽,黑绿色的体液渗进水泥地的缝隙里,留下一片洗不掉的暗色污渍。林云每天经过这片堆场时都会停下来检查一下,确认裂缝方向没有新的深渊生物爬出来。
三天,没有新的波动。石板安安静静,感知范围内除了零星的普通丧尸之外什么都没有。这种安静让林云反而更警惕——深渊裂缝不会自己关上,第一波被全歼之后没有立刻派出第二波,要么是在积蓄力量,要么是在评估对手。
但安静也给了他喘息的时间。这三天他把所有的法则点数都砸在了异能升级上。法则熔炉的冷却时间每二十四小时转一圈,他一圈都没浪费。
第一次作,他将速度强化从E级升到了D级。肌肉收缩速度的上限从300%拉到了450%,持续奔跑的耐力也同步提升。升级时,石板亮起一圈淡青色的光芒,光丝沿着他的腿部肌肉往下渗透,从大腿肌群到小腿腓肠肌都在轻微地颤抖。
「速度强化(D级):肌肉收缩速度最高提升至常人的450%,瞬时反应速度同步增强。持续高强度爆发时间上限约三分钟,超时使用将导致肌肉纤维微撕裂。」
第二次作,他将韧性皮肤从E级升到了D级。原本只在表皮层面的角质化进程得到了进一步强化,现在从表皮延伸到了真皮层,对钝器的减伤效果明显增强,锐器割伤也要比以前更深才能见血。
「韧性皮肤(D级):皮肤表层及真皮层全面角质化增厚,对钝器攻击减伤约25%,锐器攻击减伤约15%。关节与黏膜位置防御力仍有薄弱,体表大面积覆盖后不影响正常触觉灵敏。」
他还在不同的天气条件和环境下反复测试骨刃化的收放速度。先是燥阳光下,然后是清晨露水沾湿手臂时,再到发电机震动的噪声扰下——出刃速度稳定在0.3到0.5秒之间,收回稍慢,约0.7秒。左臂的收放始终比右臂慢一拍,实战中右臂主攻左臂防守会更稳妥。另外骨刃状态下手指的精细作能力确实受限,连握笔写字都困难,所以骨刃化后不能长时间保留,只在近身接敌时瞬间释放最为经济。
第三天的傍晚,苏晴在二楼观察哨上忽然开口:“林云,有人来了。”
林云放下正在擦的斧矛,走到窗前往外看。荒地的草丛尽头,两辆越野车正沿着颠簸的土路朝水文站驶来。车身上蒙着一层灰黄色的尘土,挡风玻璃上溅着几道已经涸的黑血印。前车上坐四个人,后车上至少三个,都带了武器——至少能看到两把,和几自制的近战长矛。
“不是武警中队的人。”苏晴眯着眼辨认,“车身标志对不上。”
林云的法则之眼没有被动触发——没有任何异能波动。这群人没有异能者。他将斧矛靠在窗边,“你们警戒,我去见。”
两辆越野车在栅栏外停下,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剃着板寸的中年男人率先下车,左手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霰弹枪,右手举在空中,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他的手腕上绑着一块裂了屏的机械表,右眉骨上一道旧刀疤穿过眉毛延伸到眼皮。
“哥们,别紧张,我们是路过的。”板寸男挤出一个笑,牙齿上沾着烟渍,“跟你打听个事——这附近有变异丧尸吗?”
林云翻过栅栏,在距离越野车三米处停下。正面面对板寸男,眼角余光将车内其余人员的位置、姿态和武器方向纳入观察范围。“为什么问这个。”
板寸男哈哈一笑,回头朝车里喊了一声,然后从副驾驶上接过一样东西递给林云——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是这个——我们老大想要变异丧尸的源晶。你有货的话,我们出物资换。汽油、食物、药品都行,价钱好说。”
法则之眼的被动感知无意中捕捉到了一点细节。板寸男腕表盘面的裂痕边缘嵌着几粒极细的黑色碎屑,燥、略有胶质感,不是泥土也不是普通灰尘。那是掉后的脑组织残屑,丧尸的脑组织。
这群人不缺源晶,也不缺战斗经验。他们缺的是更稀缺的东西——异能丧尸的源晶。至于他们后面那个“老大”需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林云暂时不想过问。但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判断,只是淡淡道:“暂时没有。”
板寸男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停在工作服袖口磨损处露出的骨刃收缩痕迹上,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这两秒已经够林云确认了一件事:对方至少知道异能者的存在。
“没事没事,那就当交个朋友。”板寸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小方盒,里面装着一颗黄豆大小的半透明晶体——普通丧尸的源晶,“这玩意儿拿着,算见面礼。”
林云没接。“不用。”
板寸男也不勉强,收回源晶,拱了拱手,转身上车。引擎发动,两辆越野车调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颠簸而去,带起一溜尘土。林云目送他们消失在远处,慢慢皱起眉——这群人大老远找到水文站,说话圆滑,反应淡定,背后一定有隐蔽的后勤支撑。
苏晴也看出了些问题。“他们有很强的目的性。”
“嗯。他们在收变异丧尸的源晶。”林云说着转身往回走,“这东西对觉醒异能有用。普通人来说,越高觉醒越早。”
“所以他们背后可能有一个正在觉醒的或者已经觉醒的异能者。”
“或者一群。”林云走进水文站关上了铁门。
接下来的几天,扫荡继续。
林云带着苏晴和周文博以水文站为中心,逐步向外推进。苏晴的战斗技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她学会了利用环境打乱丧尸的围攻阵型,学会了侧身切入减少受击面积,甚至学会在两只丧尸夹击时故意让一步诱使它们互相碰撞。在水文站外的荒地训练中,林云有意识地在她的对练中施加越来越大的压迫感,着她在压力下寻找生路。林云知道这种训练方式很残酷,但苏晴从来没有抱怨过。她的回击速度越来越凌厉,眼里的光芒比体能增长得更快。
周文博的变化更大。他从怕血怕得手抖,慢慢过渡到了能够狠准地补刀;从挥三下管钳就喘,到现在能连续劈二十下还站得住。虽然他还不敢单独面对丧尸,但至少能在苏晴遇险时冲上去补一击而不犹豫。第三天训练结束时他撸起袖子给三人看胳膊上被管钳反震出的淤青,苏晴扫了一眼说“还行,没废”,他站在原地愣了愣,咧嘴笑出声来。
与此同时,在江城更外围的某处。一座保存完好的战备仓库内部,光灯管发出嗡嗡声响,货架整齐排列,罐头和药品按类别码放成垛。四台发电机组同时运转,维持着照明、无线电中继站和医疗设备的基本运行。墙上挂着一幅江城市区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红蓝两色的记号——红色是已知的丧尸聚集区,蓝色则是零星分布的各路幸存者活动路线。其中城东水文站方向,一道用蓝笔圈出的独居线格外醒目。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靠在转椅上,指尖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目光定在地图上城东那片孤零零的蓝色圈点上。
“三只深渊刀锋,同一天晚上被同一个人清掉了。”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平淡,“还有之前堵住武警中队南门的两只变异丧尸,都是那个家伙一个人掉的。”
旁边一个女人双手抱,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姿态慵懒地斜坐在桌旁。她的右手食指卷着一缕碎发,露出手背上淡淡的青色纹身:“评价过他的骨刃和火焰。他同时拥有体能系和元素系的攻击手段。这本不合常理。”
“不。”黑衬衫男人将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只有一种解释——异能夺取。”
女人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推了推镜框,沉默片刻后低声追问:“你的结论是什么?”
黑衬衫男人站起来走到地中央停住,看着贴满机密情报的墙壁。
“他不是最强的异能者,但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打破所有人天花板的人。”
仓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发电机的嗡嗡声和荧光灯的微颤。
水文站二楼,夜风灌进房间裹着泥土和淡淡的腐味。林云靠在窗前,石板在手掌中微微发光。法则之眼安静地收束着感知半径,没有任何新威胁的波动。他把骨刃收起来,双臂的酸胀逐渐消退。周文博已经裹着毯子睡着了,偶尔还会下意识地抽一下腿。苏晴靠在铁架床栏杆上值守下半夜,眼睛虽然有些发红,但依然坚定地盯着窗外的黑暗。
他把石板收回口。那个银瞳少女的碎片坐标还在袋子里沉甸甸地躺着,提醒他还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但在这一夜,他没有去想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他只是在脑子里一遍遍地过今天训练的每一个回合、每一个失误、每一次出手时的角度和力度。然后闭上眼睛,进入浅浅的睡眠。
窗外的风停了,远处的丧尸嘶吼声似乎也远了几分。几缕淡薄的月色从云层里漏下来,在水文站的铁栅栏上投下稀疏的光影,把布满补丁的院墙和简易绊索笼进一层静谧的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