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景和宫的偏殿，虽说是偏殿，却也雅致清幽。
窗台上摆着两盆兰草，青翠欲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不浓不烈，恰到好处。
沈清漪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闲适。
青黛正在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念叨：“小姐，这景和宫可比咱们家里好多了，就是……比正殿还是差了点。”
沈清漪合上书，淡淡一笑：“能有个安身之所，就不错了。”
她从不奢求一步登天。
在这深宫里，稳步前行，才能走得更远。
“对了，沈月柔那边怎么样了？”沈清漪问道。
提到沈月柔，青黛撇了撇嘴：“还能怎么样？被分到了碎玉轩，听说那地方偏僻得很，四周都是冷宫，晚上阴森森的，连个伺候的宫人都没几个。”
“她倒是想闹，可位分低，没人理她，听说气得把房里的东西都砸了。”
沈清漪闻言，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都是沈月柔咎由自取。
“让她闹去吧，”沈清漪重新拿起书，“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青黛点点头，不再多言。
她知道，小姐心里有数。
果然，没过多久，宫里就传来消息，说沈月柔因“失仪”被罚了月例，禁足在碎玉轩思过。
沈清漪对此，只是淡淡一笑。
这才只是开始。
几后，柳贵妃派人传来消息，说要在储秀宫设宴，款待新晋的秀女，让沈清漪和沈月柔都去参加。
“小姐，柳贵妃这是什么意思？”青黛有些担忧，“她会不会又想刁难您？”
沈清漪放下手中的针线：“刁难是肯定的。”
“但她是贵妃，她的命令，我们不能不听。”
“去准备一下吧，我们准时去便是。”
储秀宫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殿内觥筹交错，气氛热闹。
沈清漪到的时候，大部分新晋的秀女都已经到了。
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脸上都带着新奇和兴奋。
看到沈清漪进来，不少人都停下了说话，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嫉妒。
毕竟，在这次选秀中，沈清漪是最大的赢家。
沈清漪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殿中，找了个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对着沈清漪福了福身：“瑾贵人，贵妃娘娘说，您是新晋贵人中位分最低的，按规矩，该坐在末席。”
沈清漪抬眸看了那宫女一眼，心中了然。
柳贵妃的刁难，开始了。
她没有反驳，平静地站起身：“有劳姐姐带路。”
在宫女的带领下，沈清漪走到了殿内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那里靠近门口，冷风时不时地灌进来，吹得人有些冷。
不少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但没人敢出声。
谁都知道，这是柳贵妃的意思。
没过多久，沈月柔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略显华贵的衣服，但脸上的憔悴和怨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看到沈清漪坐在末席，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故意扬着下巴，走到了靠前一些的位置坐下。
虽然她的位分比沈清漪低，但显然，柳贵妃有意抬举她。
沈清漪对此，依旧面无表情。
宴会正式开始。
柳贵妃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沈清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酒过三巡，柳贵妃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瑾贵人。”
沈清漪连忙起身：“臣妾在。”
“你是新来的，按规矩，该给各位姐姐们斟酒。”柳贵妃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故意刁难。
哪有贵人给同为贵人的人斟酒的道理？
这分明是想让沈清漪难堪。
沈月柔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沈清漪却没有丝毫不满，平静地应道：“是，臣妾遵旨。”
她走到侍者身边，拿起酒壶，依次给各位高位的妃嫔斟酒。
她的动作优雅得体，每一个屈膝，每一个抬手，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卑贱，也没有丝毫不满。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这不是刁难，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瑾贵人，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柳贵妃看着沈清漪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的火气更盛。
她本想让沈清漪出丑，没想到她竟然应对得如此得体。
这个沈清漪，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皇后忽然开口了。
“瑾贵人。”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威严。
沈清漪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行礼：“臣妾在。”
“抬起头来。”
沈清漪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皇后。
皇后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缓缓说道：“瑾贵人看着沉稳，是个能做事的。”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皇后自从入宫以来，一向深居简出，从不轻易评价任何人，更别说是一个低位的贵人了。
她这句话，分量可不轻啊。
柳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她没想到，皇后竟然会突然帮沈清漪说话。
这不是明摆着和她作对吗？
柳贵妃捏紧了手中的玉杯，指节泛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冷笑道：“皇后娘娘谬赞了。”
“一个刚入宫的小丫头罢了，能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个小家子气的。”
她的话，带着浓浓的嘲讽。
沈清漪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应对。
皇后淡淡地看了柳贵妃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对沈清漪，是有好感的。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柳贵妃没再找沈清漪的麻烦，但看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沈清漪始终保持着平静，安静地坐在末席，偶尔喝一口酒，仿佛置身事外。
宴会结束后，沈清漪随着众人一起告辞。
走出储秀宫，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青黛连忙给沈清漪披上披风：“小姐，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柳贵妃也太过分了！”
“还好皇后娘娘帮您说了句话，不然……”
沈清漪摇摇头：“皇后娘娘那句话，是福，也是祸。”
青黛不解：“小姐，这怎么会是祸呢？”
“皇后娘娘称赞您，那是好事啊。”
沈清漪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道：“在这深宫里，被皇后称赞，未必是好事。”
“尤其是，这称赞还得罪了柳贵妃。”
柳贵妃本就视她为眼中钉，现在有了皇后这句话，只会更恨她。
以后的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青黛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发白：“那……那怎么办？”
沈清漪微微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躲不过，那就接招便是。”
她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深宫之路，本就布满荆棘。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回到景和宫，沈清漪坐在窗前，久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正式成为了柳贵妃的眼中钉。
以后的刁难，只会多，不会少。
但她不会害怕。
前世的苦难，她都熬过来了。
这一世，她只会更加强大。
柳贵妃也好，沈月柔也罢，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她轻轻抚摸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母亲，您放心。
女儿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会为您报仇，会守护好沈家。
这深宫，我沈清漪，闯定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清漪的脸上，映出她眼中的坚定和冷冽。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沈清漪，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