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寒是被一阵刺骨的疼醒的。
准确来说,是被天雷劈完之后浑身上下每一骨头都在哀嚎的那种疼。
他记得很清楚,前一刻自己还在外门后山的破山洞里盘腿打坐,苦苦冲击筑基境。四年了,他从练气一层熬到练气九层大圆满,别人一年走完的路他用了整整四年,资质之平庸,在整个玄天宗外门都排得上号的垫底。好不容易感应到那一丝破境的契机,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道天雷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
对,毫无征兆。没有劫云,没有预兆,晴空万里一道紫雷直直轰进山洞,精准得就像有人拿尺子量过似的。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浑身剧痛和一股诡异的温热之中,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
林寒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劈得七零八落,布料焦黑卷曲,还冒着几缕青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他低头看了一眼——衣服几乎遮不住什么了,大半截手臂和小腿都露在外面,那皮肤白得晃眼,细腻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
“,什么情况?”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带着几分迷茫和沙哑,在他自己耳边炸开。他猛地抬手捂住嘴,可手抬起来他又愣住了——这双手白皙纤细,十指如葱,指节分明却不带一丝粗糙,跟他原来那双因为常年挖药砍柴磨出老茧的糙手判若两物。
“什么鬼?我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不敢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声音在喉咙里滚了滚,发出的依然是那个娇软的、属于少女的嗓音。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涌上来,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目光掠过前——
那里多出了两个不属于他身体的零件。
林寒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不信邪地伸手向下摸去。这一摸,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没了。他的兄弟没了。陪伴他十八年的好兄弟,就这么没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崩溃地瘫坐在满地碎石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哭,又觉得哭出来太丢人;想笑,又觉得这笑话也太他妈离谱了。他是蓝星人,活得好好的走在斑马线上被一辆大运撞到了异世界,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从现代社畜变成修真世界底层弟子的设定,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里挣扎求生十四年,然后被玄天宗捡回来当外门弟子,又辛辛苦苦修炼了四年。
四年啊!从练气到筑基,别人一年筑基的天才遍地都是,他勤勤恳恳熬了四年总算摸到了筑基的门槛,结果呢?
一道雷把他劈成了女人。
林寒呆坐良久,终于从涩的嗓子里挤出一句:“……怎么这么倒霉啊,突破个筑基都要挨劈,还给我劈成了女人……”
他现在的心情要多崩溃有多崩溃。
可子总得过下去。林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撑着酸软的腿走出山洞。他在外门待了四年,知道后山这边有处小溪,平时没什么人去。借着月色摸到溪边,他蹲下身,借着水面看自己的倒影。
水面映出一张陌生又惊艳的脸。
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衬得那张小脸不过巴掌大。眉如远山,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生的嫣红,鼻梁挺秀,唇色淡粉。最显眼的是眉心那颗殷红的朱砂痣,像是有人用朱笔在白玉上点了一点,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被月光一照,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寒愣愣地看着水面里的倒影,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倒影里的少女也抬手摸了摸脸。
这他娘的比玄天宗号称第一美人的内门师姐还好看。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变成了绝色少女”这个事实,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机械声响——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修为已突破筑基境。好感度修仙系统正在绑定中……绑定成功。”
林寒猛地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那声音直接响在他脑子里,跟有人贴着他的灵魂说话似的。
“恭喜宿主突破筑基,成功激活好感度修仙系统。本系统将全力辅助宿主在修真界存活并崛起。”
“谁?出来!”林寒压低声音喝道。
“本系统已与宿主灵魂绑定,无法以实体形式出现。宿主可在识海中查看系统面板,默念‘打开面板’即可。”
林寒愣了一下,将信将疑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打开面板。
眼前骤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的文字清晰排列,看得他眼皮直跳。
“这……”
光屏上方赫然写着几行字——
【宿主:林涵(原林寒)】
【性别:女】
【体质:九窍玲珑体(已觉醒)】
【修为:筑基初期】
【系统功能:好感度转化——任意智慧生灵对宿主产生的好感度,每提升10点,宿主可被动汲取对方1%的当前修为。好感度达60为“信任”,达80为“倾心”,达100为“至死不渝”。被宿主认可为“绑定对象”者,其修炼速度将获得双倍加成,但同时宿主可主动调用其修为。】
林涵盯着这个面板,大脑飞速运转。
好感度等于修为?别人越喜欢她,她越强?而且这个“绑定”功能简直是把双刃剑——绑定对象修炼更快,但她能随时抽对方的修为,这要是让绑定对象知道了,不得当场翻脸?
她继续往下看,系统弹出了新手指引。
“检测到宿主目前好感度分布——陆明尘(玄天宗大师兄):好感度35(好奇)。苏灵儿(外门弟子):好感度10(基础友善)。姬九幽(???):好感度-20(兴趣,扭曲态)。”
林涵——现在该叫林涵了——看着这三个名字,前面两个她认识,陆明尘是玄天宗的大师兄,整个宗门年轻一辈的第一人,高冷得很,平时连内门弟子都难得跟他说上话。苏灵儿她也有印象,是外门一个挺活泼的小师妹,两人打过几次照面。至于姬九幽,这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何况后面还标着三个问号。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了。
林涵关掉面板,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眼前的困局。
首先,她现在变成女的了。林寒这个身份不能再用了,外门弟子虽然数量多,但毕竟在一个宗门里待了四年,认识她这张脸的人不少。眼下这副模样出去,别人要么以为林寒修炼了什么邪功,要么就是直接认不出来,但不管怎么样,一个男弟子突然消失、一个女弟子凭空出现,有心人稍微一查就得露馅。
其次,她得留在玄天宗。修真界残酷得很,散修没有宗门庇护,修炼资源匮乏不说,遇到强者连个靠山都没有。她虽然绑了个系统,可这系统要的是别人对她的好感度,她去哪儿找这么多人对她产生好感?玄天宗人多,是她最合适的发展起点。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离开宗门,换个身份,重新参加弟子选拔。
恰好玄天宗每年都会在外招纳弟子,就在下个月。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林涵在水边清理净身上的焦灰,又用溪水简单擦洗了身体。触碰到那陌生的身体曲线时她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脸红得能滴血,可现在没有矫情的余地。她翻了翻储物袋——运气不错,储物袋还在,里面有几件备用的衣服,不过都是男装。她挑了件最小的换上,把袖子和下摆扎紧,勉强算合身。
当夜,她悄然离开了玄天宗。
一年一度的玄天宗纳新大典,是整个青州修真界的盛事。
天还没亮,山门外的广场上就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的年轻人,有的穿着门派统一的服饰由师长带队而来,更多的则是散修子弟或凡人中觉醒灵的幸运儿,三五成群地站着,脸上都是紧张和期待。山门两侧立着两尊高达数十丈的白玉石柱,柱身雕满云纹和飞禽走兽,灵气充沛到肉眼可见的薄雾在石柱间流转,映得整个山门仙气缭绕。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在广场入口摆了一长排桌案,两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面无表情地坐在后面,挨个登记名册,测试灵。队伍排了老长,从广场这头蜿蜒到那头,喧闹声不绝于耳。
林涵站在队伍中间,微微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这种事由不得她。
她今天穿了件素白的长裙——这是她用储物袋里仅剩的灵石在镇子上买的二手货,料子普通,洗得有些发白,款式也是最大众的那种。头发只用一木簪随意挽起,脸上没抹任何胭脂水粉。她已经刻意往低调朴素里打扮了,可那张脸的底子实在太好,粗布素衣反而衬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天然美感。
从排队开始,周围的目光就像苍蝇一样黏在她身上。
“哎,你看那个白衣服的姑娘,哪个家族的?”左边队伍里一个锦衣少年用胳膊肘捅了捅同伴,眼睛直勾勾地往这边瞅。
同伴也看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摇头:“不认识,看着不像世家子弟,穿的挺普通的。”
“普通?就那张脸能叫普通?我跟你说,她要是进了内门,夜月仙子这个名号就得换人了。”
类似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飘来,林涵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有微妙的别扭感。她以前是男的,走在路上从来没人多看她一眼,现在倒好,全场的目光都快聚到她身上了。这种感觉说不上是得意还是膈应,反正怪得很。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她登记。
桌案后面的执事弟子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筑基中期修为,面皮白净,一看就是内门养尊处优惯了的。他机械地伸手准备接名帖,目光扫到林涵脸上的瞬间,整个人愣了足足两秒,手里的玉笔“啪”地掉在桌上。
“咳。”旁边的另一位执事咳了一声。
那执事弟子如梦初醒,赶紧把笔捡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个度:“这位姑娘,请登记姓名、年龄、修为和来历。”
林涵早有准备,从容地递上事先备好的名帖,声音平稳地说:“林涵,十六岁,炼气九层,散修。原籍青州清远镇。”
林涵。
她特意把“寒”改成了“涵”,读音相近不至于自己反应不过来,字面上又是个女孩的名字。至于来历,清远镇是她穿越过来后住了十四年的那个村子,人口流动大,几年前的户籍本无从查证。
执事弟子低头记录,写了几笔又偷偷抬眼瞄了她一眼,耳微微泛红。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旁边一块半人高的测灵石:“姑娘把手放上去,灌入灵力即可。测灵石会判定你的灵资质。”
林涵点点头,走到测灵石前,伸出手掌贴在石面。
冰凉的触感传来,她缓缓催动体内灵力——筑基期的灵力在她刻意压制下只释放出了练气九层的强度。测灵石表面亮起一层淡淡的光华,浅青色中夹杂着几缕金色纹路,最后在半空凝结出两个虚幻的字迹:木金双灵。
“木金双灵,资质中上。”执事弟子盯着那两个字,又看了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惋惜,“可惜了,姑娘这般品貌,若是单灵就好了,入内门也不在话下。”
双灵在玄天宗外门里算是不错的资质了,毕竟她以前是四灵的废柴体质,能混成木金双灵估计是那场雷劫和九窍玲珑体改造了骨。林涵心里有数,面上却不显,只是微微一笑,往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等在一旁,等所有新弟子登记完毕再进行统一的入门考核。
她注意到登记处的执事弟子趁人不注意,低头把她的名字从名册上一笔一划描得格外工整。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弹出一行提示——
“执事弟子方远对宿主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30(欣赏且略带好感)。”
林涵瞥了一眼提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默默在心里盘算:这个方远是筑基中期,30好感度能抽3%的修为,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可眼下她要应付的是接下来的入门考核,以及更重要的——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顺利回到玄天宗外门。
登记完成后,执事弟子让所有新入弟子在演武场东侧的待试区等候。离迷雾阵开放还有半个时辰,大部分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也有人盘膝打坐调整气息。林涵找了个角落的石墩坐下,打算闭目养神,顺便在脑子里再过一遍迷雾阵的路线。
她眼睛还没闭严实,一道影子就从侧面压了过来。
“这位师妹,一个人?”
林涵抬起眼皮。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锦衣玉带,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灵玉配饰,五官算得上端正,但眉宇间那股纨绔气遮都遮不住。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锦袍的跟班,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墩墩,站姿松散,表情却是同款的狗腿。
林涵认出了他衣服上的族徽——青州赵家的卷云纹。赵家是玄天宗外门长老赵奉的家族,在青州地界上算二流势力,但搁在外门就是地头蛇。她以前当林寒的时候见过这人几次,赵越,赵长老的独子,木火双灵,资质在外门算中上,但脾气在外门算顶差。
“有事?”林涵语气平淡。
“也没什么事。”赵越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油腻的笃定,像是在鉴赏一件已经标好价的物件,“就是看师妹面生,应该是散修出身吧?散修不容易,进了宗门总得有个熟人照应。我爹是外门赵长老,以后师妹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他说着,伸手去拍林涵的肩膀。动作不算快,但落点很明确,带着一种“我碰你是给你面子”的理所当然。
林涵看着那只手伸过来,脑子里闪过两个念头。第一个念头:这人是真蠢还是在宗门里横惯了,碰到新弟子连最基本的试探都懒得做。第二个念头:她现在刚登记完,最好别惹事。
但她同时想到了第三件事。她现在是林涵,不是林寒。一个孤身来宗门寻亲的散修少女,碰到外门长老的公子搭讪,如果表现得太过强硬、太过老练,反而会让人觉得不对劲。可要让她真的装成被吓到的样子任人占便宜,她做不到。
那就取中间值。一个练气九层的散修少女该有的反应——先躲,躲不过再挡。
她往侧边让了半步,赵越的手落了个空。
“多谢赵公子好意,我习惯一个人。”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明确的东西,不是惊慌,是冷淡的拒绝。
赵越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大概很少被人当着面拒绝,尤其还是个穿粗布衣服的散修。他收回手,但人没退,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这次靠得更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些威胁的意味:“师妹,我就是想交个朋友,你不用这么紧张。外门水深,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我懂。”林涵抬眼看他,目光平静,“但我不走这条路。”
赵越的脸终于挂不住了。他身后的瘦高个跟班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一步帮腔:“新来的,你别不识好歹。赵公子好心好意跟你说话,你摆什么架子?”
林涵没理那个跟班,视线始终落在赵越身上。她在心里已经把赵越从头到脚评估了一遍——筑基初期,境界虚浮,灵力驳杂,走路的脚步比他的跟班还飘,是个被丹药堆出来的花架子。真动起手来,她不用暴露出筑基期的真实修为,单靠当年当林寒时在杂役中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手劲和巧劲,就够他喝一壶。
但她不想动手。她不能在人堆里出风头。
赵越被她的目光看得莫名有点发怵,但面子已经挂到一半了,硬着头皮也要挂完。他冷笑一声,再次伸手,这次不是拍肩膀,是直接去握她的手腕。
林涵等的就是他这一步。
她没躲。赵越的手刚搭上她手腕,她就顺势往旁边一拧,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像是被扯疼了本能地挣扎,但发力的角度极其刁钻——赵越的腕关节咔嗒一声被扭到了一个不至于受伤但绝对不好受的角度。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松了手,整条胳膊都麻了半边。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旁边的人只看到赵越伸手拉了人家姑娘一把,然后人家姑娘一甩手,赵越就黑着脸退开了。连他身后的两个跟班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赵越握着自己发麻的手腕,瞪着林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林涵已经重新坐回了石墩上,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用那种带着几分天真的语调说:“赵公子,手没事吧?我刚才太紧张了,不小心用了点力。”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考生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赵越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要脸,狠狠瞪了她一眼,甩下一句“不识抬举”,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林涵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等待考核开始。一切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她知道,这人不会善罢甘休。她在蓝星见多了这种类型——家里有点背景,在外横行惯了,被你当众撅了面子,回去能记你半年。要么你把他收拾到怕,要么他就像苍蝇一样不停地恶心你。
她在心里默默把赵越的名字归档为“需要定期清理的麻烦”。
而系统面板上,一条安静的提示也在这一刻弹出:【赵越对宿主好感度+22。当前好感度:22。好感度来源分析:被当众拒绝的羞耻感与该人物的征服欲混合后形成的扭曲兴趣。系统备注:此人好感度为危险态——好感度越高,行为越具有攻击性。建议宿主保持距离。】
林涵看着这条提示,心里说了一句:果然。这人不光蠢,还有毛病。
队伍后方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又有新一批的年轻人涌过来报名。林涵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山门内若隐若现的宗门楼阁。
她在这里待了四年,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熟。可现在她必须装作第一次来,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并且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就是林涵,是那个前来玄天宗寻亲的孤女,而不是失踪的林寒。
想到自己接下来还要撒谎说“自己是林寒的妹妹”,林涵就觉得一阵头大。一个谎要一百个谎言来圆,她以后在宗门里得时时刻刻注意,不能让人发现她认识那些她本来就认识的人,知道那些她本来就该不知道的事。
可没办法,这是她眼下唯一的活路。
正出神间,山门内忽然传来三声悠长的钟鸣,声震云霄。广场上的喧闹声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新弟子的目光都聚向山门方向。只见一道剑光从主峰方向掠出,在半空中稳稳停住,剑上站着一位白袍青年,衣袂翻飞,周身剑意凛然,凌空而立的气场让下方数百新弟子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青年面容冷峻,五官如刀削斧凿,一双眸子漆黑如寒潭,扫过下方众人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看一群蝼蚁。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光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气势就让离得近的练气弟子双腿发软。
林涵瞳孔微缩——这个人她当然认识。
玄天宗大师兄,陆明尘。
那个系统面板上好感度35、标注着“好奇”的男人。
剑光缓缓降下,陆明尘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如冰泉:“入门考核由我主持,诸位随执事弟子进入试炼场。”
他的视线扫过林涵所在的这片区域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林涵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停顿。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掠过,眉头微微一皱,旋即恢复如常。
紧接着系统提示弹出——
“陆明尘对宿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0。”
林涵愣了一下,心里警铃大作。她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涨了5点好感度?系统说的是“好奇”,可这好奇也太好触发了吧?一个高冷面瘫大师兄,见了个漂亮姑娘就涨好感,这画风不对啊。
她不知道的是,陆明尘确实不是因为她长得好才注意到她。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雷劫残余气息的灵力波动。和他数月前在外门后山方向感应到的那道诡异天雷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而这个灵力波动的来源,就是人群中那个白裙素净的少女。
陆明尘收回目光,神色波澜不惊,可心里已经将林涵划入了需要重点观察的对象名单。
“考核规则如下——”他收起长剑,声音冷淡地宣布,“穿过试炼场中的云雾迷阵,一个时辰内抵达中央演武台者,即为通过。”
林涵混在人群中听完了规则,心里松了口气——云雾迷阵,她在外门待了四年,这个入门考核的老套路她再熟悉不过了,闭着眼都能过去。
真正让她不安的是那道若有若无的、始终落在她身上的剑修的目光。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大师兄,怕是不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