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王大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希冀的光。
“您能不能给算算，这雨，啥时候能下来啊？”
林宇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把他当天气预报了？
“村长，我就是个读书人，哪里会算什么天象。”
林宇赶紧摆手，试图蒙混过关。
他那“言出法随”的能力，邪乎得很，他自己都还没摸透。
万一说秃噜嘴了，真把雷公电母招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王大叔却不信。
“林后生，您就别谦虚了。”
他凑过来，压低了嗓门。
“河边那两个地痞，被大木头砸晕的事儿，全村都传遍了。”
“都说您是会仙法的活，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您就发发慈悲，救救我们这一村子老小吧！”
说着，王大叔那两条老腿一软，竟要给林宇跪下。
林宇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扶住他。
“哎哎哎，村长，使不得，使不得！”
这要是让个七老八十的老头给跪了，得折多少寿啊。
看着王大叔那张写满绝望的脸，林宇心里也软了。
这一个月的旱情，他是亲眼看在眼里的。
村前的地，早就得裂开了一道道巴掌宽的口子。
像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
刚长出来的麦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叶子都卷成了针。
用手一捻，就碎成了末。
村里的小河，水位下降了足足一大半。
连小孩都能直接淌过去。
村民们每天天不亮就得挑着水桶，走十几里山路去更深的山里找水源。
整个桃花村，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前几天，村里的几个长辈还凑钱，了猪，宰了羊，在村口的土地庙里求了一整天的雨。
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结果连个乌云都没求来。
林宇甚至看到，苏轻颜这几天也总是眉头紧锁，时不时地抬头望天。
她虽然不说，但林宇知道，她也在为村里的旱情担忧。
她每天给村民看病，收的那点粮食，连她自己都快吃不饱了。
再这么旱下去，别说粮食，连草药都挖不到了。
看着大家那副绝望的样子。
林宇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咸鱼归咸鱼，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毕竟自己也算是桃花村的一份子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冒个险，试试自己这“乌鸦嘴”的威力。
成了，皆大欢喜。
不成，大不了就说自己算错了，反正也没人会真把他怎么样。
“咳咳。”
林宇清了清嗓子，把王大叔扶到田埂上坐好。
他学着电视里那些先生的样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他先是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太阳毒辣辣地烤着，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嗯，天象无异。”
然后他又伸出右手，把大拇指在其他几个手指头上飞快地掐了一遍。
嘴里还念念有词。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唬得王大叔一愣一愣的。
旁边的铁柱和其他几个村民，也都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打扰了“施法”。
苏轻颜也闻声赶了过来。
她站在人群外，看着林宇在那装神弄鬼，一双美目里满是好奇和担忧。
她知道林宇不是普通人，但呼风唤雨这种事，真的能做到吗？
林宇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番。
感觉戏份差不多了，这才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表情。
王大叔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赶紧凑了过来。
“林……林先生，怎么样？算出来没有？”
村民们也都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鸭子。
林宇背着手，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村长，莫急。”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那期盼的眼神，微微一笑。
“我刚才夜观天象……哦不，是观天象。”
他指了指天上那轮毒头。
“发现紫气东来，水龙王即将苏醒。”
村民们听得云里雾里，但都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王大-叔更是激动得拐杖都快拿不稳了。
“先生的意思是……要下雨了？”
林宇点点头，伸出一手指头。
“明。”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两个字。
“午时。”
明午时？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这天晴得连只鸟都看不见，怎么可能说明天就下雨？
还是在头最毒的午时？
“林先生，您……您没算错吧？”
铁柱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
“这天得都能冒烟了，明天怎么会下雨？”
“是啊，这都快一个月没见过云彩了。”
“我看呐，八成是这后生说胡话，安慰咱们呢。”
人群里响起了几声小声的嘀咕。
林宇也不生气。
他知道这种事，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得用事实说话。
他走到王大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村长，你信我吗？”
王大叔看着林宇那双清澈又自信的眼睛。
想起河边那诡异断裂的枯木。
他一咬牙，用力点了点头。
“信！老朽信先生！”
“好。”
林宇满意地点点头，声音陡然拔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大家伙儿都听好了！”
“我林宇今就把话撂在这儿。”
“明午时，这桃花村，必有大雨！”
“要是下不了，我林宇的名字，从今往后倒过来写！”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村民们被他这股子自信劲儿给镇住了，一时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林宇说完，也不再解释。
冲着大家拱了拱手，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小院。
深藏功与名。
他一走，村民们立刻炸开了锅。
“这林先生，口气也太大了吧？”
“就是，还把名字倒过来写，他当自己是龙王爷啊？”
“我看悬，八成是年轻人好面子，把大话说出去了。”
连刚才还信誓旦旦的王大叔，这会儿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他抬头看了看那万里无云的天空。
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但愿吧。”
老村长摇了摇头，拄着拐杖往回走。
他只当是这个心地善良的年轻人，想用这种方式给大家一点希望。
至于明天会不会下雨，他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
苏轻颜站在人群外，看着林宇离去的背影，一双秀眉微微蹙起。
她跟了上去，轻轻敲了敲林宇的院门。
“林大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