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5:13  ·  所属小说:首长的小娇妻是玄学大师

天黑得很快,像有人拿一块黑布从天边慢慢拉过来。

清音一个人站在菜市场后院的空地上,面前是那口盖着门板的老井。陆淮之本来要跟来,被她拦在了大院门口——“你去没用,你阳气重,反而把那东西吓得不敢出来。我今晚得跟她谈谈。”

“跟谁谈?”陆淮之当时皱着眉问。

清音没回答。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井底下的东西不是鬼,是怨。是死了几十年、没人收埋、没人烧纸、没人记得的怨。这种东西不会说话,不会害人,但谁碰了它,它就会像瘟疫一样缠上去。

白天那个工人的口黑手印,就是最好的证明。

后院静得可怕。菜市场早就关门了,空地上堆着几个破竹筐和烂菜叶子,风一吹,塑料袋在地上沙沙地滚。远处家属楼的灯亮着几盏,但那些光到了这块空地上就变得又暗又黄,照不亮三尺远。

清音把门板掀开,放在一边。井口露出来,黑漆漆的,像一个张开的嘴巴。

她蹲下来,从篮子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一刀黄纸,三炷香,一碗白米饭,还有一把从食堂要来的筷子。她把香点着在井沿的砖缝里,三缕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到了半人高就散了,不像平时烧香那样袅袅往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散的。

清音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把黄纸一张一张烧了,火光照亮她的脸,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纸灰没有飘走,而是打着旋儿落回井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吸。

“我不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清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死了多少年。但我知道你不想害人,你就是不甘心。”

井口没有动静,但那三炷香的火头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气。

清音把白米饭放在井沿上,旁边摆了一双筷子。

“吃了这碗饭,就算是有人供过你了。你生前的事,不管有多冤、有多苦,过了今天就算翻篇了。明天我让人把井清了,把你的骨头请出来,找块好地儿安葬。年年清明,都有人给你烧纸。”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风忽然停了。塑料袋不滚了,远处的狗也不叫了,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清音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井底传上来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又像是舌头被人割掉了以后发出的那种含混的气音。那个声音不大,但它不是从耳朵进去的,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冷冰冰的,像有人拿手指在她后脊梁上慢慢往下划。

“你不信我?”清音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两枚完好的铜钱。碎掉的那枚她也带来了,用红纸包着,攥在另一只手里。

井底安静了几秒钟,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井壁上。紧接着,水面翻涌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咕嘟咕嘟的,像是井水在沸腾。

清音低头往井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半截。

井水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

是一张陌生的、苍老的、布满皱纹的女人的脸,正从水面底下仰头看着她。那张脸的嘴角是往上翘的,在笑,但眼睛是空的,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清音没有后退。

她活了两辈子,见过太多这种东西了。你要是怕了,它就压你一头;你要是不怕,它反而拿你没办法。

“你要是不信我,那我就在这儿跟你耗。”清音把那枚碎了的铜钱从红纸里拿出来,举到井口上方,手指一松,铜钱的碎片落进了井水里,溅起一小朵水花,“我这枚铜钱跟了我几十年,碎在你这里了,算是我给你的诚意。你要是还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说完,从篮子里拿出一卷红绳,在井口绕了三圈,打了一个死结。

红绳是辟邪的,三圈是断后路。她在告诉井底下那个东西——你出不来了,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

井水安静了。

那张脸也不见了。

清音站在井边等了足足五分钟,什么都没再发生。风慢慢又吹起来了,远处的狗又叫了,香烧完了,灰烬落了一地。

她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把东西收拾好,清音提着篮子往回走。出了菜市场后院的巷口,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叼着烟,军装外面套了一件军大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

陆淮之。

他到底还是跟来了。

清音走过去,也没问你怎么来了这种废话,只是说了一句:“走吧,回家。”

陆淮之把烟掐了,接过她手里的篮子,两个人并排往回走。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开口:“你刚才在井边自言自语了半个钟头,我都听见了。”

清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跟谁说话?”

“跟一个死了几十年的老太太。”

陆淮之沉默了很久。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回响。

“她答应了吗?”他最后问。

“答应了。明天该填井填井,该挖骨头挖骨头。”清音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她还给我看了看她的脸,长得挺吓人的,但我没怕。”

陆淮之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偏头看着清音,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嘴唇有点发白。

“你手在抖。”他说。

清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抖得还挺厉害。她把手揣进兜里,嘴硬地说:“冻的。”

陆淮之没戳穿她。他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大衣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还带着他的体温和烟味。

清音缩在大衣里,手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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