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周承泽端坐于龙椅上，面容冷峻，目光淡淡扫过殿中众人。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正式上朝。
殿中不少官员心中忐忑不安。
前些子抄家灭族的余威尚未散去，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周承泽等了片刻，见无人说话，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大殿：
“朕许久没上朝了，诸位爱卿可有事要奏？”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安静。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如今的陛下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谁知道这会儿开口，会不会惹恼了陛下，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周承泽目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缩着脖子，心中冷笑。
“嗯？”
他微微挑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耐。
“难道我大周如今国泰民安，一点问题都没有？”
殿中依旧沉默。
这时，丞相赵嵩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躬身行礼，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圣明，如今神都安稳，百姓安居，叛军已退，确实…确实没什么大事。”
周承泽看着这副谄媚的嘴脸，嘴角微微抽动。
“安稳？”
他冷哼一声，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赵丞相，你是觉得朕傻，还是觉得这朝堂上的人都傻？”
赵嵩浑身一颤，脸色微变，连忙道：“老臣不敢！老臣绝无此意……”
“不敢？”
周承泽打断他的话，目光如刀，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朕虽然久未上朝，但朝中发生了什么，各州各郡是什么光景，朕心里有数。”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朕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立刻，把各部的实情、各州的灾情、各地的叛乱，一五一十地报上来。”
顿了顿，他目光一凛，语气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若是有人欺君罔上，隐瞒不报——无赦。”
最后三个字落地，殿中气氛骤然凝固。
不少官员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双腿都在发抖。
片刻的死寂之后，户部尚书率先出列，颤声道：“陛、陛下，臣有本要奏…江南州旱灾严重，田地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地方请求赈灾粮三十万石…”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兵部侍郎紧随其后：“陛下，淮北州叛军势大，地方驻军兵力不足，请求朝廷派兵平叛”
工部、刑部、礼部…
一个接一个地出列。
将积压已久的难题搬到了朝堂之上。
周承泽坐回龙椅，听着这些汇报，面色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旱灾、叛军、贪腐、赋税、地方割据…
每一条都是烂摊子，每一条都够他头疼半天。
不过还好有金手指，不至于太被动。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平淡。
殿中百官面面相觑，不知道陛下什么意思。
周承泽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所奏之事，朕已记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不过，这些只是各地实情。朕今还要宣布一件大事。”
百官心头一紧，纷纷竖起耳朵。
周承泽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扫过殿中每一个人。
“鉴于前些天叛军攻城，诸位做出了不同反应，我打算对朝堂的官员职位做出调整。”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不少官员脸色骤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显然，陛下这是打算秋后算账了。
周承泽没有给他们议论的时间，继续说道：
“即起，凡在朝官员，不论出身，一律以政绩论升迁。”
“各州刺史、郡守，凡是在任三年以上、毫无建树者，即刻调回神都述职，由吏部重新考核，能者居之。”
“另外，重点提拔一波寒门官员，下调一批世家弟子，这天下可不是世家的天下！”
话音落下。
朝堂一片死寂。
毕竟就现在，目前站得这些人里面，世家绝对占据了大多数。
这么一调整，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对世家动刀了。
丞相赵嵩挑了挑眼皮。
虽然有人在暗戳戳给他打信号，但他并没有主动当出头鸟。
现在这种情况，简直就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周承泽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既然各位没有异议，吏部即拟旨，三内执行。退朝！”
“陛下圣明！”
随着赵嵩带头跪下。
越来越多的官员跟着跪下，附和声此起彼伏。
周承泽拂袖转身，大步离开朝堂。
…
神都。
李府。
李家家主李义存正坐在书房中，手持一卷古籍，悠闲地品着茶。
他是神都八姓之一李家的掌舵人，门下子弟遍布朝野，权势滔天。
大周越乱，他们这样的世家越能浑水摸鱼、攫取利益。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书房，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李义存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书卷，沉声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管家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说：“老、老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今早朝，下旨削弱世家在朝堂的势力，罢免了一大批世家官员！！”
“什么？！”
李义存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铁青，厉声道：“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连忙将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周承泽斥责百官，到宣布新政，再到赵嵩劝谏被驳回，最后旨意已下、三内执行。
李义存听完，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
沉默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听着也不算太差，其他家族的情况怎么样，尤其是赵嵩那老狐狸。”
管家连忙回道：“回老爷，赵家也被削了，不过只削了两个不太重要的职位。”
“其他家族或多或少都被削弱了不少，相较于此前势力大打折扣。”
李义存眼中精光一闪。
“突然下此狠手吗？”
他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老爷，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联合其他世家，一起上书反对？”
李义存摆了摆手，冷笑道：“上书反对？你没听见吗？陛下说了‘无赦’。这时候跳出来，不是找死？”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沉吟片刻。
“陛下这一手，估计要明摆着敲山震虎，看看我们什么反应了。”
李义存缓缓说道。
管家恍然大悟：“老爷英明！”
李义存转过身，目光锐利：“备马，我要去张家。”
管家一愣：“去张家？”
“张家的张老太傅虽然告老还乡，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在世家中的分量最重。”
“这个时候，世家不能各自为战，得有人牵头。我去找张家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想个对策。”
管家连忙应声，一路小跑着去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