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赵灵月说得面红耳赤，浑身发烫。
她把头埋低，不敢看萧贵妃分毫。
“娘娘教训的是，灵月不敢不敢逾矩。”
萧贵妃见她这般顺从，神色稍稍淡了几分。
方才那一番触碰，不仅是轻薄，更是立威！
这后宫，终究还是她的地盘！
萧贵妃居高临下的瞥了眼赵灵月，居高临下道：
“记住你的本分，陛下身边人来人往，你若安分守己，本宫便容你在这别院住下去；若是敢动什么歪心思，这深宫的规矩，可不是闹着玩的。”
“灵月谨记娘娘教诲，绝不敢有半分异心。”
赵灵月连忙应声。
萧贵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着院外走去，四名宫女紧随其后。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赵灵月才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见状。
苏玉情缓步走了过来
也不客气。
直接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赵灵月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苏玉情的脸上没有此前的表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像是怜悯，又像是不屑，还有些无奈。
“你就这么怕她？”
苏玉情开门见山。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赵灵月一怔，下意识攥紧袖子，低声道：“萧妃娘娘深得陛下宠爱，在这后宫里权势最大，我不敢得罪……”
“不敢得罪？”
苏玉情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以为然。
“你怕她，她就放过你了？”
赵灵月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苏玉情靠回椅背，双臂抱在前。
“我虽然瞧不上狗皇帝，但有一件事我看得明白。”
“皇宫皇宫…说到底皇帝说了算，谁有权有势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讨好他，得到恩宠！”
赵灵月心头一震，瞪大了眼睛。
苏玉情接着说：
“你若不去争，那就永远被她踩在脚下。”
“这些话我是看你可怜，才特意多说了两句，愿不愿意听，全看你。”
“争…”
赵灵月喃喃重复着这个字。
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又隐隐约约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光亮。
苏玉情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听进去了。
便不再多说，转身走回月洞门。
走到一半。
她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在这世上，没人能替你活。”
赵灵月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桌上的海棠花，想到了在赵府遭受的苦难，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风吹过。
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她的肩头、发间。
她浑然不觉。
……
皇城外。
军营。
陈靖之策马回到营地。
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中军大帐。
帐内。
几名副将正指着地图商议军务。
见将军面色凝重地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
陈靖之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
“方才入宫面圣，陛下已将军事全权交由本将处置。”
几名副将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喜色。
“将军，陛下的意思是…”
旁边的副将试探问道。
陈靖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负责斥候的偏将，沉声问道：“城外敌军的具体兵力，可探清楚了？”
偏将连忙起身，抱拳道：
“回将军，末将已派多路斥候反复探查，城外叛军总兵力约在两万上下。”
“其中骑兵不过三千，其余皆是步兵，装备参差不齐，粮草储备也不算充裕，主要靠商路补给。”
“两万…”
陈靖之沉吟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另一名副将接口道：
“将军，我们在城内的可战之兵有三万余人，就算陛下的五百铁骑必须按兵不动，也绰绰有余了。”
“我军士气正盛，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恨不得立刻出城敌！”
陈靖之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好！”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帐中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传我将令！全军整备，今夜子时，主动出击，一举击溃城外叛军！”
几名副将闻言，齐齐站起身来，抱拳领命，眼中满是兴奋之色。“末将遵命！”
陈靖之看向其中一名副将，沉声吩吩咐。
“另外，派人严密监视敌军动向，每半个时辰回报一次。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是！”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整个军营瞬间沸腾起来。
士兵们得知要主动出击的消息后。
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终于要打了！老子等这一天好久了！”
“就是！这几天吃得饱穿得暖，浑身是劲，正愁没地方使呢！”
“兄弟们，敌拿赏银！一个一两白银，十个连升两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走走走，赶紧准备，今晚他个片甲不留！”
营帐之间。
到处是士兵们兴奋的议论声。
石猛正在擦拭新发的长刀。
听到消息。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三两白银已经到手了，今晚再几个，争取凑够五两银子！”
旁边几个士兵羡慕地看着他，纷纷道：“石猛，今晚你可得悠着点，别把叛军都光了，给兄弟们留几个！”
“就是就是，好歹让我们也赚点赏银！”
石猛哈哈大笑：“那就要看谁手快了！”
…
叛军营地。
中军大帐。
李毅正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酒，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对面坐着军师，两人正在商议接下来的部署。
“将军，今派去试探的小队全军覆没，看来城内守军并非毫无战力。”
军师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李毅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嗤笑一声：“不过百余人而已，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悬挂在帐中的地图前，伸手指着皇城的位置，眼中满是轻蔑：
“大周皇城内的守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此前咱们一路打过来，哪次不是势如破竹？这次就算他们侥幸打退了一支小队，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军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道：“将军，卑职听闻近城内守军士气大振，伙食和装备都有所改善，只怕……”
“只怕什么？”
李毅打断他的话，冷笑一声。
“只怕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转过身，双手叉腰，语气狂妄：“本将告诉你，城外两万大隋精锐，可不是那些地方杂兵能比的。就算守军有三万、五万，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军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毅走回桌案前，重新倒了一杯酒。
端起来轻轻晃了晃，慢悠悠的说：
“况且，本将早就派人查探清楚了。大周各州自顾不暇，本不可能派兵支援皇城。咱们就安心围城，困也困死他们！”
军师看着李毅这副有成竹的模样。
虽然心中仍有不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陪着笑两声。
然而。
就在李毅的笑声还未落下的时候。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最后竟如雷鸣般轰隆作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