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杨沉正琢磨着,杨厂长刚好回来了。
俩人进屋坐下。
杨沉把之前在技术科画好的图纸拿了出来,递给厂长。
杨厂长接过图纸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他没想到,杨沉不光把图画完了,连零件的尺寸参数,还有所有需要注意的难点重点,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效率也太高了!
他心里暗暗点赞,杨沉不愧是读过大学的人,画图的水平比技术科那帮老师傅都强。
而且人家不光懂理论,考虑的全是实际作上的问题。
什么叫专业?这就是专业!
杨沉这小子绝对是个难得的人才。
杨厂长心里高兴,忍不住关心起他的事来:
“报告虽然还没正式批下来,但我已经跟大领导打过电话了,这事肯定没问题。
对了杨沉,再过几天就是转正考核了,心里有底吗?要不要我帮你打声招呼?”
“不用,不用。杨沉赶紧摆手拒绝。
他可不想把这种人情浪费在这样的小事上。
考核对他来说,不过是手拿把攥的事。
再说,这份自行车图纸交上去,杨厂长就已经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轧钢厂能靠这个创收,对厂长来说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杨沉心里清楚得很,人情这东西,使一点就少一点。
好钢,自然得用在刀刃上。
杨沉这话一出口,杨厂长也跟着笑了。
刚才确实是太激动了,忘了这小子现在的手艺——七级钳工的水平,考个学徒工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琢磨了一下,开口道:
“小杨啊,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
不过你现在还没转正,有些事不好明着办。
等你正式入职了,厂里再好好奖励你。
这些票你先拿着,算是厂里的一点意思。说完,杨厂长从兜里掏出一把商品票,直接递了过去。
杨沉瞅着那厚厚一沓票子,心里直咂舌——不愧是当厂长的,出手就是阔气。
人家都说了是厂里的心意,再推来推去反倒显得不识趣。
杨沉也没矫情,接过来顺手塞进了口袋。
杨厂长见他收了,心里这才踏实。
像杨沉这种难得的人才,他可不敢让人心里不痛快。
该分的分,该赏的赏,要是拖着不给,人心迟早要凉。
这点驭下的门道,杨厂长还是拎得清的。
饭菜很快端上桌。
俩人边吃边聊,杨厂长皱了皱眉,一脸不痛快:
“今天这菜味道不对啊,傻柱搞什么名堂。“是,差了 候。杨沉夹了口菜,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偷着乐:
能不差吗?自己捧了几年当女神的人,结果是个破鞋,还跟死对头搞上了。
傻柱花了那么多心思,又掏钱又送饭,到头来还不如人家几个馒头管用。
被人当傻子一样耍,他不炸才怪。
俩人边吃边唠起了家常。
另一边,小库房里。
许大茂脸上挂着不正经的笑,早早等在了里头。
脑子里全是秦淮茹那身段,急得在屋里来回转悠。
可等了快半个钟头,腿都站酸了,人还是没影。
许大茂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当场就炸了,咬着牙骂:
“,这臭娘们儿,敢放老子鸽子?吃了我的东西,这事儿没完!”
便宜没占着,他也不打算再傻等,气冲冲地回了大院。
他是厂里的放映员,不用跟别人一样按时打卡,时间自由得很。
临走时,许大茂还故意拿了点吃的。
果然,一进中院,贾张氏就盯上了他手里的东西。
她堆起笑脸,凑过来打听:“大茂啊,这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许大茂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张大妈,您就别惦记我这点东西了。
您儿媳妇本事大着呢,晚上准给您带好的回来。贾张氏被他这么一呛,愣了愣。
她也不明白许大茂这话啥意思,更不知道自己哪儿惹了他,可一想到这人心眼小、下手黑,也不敢多嘴。
万一惹毛了这号人,背地里指不定能出什么缺德事来。
冲贾张氏出了口气,许大茂心里那股火才算压下去点。
陪杨厂长吃完午饭,杨沉就去了废旧仓库。
这些天,他的子过得越来越顺。
一次次顿悟加上不断学习,他的手艺已经甩开了郭大撇子,稳稳迈进了六级钳工的门槛。
杨沉手里攥着六级钳工的底子,的却是学徒打杂的活儿。
每天把手头的活忙完,顶多也就一个来钟头。
剩下的工夫,他不是翻翻书就是瞎琢磨,给自己弄点东西学学。
这么一想,他寻思着也该把那辆自行车攒起来了。
刚走到仓库门口,话还没出口,老张头就一脸戒备,开口拦住他:
“小杨,可不能再跟上回似的拿那么多啊。
你再折腾几趟,这仓库可就见底了。杨沉一听,先是一愣,跟着笑了笑,顺手掏出杨厂长亲笔写的条子递过去。
他心里清楚,上次自己搬走一堆破烂,估计把老张头吓得不轻。
这才几天工夫,老头儿就不敢让他再这么了。
再说也合理——扛着一堆废铜烂铁在厂里晃来晃去,虽说那些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可要是让谁撞见,顶锅的准是老张头。
老张头有这顾虑,也不算没道理。
老张头接过条子一看,脸上立马换成一副惊讶表情,连看杨沉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一个刚进厂的学徒工,啥时候攀上杨厂长的门路了。
这下他可拦不住了。
有杨厂长在背后兜着,这小子还不是想拿啥拿啥?老张头没辙,只能一脸苦笑,把杨沉放进去。
杨沉在仓库里转了一圈,东挑西拣的。
没多大工夫,就扛了个自行车架子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包零零碎碎的零件。
老张头看着杨沉的背影,牙儿都有点发酸。
往常厂里人来这报废仓库,顶多翻点生锈的铁块烂铜皮。
哪有杨沉这样的,每次一过来就要搬走一大堆东西。
要是厂里再多几个这种人,这废品仓库怕是撑不了几天就得搬空。
仓库空了,自己也就不用待在这儿了,到时候被调去哪儿都没个准头。
杨沉虽说这回有杨厂长撑腰,但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
临走前,他给老张头塞了一包烟。
毕竟 好见,小鬼难缠。
以后万一想弄点啥东西,缺个零件什么的,少不得还得来麻烦老张头。
总不能让杨厂长 都给他开条子。
老张头接过烟,嘴角一咧,立马就笑开了花。
看着杨沉扛着东西走远,他不由得暗暗点头:“这小伙子,有眼力见,能!”
杨沉又把一堆废零件搬回车间。
秦淮茹一看见这架势,眼珠子转得飞快,凑到易中海身边压低嗓子打听:
“一大爷,您说杨沉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她是车间出了名的闲人,正经活不好好,最喜欢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琢磨着能不能从别人身上刮点油水。
她中午满打满算就一个半小时,无论是去废品站还是修车铺子,都不可能那么快弄回来这么一堆东西。
易中海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他瞅着秦淮茹,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压低声音道:
“该不会是从库房顺出来的吧?”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一下子精神了,对视一眼,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
秦淮茹睁大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易中海又问:
“一大爷,您说杨沉是不是偷了厂里东西?”
“八成跑不了。
这小子啊,狗改不了吃屎,年纪轻轻不学好,还敢偷东西。
我过去探探他的口风。易中海说完,琢磨了一阵,不紧不慢地走到杨沉跟前,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
“杨沉,你这些玩意儿哪儿淘来的?一大爷也想弄点,你给指条门路呗。车间里其他工友一听这话,目光全被吸引过来。
他们虽说不会组装自行车,可那么多零件和铁器堆在一起,拿去卖也是一笔钱。
要是能便宜弄到手,那可是一条挣钱的路子。
易中海那话一出口,杨沉脑子里转了个弯就琢磨过味儿来了。
这老家伙没安好心,八成是觉得自己手里这些东西来路不正,是从厂里顺出来的。
杨沉也没急着拆穿,装出一副含含糊糊的样子,随口回了句:“别人送的。“扯淡。易中海本不信,摆出一副今天非得问出个一二三的架势,嘴皮子不停:“年轻人别糊弄人。
你要真能搞到路子,找我装,不也能挣你一笔安装费?”
杨沉瞅着易中海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嘴角一扯,声音冷下来:“易师傅,你是不是拐着弯骂我偷厂里的料?是就直说,别跟我绕来绕去的。
我杨沉最看不惯这种阴阳怪气的人。话一挑明,易中海那张老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
按理说,他要是真心关心杨沉,私下找个没人的地方问问也就完了。
可他倒好,当着全车间人的面这么问,摆明了是要把人往死里整,这事办得实在不怎么光彩。
周围的工友们立刻炸了锅。
“杨沉该不会真从厂里拿了东西吧?”
“拿没拿有保卫科管呢,再说那些都是废料破零件,关他易中海什么事?”
“公家的东西就是大家的,凭啥让别人占便宜?”
“不过易中海这手确实过了,这不是明摆着让杨沉下不来台吗?”
“反正我觉得,偷厂里的东西就是不对。“你说偷就偷?你哪只眼睛看见了?都是一个车间的,上来就咬人,你摸着良心说,易中海这事办得地道吗?”
“就是,谁家买块猪肉还得跟工友报备一声?”
周围吵成一锅粥,说什么的都有。
易中海眼看风向要变,赶紧往回找补:“大家别误会,我真没那个意思,就是随口跟杨沉打听打听。
可要是杨沉真拿了厂里的东西,那可不行,得赶紧还回去。杨沉看易中海还敢顺着杆子往上爬,哪能惯着他,当下抬手一指易中海的鼻子,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从哪弄的关你易中海屁事?一把年纪了连这点门路都摸不着,活这么大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不信你就去保卫科举报,别在这儿跟我磨叽。郭大撇子一看这架势,赶紧装模作样地走上前来,一巴掌拍掉杨沉的手,脸上摆出一副怒容。
可那演技烂得离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但郭大撇子演得还挺起劲,扯着嗓子训杨沉:“杨沉,你怎么跟易师傅说话的?易师傅跟你一个大院的,看着你长大的,还能害你不成?”
说到“害你”
那两个字的时候,郭大撇子故意咬得特别重,语气里全是阴阳怪气。
他虽然是在拐着弯骂易中海,但工友们一听这话,反倒更觉得易中海这人办事不地道了。
杨沉跟易中海不光是同车间,还住同一个大院,易中海居然连个证据都没有,就跳出来给邻居泼脏水。
这下子,工友们看易中海的眼神里,嫌弃的味儿更浓了。
易中海被架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这当口他已经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让人去喊车间主任林伟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