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卧龙凤雏的倒霉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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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漓在傅宴沉家住到第十五天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一个真理——
这个男人,是个宝藏。
不是那种值钱的宝藏,是那种挖开之后发现里面全是沙雕的宝藏。
早上七点,傅宴沉准时出现在她的缸前。
今天他没唱歌。
沈清漓竖起耳朵——不对劲。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开始跑调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她从小木屋里探出头。
傅宴沉站在缸前,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沈清漓定睛一看——
是一个显微镜。
是的,显微镜。
“翠花,”他开口了,声音很认真,“我今天有一个重大的科学发现。”
沈清漓:???
他把显微镜放在缸边,调试了一下镜头。
“我昨天晚上观察了你很久。”他说。
沈清漓的蛙心一跳。观察她?观察什么?她晚上睡觉会打呼噜吗?青蛙会打呼噜吗?
“我发现,”他顿了顿,“你的瞳孔会变。”
沈清漓:……就这?
“这不是普通的青蛙特征。”他继续说,表情越来越严肃,“我查了资料,普通雨蛙的瞳孔是不会这样变化的。”
沈清漓:……所以呢?你要给我写论文吗?
“所以我在想,”他凑近玻璃,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变异了?”
沈清漓:……
“或者,”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外星生物?”
沈清漓:……
“或者,”他的声音更低了,“你是不是她?”
沈清漓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沈清漓的脑子里疯狂刷屏: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是不是发现了我要不要装死要不要翻肚皮要不要——
然后傅宴沉笑了。
“开玩笑的。”他直起身,“你吓到了吧?”
沈清漓:……
她想跳起来咬他。
但她是一只青蛙,咬不到。
傅宴沉收起显微镜,端着早餐盘子放进缸里。
“慢慢吃,”他说,“我去上班了。”
他走了。
沈清漓盯着他的背影,内心疯狂吐槽:
开玩笑?!你用显微镜开玩笑?!你知道我刚才心脏差点停了吗?!
外星生物?!你怎么不说我是奥特曼?!
还有,你上班带显微镜去公司?你是去谈生意还是去搞科研?!
她愤愤地吃完了三文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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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傅宴沉去公司了。
沈清漓一个人在缸里无聊,开始练习她的“技能”。
首先是瞳孔变化。
她对着水潭,试了试各种模式——
想王昊天:竖瞳。
想三文鱼:圆瞳。
想傅宴沉:……圆得有点不一样,带点光的那种。
她盯着水潭里的自己,陷入沉思。
这个“带光”的模式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想了。
然后是弹跳力。
她从小木屋门口起跳,试图跳到最高的叶子上。
第一次,跳歪了,撞在玻璃上,滑下来。
第二次,跳高了,直接撞到缸顶,弹回来。
第三次,终于跳准了,落在叶子上,但没站稳,从另一边滑下去,砸进水里。
沈清漓从水里浮起来,吐出一串泡泡。
内心:……当青蛙真难。
最后是舌头。
她对着旁边的一只小飞虫试了试——舌头弹出去,卷住飞虫,收回来。
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看着嘴里挣扎的飞虫,愣住了。
她吃吗?她不吃活物。但不吃的话,吐出来?吐到哪里?
她想了想,把舌头伸出去,松开。
飞虫晕头转向地飞走了。
沈清漓松了口气。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翠花,你刚才……在什么?”
她僵住了。
缓缓转头。
傅宴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他不是去上班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忘了带文件。”他走进来,眼睛一直盯着她,“然后我看到你……吐了一只虫子?”
沈清漓:……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他怎么解释怎么解释——
她决定装死。
翻肚皮,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傅宴沉走到缸前,低头看着她。
“翠花,”他说,“你刚才活蹦乱跳的,现在翻肚皮,是不是有点假?”
沈清漓:……
“而且你翻肚皮的时候,眼睛还在转。”
沈清漓赶紧把眼睛闭上。
“眼睛闭上了,但肚皮还在动。”
沈清漓憋住呼吸。
“呼吸憋住了,但心跳声我能听见。”
沈清漓:……青蛙有心跳声吗?他能听见?他骗我的吧?
但她不敢动。
傅宴沉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你继续装。”他说,“我拿文件去了。”
他走了。
沈清漓漂在水面上,继续装死,一直装到他再次离开,才敢翻回来。
她想:这子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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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傅宴沉打电话回来。
不是打给她的,是打给阿姨的。但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太大,她在三楼都听见了。
“阿姨,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他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有个应酬。”
沈清漓竖起耳朵。
“跟谁?跟那个张总。”他顿了顿,“对,就是穿紫西装那个。”
沈清漓差点笑出声。
“他约了好几次了,再不去不合适。”他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喝多的。……好好好,我保证。……嗯,拜拜。”
电话挂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心情莫名有点低落。
不回来吃饭啊。
那今晚没人唱歌了。
没人汇报工作了。
没人对着她说话了。
她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低落什么低落,她又不是真的需要他。她只是一只青蛙。青蛙不需要有人说话。
对,不需要。
她钻回小木屋,把自己埋进棉花里。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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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沈清漓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是从楼下传来的。
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在嚎,调子跑得比傅宴沉还远。
沈清漓:???
她蹦到玻璃前,往下看。
看不到。
她蹦到最高的叶子上,往下看。
还是看不到。
她想了想,用爪子扒开缸顶的小门,蹦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越狱”。
外面是书房,门开着,声音从楼下传来。
她蹦到楼梯口,往下看。
客厅里,傅宴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话筒——他什么时候买了话筒?——对着电视唱KTV。
是的,唱KTV。
电视上放着歌词,他拿着话筒,闭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吼着——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跑调。往死里跑。狼都被他唱成狗了。
沈清漓蹲在楼梯口,看呆了。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紫色西装的男人。
张总。
那个被傅宴沉吐槽了无数次的张总。
此刻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傅宴沉发疯。
沈清漓:……这是什么情况?
一首歌唱完,傅宴沉睁开眼睛,看到张总的表情,愣了一下。
“不好听?”他问。
张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宴沉放下话筒,叹了口气。
“行吧,不唱了。”他坐回沙发,“来,喝酒。”
两人碰了一杯。
张总终于开口了:“傅总,我约了您这么多次,就是想问您一件事。”
傅宴沉看着他:“说。”
“城西那块地,”张总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不考虑跟我吗?”
傅宴沉没说话。
张总继续说:“我知道您和沈总以前关系不好,但她现在不在了,这块地……”
“闭嘴。”
张总愣住了。
傅宴沉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她不在,这块地也是她的。”他说,“谁也别想动。”
张总的表情僵住了。
沈清漓蹲在楼梯口,心脏猛地一跳。
傅宴沉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张总。
“张总,”他的声音很冷,“今天我让你来,不是谈生意的。”
张总:“那……那是?”
“是想告诉你,”傅宴沉回头看他,“她虽然不在了,但我还在。”
张总的脸色变了。
“所以,”傅宴沉继续说,“以前你们怎么对她,以后我会怎么对你们。”
张总站起来,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灰溜溜地走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傅宴沉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一动不动。
沈清漓蹲在楼梯口,看着他。
她想跳下去,想走到他身边,想告诉他——她听到了,她都知道。
但她只是一只青蛙。
她只能蹲在那里,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宴沉动了。
他转身,上楼。
走到一半,他看到了她。
“翠花?”他愣住了,“你怎么出来了?”
沈清漓:……完了,被抓现行了。
她赶紧转身想蹦回书房,但太急了,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
咕噜咕噜咕噜——
傅宴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
沈清漓躺在他手心里,晕头转向,眼前全是星星。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有点慌,“摔到哪了?”
沈清漓缓了三秒,终于看清他的脸。
他的眼睛红红的。
她愣住了。
他刚才……哭了?
傅宴沉看到她没事,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说,“你怎么跑出来的?缸门没关好?”
沈清漓没动。
她还在看他的眼睛。
傅宴沉顺着她的目光,意识到她在看什么,赶紧移开视线。
“那个……风大,眼睛有点。”他说。
沈清漓:……你骗谁呢?屋里哪来的风?
但她说不出话。
她只能躺在他手心里,看着他。
傅宴沉把她捧回书房,放回缸里,把门关好。
“晚安,翠花。”他低声说。
然后他走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她的心跳很重。
很重很重。
她想:这个男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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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傅宴沉又恢复了正常。
不,不是正常,是比正常还正常。
他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盘三文鱼,嘴里哼着歌——今天唱的是《爱情买卖》。
“出卖我的爱~着我离开~”
跑调,一如既往。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看着他。
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知道不一样。
他的眼睛还有点红。
“翠花!”他把盘子放进来,“今天的三文鱼是挪威进口的!贵得很!”
沈清漓“呱”了一声。
“你尝尝,好不好吃。”他期待地看着她。
沈清漓尝了一口。
确实好吃。
她又“呱”了一声。
傅宴沉笑了。
“那就好。”他说,“我去上班了。”
他走了。
沈清漓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点心疼。
这个男人,在外面装冷面阎罗,回家装沙雕话痨。
但昨晚那个站在窗边、眼睛红红的人,才是真的他吧。
她低头吃三文鱼。
吃着吃着,她想到一个主意。
她要帮他。
虽然她是一只青蛙,但她可以。
怎么帮?不知道。但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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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机会来了。
傅宴沉在书房开视频会议,门没关严。
沈清漓从小木屋里蹦出来,用爪子扒开缸门——她现在已经熟练了——蹦到门口,偷听。
“……王昊天那边怎么样了?”傅宴沉的声音。
对面在说什么,她听不清。
“继续查。”傅宴沉说,“他和林舒婷的每一笔交易,都要查清楚。”
对面又说了什么。
“好,就这样。”
会议结束。
沈清漓赶紧蹦回缸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傅宴沉走进来,看到她在叶子上趴着,笑了笑。
“翠花,今天乖不乖?”
沈清漓“呱”了一声。
他走到缸前,坐下来。
“想不想听八卦?”他问。
沈清漓竖起耳朵。
“今天王昊天又闹笑话了。”他说。
沈清漓的眼睛亮了。
“他去找林舒婷复合,结果林舒婷养了条狗。”傅宴沉说,“那条狗看到他,扑上去就咬。”
沈清漓差点笑出声。
“他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裤子破了,露出里面的红内裤。”傅宴沉继续说,“林舒婷的邻居都看到了。”
沈清漓笑得在叶子上打滚——如果青蛙能打滚的话。
“还有,”傅宴沉忍着笑,“那条狗是他以前送给林舒婷的。”
沈清漓笑不动了。
她趴在叶子上,浑身抽搐——这是青蛙的笑法。
傅宴沉看着她,若有所思。
“翠花,”他说,“你是不是在笑?”
沈清漓赶紧恢复高冷。
“你刚才明明在笑。”他凑近,“青蛙会笑吗?”
沈清漓:……不会。你看错了。
“我看得很清楚。”他说,“你在笑。”
沈清漓:……
“你会笑,”他的眼睛亮了,“那你会不会哭?会不会生气?会不会……”
他顿了顿。
“会不会……是她?”
沈清漓的心脏猛地一跳。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她赶紧翻肚皮装死。
傅宴沉看着突然翻肚皮的青蛙,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行,你继续装。”他说,“我不问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翠花,”他说,“不管你是谁,我都高兴。”
然后他走了。
沈清漓翻着肚皮,躺在叶子上,心跳得很快。
他说:不管你是谁,我都高兴。
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还是他只是在猜?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的心跳,现在快得像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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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傅宴沉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书,没带激光笔,只带了一个问题。
“翠花,”他坐在缸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用‘呱’回答我。”
沈清漓警惕地看着他。
“第一个问题,”他说,“你认识王昊天吗?”
沈清漓的瞳孔变竖了。
但她没“呱”。
傅宴沉盯着她的眼睛,看到了瞳孔的变化。
“好,第二个问题,”他说,“你认识林舒婷吗?”
瞳孔还是竖的。
“第三个问题,”他说,“你认识沈清漓吗?”
沈清漓的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变圆了。
变圆得特别快。
快得像做贼心虚。
傅宴沉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说。
沈清漓:……
她想解释,但没法解释。
她的瞳孔已经出卖了她。
傅宴沉站起来,走到缸前。
“翠花,”他弯下腰,隔着玻璃看着她,“我不会你。”
沈清漓看着他。
“不管你是谁,”他说,“你愿意留在这里,我就高兴。”
然后他走了。
沈清漓趴在叶子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她想:完了,彻底完了。
他肯定知道了。
但他不说。
他在等她主动说。
可她怎么说?她只会“呱”。
然后她蹦回小木屋,睡觉。
第二天早上,傅宴沉笑着说
“早啊翠花。今天想吃什么?”
沈清漓看着他,心情复杂。
她想:这个人,是真的傻,还是装傻?
但她还是“呱”了一声。
意思是:随便。
傅宴沉点点头:“好,那今天就吃随便。”
他走了。
沈清漓:……随便是什么?随便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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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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