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马昭阳在峡谷中按部就班地修炼了三个月。三株月光草用完之后，他体内的灵气已从最初若有若无的一缕，变成了稳定流淌的溪流。养气境初期的基彻底打牢，距离中期只差一层窗户纸。

但这层窗户纸他没有急着去捅破。

模拟中那个活了六百多年的老修士的经验告诉他，破境这种事，宁慢勿快。基打得越厚实，往后的路就越好走。养气境是整个修仙体系的基石，这一层若是虚了，到了凝气境、化灵境再想回头补救，代价可就大了。

他在峡谷里又老实待了小半年，每除了打坐运转《引气诀》，就是反复揣摩那枚玉简中的三道灵技灵蛇刺、缠丝劲、玄龟盾。

虽然以他现在的灵力还施展不了，但招式可以练，运气路线可以背。就像砍柴要先学会握刀一样，灵技的修炼也要从最基本的动作开始。他在峡谷中找了一棵枯死的老树，按照灵蛇刺的发力方式，用指尖去刺树皮。没有灵力加持，这一刺跟凡人用手指戳木头没什么区别，但他要练的本来就不是威力，是发力习惯。

一天戳一千下，从不间断。

三个月之后，那棵枯树的树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凹坑，而他的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也结了一层厚茧。

至于缠丝劲和玄龟盾，前者需要在有灵力的前提下才能练习，后者则被他拆解成了基础的步法和卸力技巧，每天傍晚在溪边反复练习。模拟记忆中那个老修士在猎户时期练出的步法底子，正好和玄龟盾的卸力思路一脉相承。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转瞬又是一年。

这天清晨，马昭阳准时睁开眼，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签到状态已刷新。”

“当前可签到，是否立即签到？”

“签到。”

“签到已完成。模拟次数+1。”

马昭阳唤出系统面板，看着模拟次数那一栏从0跳到1。这是他穿越以来获得的第三次模拟机会。第一次模拟让他拿到了600多年的生存经验，第二次模拟让他摸清了血手门的底细和金烈的身份。两次模拟的侧重点完全不同，但都在最关键的方向上给了他支撑。

第三次模拟，该用来什么？

他盘腿坐下，开始梳理自己当前掌握的信息和需要解决的问题。

修为方面，养气境初期已彻底稳固，随时可以尝试冲击中期。手里还剩一株凝元果，这是冲击聚气境的底牌，暂时用不上。功法方面，《引气诀》够用到聚气境，《青木养气功》还差310积分才能兑换。灵技方面，三道下品灵技的修炼方法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只等修为到了就可以上手。

情报方面，血手门的位置、金烈的身份和修为、马昭炎被掳走的事实，这些都已确认。但有一个关键问题一直没有答案那尊铜像和残破玉牌背后的“太玄感应篇”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功法？能不能修炼？残缺到什么程度？

上一次模拟中，他只是确认了铜像的材质是血纹铜，与血手门有关联，也找到了残破玉牌。但对于功法的具体内容，模拟中的“自己”本没来得及深入研究就被血手门的巡逻弟子堵了个正着。

“这次的目标。”马昭阳在心中默念，“优先探明铜像与玉牌中‘太玄感应篇’的秘密。如果功法残缺可用，尝试修炼；如果残缺到无法修炼，探寻补全的线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次要目标，继续收集血手门的情报，尤其关注金烈这几十年的动向。如果条件允许，尝试寻找马昭炎的下落线索。保命第一，情报第二，修为第三。”

有了上次在血煞山脉周围被巡逻弟子逮到的教训，他这次的目标设定里特意加重了保命的权重。模拟中的命也是命且不说每一条命换来的积分和情报都极其珍贵，单说那些记忆和感悟兑换回现实后的真实感，他就不想让“自己”再随随便便死在荒山野岭。

“先不急。”马昭阳没有立刻开始模拟，而是站起身走出石洞。

他用了十天时间，把峡谷周边的环境重新摸了一遍，将可能藏身的地方、紧急逃跑路线、水源和食物来源都记在脑子里。又下山去了一趟太康城，把手里积攒的几张兽皮卖掉，换了些粮和常用品。回到峡谷后，他将储物袋中的物品重新整理归类，确保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些看似与模拟无关的琐事，其实都是在给“自己”铺垫。模拟中的自己会继承他的性格和习惯他越是把谨慎刻进骨子里，模拟中的自己就越不会冲动冒进。

十天后的傍晚，马昭阳盘坐在石洞中，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模拟。”

模拟开始

第一年，你携带着铜像和玉牌离开了青莽山峡谷。你没有像上次一样直奔血煞山脉，而是先沿着南域的东部边缘游历。你的目标是寻找一个安全的、有足够灵气的地方，先静下来研究铜像和玉牌的秘密。你化名“牧尘”，伪装成采药散修，一路走走停停。修为在旅途中自然突破到了养气境中期。

第三年，你来到南域东部一个名为“青松观”的小道观。道观建在一座灵气尚可的矮山上，观主是一个年迈的养气境老道，膝下只有两个小徒弟。你用一株月光草作为见面礼，换取了在道观后山结庐修炼的资格。老道性情温和，不问你来历，也从不打扰你修炼。你在这里安顿下来，开始静心研究铜像与玉牌。

第五年，你反复向铜像和玉牌中输入灵气，尝试了各种不同的灵力强度和运功路线。经过数百次试验，你发现铜像与玉牌合在一起时，会呈现出一幅模糊的经脉运行图，但图中的路线有七处明显断开，无法连贯。这七处断口，就是残篇缺失的部分。你试图用《引气诀》的经脉体系去填补这些缺口，但发现两套体系在核心脉络上完全不同《引气诀》走的是“顺脉”，而“太玄感应篇”走的是“逆脉”。

第八年，你放弃了强行补全功法的念头。模拟中老修士的谨慎让你深知，功法这种东西，哪怕只错一个位的运气顺序，都可能要命。你转而开始研究铜像本身。在一次无意的尝试中，你将铜像浸入山泉水中，再用灵气催动，铜像表面浮现出了一行细如蚊足的小字“太玄感应篇 第三章 残”。这意味着你手中的铜像只是整套传承中的一部分，而且是靠后的部分。前面至少还有两章。

第十三年，你的修为达到了养气境后期。你在青松观的生活平静而规律，修为稳步增长。这期间你帮了老道几个忙替他下山采买物资，帮他抵挡了一伙试图占山为王的散修。老道对你愈发信任，在你离开的那一年，他犹豫再三，终于告诉你一个他藏了几十年的秘密：他年轻的时候，曾在南域中部的“玄岳城”见过一块和你的铜像材质相似的石板，上面刻着类似的纹路。

第十八年，你离开青松观，前往玄岳城。玄岳城是南域中部最大的修仙者聚集地之一，有筑基家族坐镇，坊市规模远超你之前见过的任何城镇。你在这里隐藏修为，以一个养气境初期的底层面孔混迹于坊市之间，暗中打听那块石板的下落。你在一家专门收购旧货的杂货铺中，从掌柜的口中得知，当年那块石板被一个叫“段宏”的散修买走了。段宏据说早就死在了外面的某个秘境中，石板的下落无从查证。

第二十五年，线索似乎断了。你没有执着于玄岳城，转而开始在周边的散修圈子中耐心打探。你的耐心最终有了回报在一个不起眼的散修交易会上，你听到两个老修士闲聊，提到南域有一个小型散修家族姓段，据说祖上出过一位化灵境修士。那位化灵境修士曾醉心于收集上古功法残本，家中有不少相关的收藏。

第三十二年，你找到了这个段家的后人。段家如今已经彻底没落，只剩下一个聚气境的老家主和几个连引气都没入的凡人子弟。你以一枚凝气丹（用月光草换的）为代价，进入了段家老祖留下的旧藏书阁。在堆积如山的旧竹简和玉简碎片中，你花了一年时间，终于找到了你一直在找的东西。

第三十四年，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一面刻着与你铜像底座完全一致的纹路，另一面刻着三个字“第一章”。你试图向段家买下这块石板，但段家老家主开出了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帮他解决了家里的一个仇家。对方是一个聚气境圆满的散修，常年扰段家的灵田。你花了两年时间布局，利用地形、陷阱和三道灵技的半吊子水平，趁着对方落单的时候设伏将其重创赶走。段家依约将石板给了你。

第四十一年，你将“第一章”石板和铜像“第三章”放在一起，注入灵气。这一次呈现出的经脉运行图多了约三分之一的内容，但中间仍然缺了一大块。你隐约看出了一些端倪这套功法并非简单的灵气修炼法门，而是一部“身外化灵”的秘术。它的核心思路是不依赖丹田，而是将灵力储存在全身经脉节点中，在体外形成一层“感应场”。这种思路在你的所有修炼经验中都找不到先例。

第四十五年，你在玄岳城附近租了一处偏僻的洞府，试图按照已获得的三分之一内容开始初步修炼。过程极其凶险经脉逆行带来的剧痛远超你的预期，你只尝试了一次就险些经脉崩断。你在洞府中休养了三个月才恢复过来。你意识到，残篇缺失的部分太多，强行修炼的风险太大。至少需要找到“第二章”，将整套功法的逆脉路径连起来一半以上，才有可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尝试入门。

第五十年，你开始在南域各大坊市散出消息，以高价求购与“太玄感应篇”或“逆脉功法”相关的任何线索。这种广撒网的方式效率极低，但你不敢大张旗鼓，只能以零零散散的方式收集信息。这期间你收到了十几条假消息，白白浪费了不少灵石。修为在养气境圆满停留了十年，你有意在压制，不想在不安全的地方突破到聚气境。

第五十五年，一条真消息浮出水面。一个常年混迹于血煞山脉外围的落魄散修找到你，说他曾在血手门外门弟子的手中见过类似的石板残片。据他所言，血手门当年到处收集与“太玄感应”相关的残片，但收集了几年后忽然停止了。原因不明。

第六十二年，你绕了一大圈，发现线索最终还是指向了血手门。你权衡再三，决定不再像上次一样深入虎。上次模拟用命换来的教训还在以养气境的修为去碰血手门，无异于以卵击石。你需要先提升修为。你找了一处远离血煞山脉的偏僻荒山，布下简易的隐蔽阵法，服下凝元果，冲击聚气境。突破的过程还算顺利，你凭借多年的扎实基和凝元果的药力，水到渠成地迈入聚气境。

第七十八年，修为稳固在聚气境中期后，你再次来到距离血煞山脉最近的那座坊市。这一次你的底气足了很多。你在这里暗中观察了整整五年，以一个普通聚气境散修的身份融入坊市的底层圈子。你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从一个血手门弃徒的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八十六年，马昭炎。这个名字从那个弃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你险些没有稳住脸上的表情。据弃徒所言，几十年前被掳进血手门的那批凡人中，有一个叫马昭炎的少年，被某位长老看中了体质，直接收为了记名弟子。此人修炼非常拼命，几十年间竟然从一介凡人硬生生修到了凝气境，而且因为办事练，被调入了内门的“炼器堂”。用血手门的标准来说，混得相当不错。

第九十三年，你花了好几年时间旁敲侧击地收集马昭炎的信息。你在坊市中又遇到过几次那个弃徒，每次都用灵石撬开他的嘴。获得的信息碎片拼凑起来，马昭炎在血手门中的处境似乎很复杂他表面上是内门炼器堂的弟子，但实际活动的自由度很低，更像是一个被软禁的高阶杂役。血手门显然在利用他的某种特质，但具体是什么，弃徒也不清楚。唯一确定的是，他还活着。

第一百零二年，你意识到以目前的修为和条件，想要从外部攻破血手门或潜入其中找到马昭炎，几乎是不可能的。血手门光是外门弟子就有数百人，内门弟子数十人，长老数人，宗主更是地灵境的强者。你需要的不是逞强，而是更多的信息和更强的修为。你决定暂时撤退，将已经获得的所有情报整理记录，准备带回现实。

第一百一十年，你在撤退途中遇到了一场小型兽，你凭借隐匿功夫和经验成功脱身。但这场兽也让你受了不轻的内伤，加上多年来为了收集石板残缺四处奔波，奔波加上旧伤复发，你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你找了一处安全的凡人小镇养伤，但年事已高，修为又卡在聚气境中期难以寸进。你知道自己这一次模拟也快到头了。

第一百三十七年，你在小镇中平静地度过了晚年。你将自己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太玄感应篇”的内容第一章石板和第三章铜像的经脉路线、对缺失第二章的推测、关于逆脉修炼的风险评估全部记录在一枚新的玉简中。你又另外录了一枚玉简，专门记录马昭炎的情报和金烈的最新动态。你活了比第一次模拟短得多的时间，但你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在一个冬下雪的夜晚，你在火炉边闭上了眼睛。

模拟结束，开始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