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爆米花机炮试射成功的第三天，麻烦来了。
那天早上林北正蹲在营房门口刷牙——用的是柳枝蘸盐，宋朝版的牙刷——猴三突然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白得像纸。
“林哥！林哥！不好了！”
林北嘴里含着柳枝，含糊不清地问：“咋了？羊跑了？”
“比羊跑还严重！金兵来了！”猴三的声音都在发抖，“城外三十里发现金国骑兵，大约五百人，正朝临安方向来！”
林北“噗”地把嘴里的盐水喷出去，柳枝掉在地上。
“五百人？先锋？”
“对！听说是金兀术派来的先锋，叫什么完颜狼，是完颜宗弼的远房侄子，专门来试探临安防务的！”
林北站起来，擦了擦嘴，脑子飞速运转。
五百骑兵。
他手里有二百五十个兵，其中一大半是前土匪，正经训练才不到十天。装备只有七锈枪、两把断弦弓、二十支歪箭、三把菜刀，外加一门刚造出来的爆米花机炮。
正面硬刚？那是送菜。
但如果不拦，这五百骑兵冲到临安城下，就算攻不进城，也能把城外烧抢掠一番。到时候皇帝震怒，公主暴怒，他的脑袋可能就不在脖子上了。
系统弹出提示：
“紧急任务：击退金国先锋骑兵。任务目标：阻止完颜狼的五百骑兵靠近临安城。当前兵力对比：250 vs 500。装备对比：严重劣势。建议：利用地形+沙雕作+爆米花机炮制造心理震慑。”
林北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进营房。
“全体！”
片刻之后，二百五十个士兵在校场上站得歪歪扭扭——但比第一次时好了不少，至少没有人拄拐杖了。
林北站上那块石头，举起扩音竹筒，声音响彻全营。
“兄弟们！金兵来了！五百骑兵，离临安三十里！”
队伍里一阵动，有人脸色发白，有人腿在抖。
龙大眼——前土匪头子——倒是很镇定，甚至有点兴奋：“统领，打不打？我以前在金国当过兵，那些金兵也就那样，没什么可怕的。”
岳云摸了摸腰间的铁锤，咧嘴一笑：“五百骑兵？我一个人能锤二十个，剩下四百八你们分。”
林北瞪了他一眼：“别吹牛。打仗不是打擂台。”
他环顾所有人，声音沉下来：“我知道你们怕。金国骑兵，纵横天下，连大宋正规军都吃过他们的亏。咱们这群人，训练不到十天，装备跟要饭的差不多，凭什么打？”
士兵们沉默了。
林北话锋一转：“但是——金兵也是人，不是神。他们怕火，怕响声，怕没见过的东西。而我们，有他们没见过的东西。”
他指了指营房后面那门爆米花机炮。
“那门炮，一炮能喷出一百多颗铁砂，五十步内，人仰马翻。金兵没见过这玩意儿，第一轮肯定懵。我们要做的，就是趁着他们懵的时候，打懵他们。”
岳云问：“统领，战术是什么？”
林北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城北三十里有个地方叫黄泥岗，两边是坡，中间是一条窄路，金兵骑兵要来临安，必须经过那里。我们在黄泥岗设伏。”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第一，龙大眼带五十个人，提前在路面上埋铁蒺藜——就是那种四个尖的铁疙瘩，马踩上去直接废蹄子。”
“第二，王二狗带二十个人，在路两侧砍树做拒马，堵住金兵的去路和退路。”
“第三，岳云带三十个最能打的，埋伏在路右侧的坡上，等我信号，冲下去近战。”
“第四，我带剩下的人，在路左侧的坡上架炮。爆米花机炮放中间，周围摆满火把和铜锣。等金兵进了埋伏圈，先放炮，然后敲锣点火，制造千军万马的假象。”
李铁柱举手：“统领，咱们就一门炮，怎么制造千军万马的假象？”
林北笑了：“一门炮，但我们可以让它听起来像一百门。”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长串鞭炮，是让猴三去临安城里买的，花了足足二百文。
“炮响之后，立刻放鞭炮。鞭炮的声音和炮声混在一起，金兵分不清到底有多少炮。再加上铜锣和火把，他们一定会以为中了主力部队的埋伏。”
孙大毛又举手：“统领，那我呢？我还唱歌吗？”
林北想了想：“唱。但不是唱《最炫民族风》，这次唱点狠的。”
“唱什么？”
林北凑到孙大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孙大毛听完，眼睛瞪得溜圆：“统领，这……这词儿也太狠了吧？”
“狠就对了。金兵听得懂汉语，你唱得越狠，他们越慌。”
孙大毛咽了口唾沫：“行吧，我试试。”
当天下午，林北带着队伍提前赶到黄泥岗。
黄泥岗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天然的伏击点。两边是三四丈高的土坡，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中间一条土路，宽不过两丈，骑兵在这里本施展不开。
龙大眼带着人埋铁蒺藜，王二狗带着人砍树做拒马，岳云带着人在坡上挖掩体，林北带着剩下的人架炮。
一切准备就绪，太阳已经偏西。
林北趴在坡顶的草丛里，手里拿着扩音竹筒，眼睛盯着土路的尽头。
猴三趴在他旁边，小声问：“林哥，金兵会来吗？”
“探子说他们正朝这边来，应该快了。”林北抬头看了看天，“最好在天黑前打，天黑之后咱们的鞭炮和火把效果更好，但金兵也可能趁黑逃跑。”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林北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土路尽头，一队骑兵出现了。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铁甲的金国将领，骑一匹枣红大马，手持一杆狼牙棒，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颚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完颜狼。
他身后，密密麻麻全是骑兵，盔甲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弯刀和马刀在腰间晃荡。大约五百人，队列松散但气势人。
猴三的腿开始抖：“林哥，好多……”
林北捂住他的嘴：“别出声。等我信号。”
金国骑兵沿着土路缓缓进入黄泥岗。
完颜狼骑在马上，左顾右盼，眉头微皱。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手示意队伍减速。
“这地方不对劲。”他对身边的副将说，“两边都是坡，要是有人埋伏——”
副将笑了：“将军多虑了。临安城外的宋军都是废物，哪敢埋伏咱们？他们连城门都不敢出。”
完颜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一挥手：“继续前进。”
队伍进入了伏击圈的最中心。
林北深吸一口气，举起扩音竹筒，猛地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打！”
爆米花机炮的引信被点燃。
“轰——”
一声巨响在山谷中回荡，铁砂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在金兵队伍的正前方。虽然这一炮没有直接命中多少人——因为林北故意瞄的是队伍前方的路面——但铁砂打在地上溅起的碎石和尘土，加上那震耳欲聋的巨响，让金兵的马匹瞬间炸了锅。
马嘶鸣，人喊叫，队形大乱。
紧接着，左侧坡上同时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密集得像几百门炮在齐射。
右侧坡上，五十面铜锣同时敲响，“咚咚咚咚”，震耳欲聋。
火把如繁星般亮起，在暮色中摇曳，看起来漫山遍野都是。
孙大毛带着二十个人，用扩音竹筒齐声高喊：
“大宋天兵在此——金狗速速投降——”
“你们被包围了——一个都跑不掉——”
“完颜狼——你的死期到了——”
然后，孙大毛开始唱歌。
他唱的不是《最炫民族风》，而是林北临时编的一首“劝降神曲”，用的是民间小调的旋律，歌词极其扎心：
“金兵金兵你听真，大宋火炮不长眼～
一炮送你上西天，两炮全家都团圆～
投降有饭又有钱，不投降就吃铁砂～
吃了一口喊妈妈，吃了一口喊爸爸～”
金兵们听傻了。
他们从来没在战场上听过这种东西。
完颜狼的脸色铁青。他拼命勒住受惊的马，大声吼道：“不要慌！他们人不多！给我冲上去！”
但他喊话的时候，最前面的骑兵已经踩上了铁蒺藜。
“啊——我的马！”
“马蹄废了！”
“有陷阱！”
前排的十几匹马前蹄被铁蒺藜扎穿，嘶鸣着倒地，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老远。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刹车，踩着自己人的马尸摔倒，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王二狗带着人从路两边推出一排排拒马，把土路的前后两端都堵死了。
金兵被困在中间，进退不得。
“冲上去！冲上坡！”完颜狼挥舞着狼牙棒，指挥士兵往左侧坡上冲。
但左侧坡上，林北的第二炮已经准备好了。
“轰——”
又一发铁砂喷出，这次是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金兵。
铁砂打在人和马的身上，皮开肉绽，鲜血飞溅。虽然没有打死几个——铁砂的穿透力有限——但那种被上百颗滚烫铁粒同时击中的疼痛，让金兵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有妖炮！”
“撤！快撤！”
士气瞬间崩溃。
与此同时，右侧坡上，岳云带着三十个敢死队冲了下来。
岳云冲在最前面，一对铁锤挥舞得呼呼生风。他一锤砸在一个金兵的盾牌上，盾牌直接凹进去一个大坑，那个金兵连人带马被砸倒在地。
第二个金兵举刀砍来，岳云侧身躲过，反手一锤砸在马脖子上——马惨叫着倒地，金兵被压在马下动弹不得。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岳云像一台人形坦克，在敌阵中横冲直撞，一锤一个，所向披靡。
龙大眼带着他的前土匪兄弟们也冲了下来。这些人虽然训练不足，但打架经验丰富，而且下手狠辣。他们不跟金兵正面硬拼，而是专门从侧面砍马腿、捅腰眼，招招致命。
金兵被夹击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敌人，头顶还有“妖炮”在轰，耳边还有魔性的歌声在唱，彻底乱了阵脚。
完颜狼拼命召集身边的亲兵，想要组织反击，但他的马被铁蒺藜扎伤了蹄子，一瘸一拐，本跑不起来。
“将军！撤吧！”副将满脸是血，拉着完颜狼的缰绳。
完颜狼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山坡上那些火把和旗帜——他以为至少有上千宋军——狠狠一鞭抽在马屁股上。
“撤！”
金兵残部从拒马之间的缝隙中狼狈逃窜，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伤员，还有二十几匹受伤的马。
林北站在坡顶上，看着金兵逃跑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系统弹出提示：
“紧急任务‘击退金国先锋骑兵’完成！战果：毙敌23人，俘虏15人，伤敌约80人，缴获战马18匹，武器若。己方伤亡：轻伤7人（其中2人被自己的鞭炮炸伤），无阵亡。评价：A级（沙雕作立功）。奖励：沙雕值+400。当前沙雕值：1400。”
“解锁新科技：【简易手榴弹图纸】。需要沙雕值800，是否兑换？”
林北想都没想就选了“兑换”。
“叮！【简易手榴弹图纸】已兑换。剩余沙雕值：600。”
林北看着面板，笑得合不拢嘴。
手榴弹！有了这玩意儿，下次金兵再来，就不是用铁砂喷了，直接扔炸弹！
岳云从坡下爬上来，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是金兵的。他甩了甩锤子上的血，冲林北咧嘴一笑：“统领，打完了。金兵跑了。”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漂亮。你一个人锤了多少个？”
岳云想了想：“大概七八个？没数。”
龙大眼也上来了，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但精神很好：“统领，我抓了三个金兵，还有一个是百夫长！”
林北竖起大拇指：“好！俘虏带回去，好好审问。缴获的战马全部充公，武器发给兄弟们。”
他转身看着暮色中渐渐远去的金兵残部，嘴角上扬。
完颜狼，回去告诉金兀术——
大宋，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了。
晚上，城西大营。
俘虏的十五个金兵被关在一顶临时搭起来的帐篷里，外面站了四个哨兵，里面点着油灯。
林北走进帐篷，金兵们齐刷刷抬头看他，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也有疑惑。
“谁是领头的？”林北问。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金兵站起来，着生硬的汉语：“我！金国百夫长，乌尔衮！”
林北点点头：“乌尔衮，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回答得好，有饭吃；回答不好——”
他指了指门口那门爆米花机炮。
乌尔衮咽了口唾沫。
“第一，金兀术这次派了多少人南下？”
乌尔衮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先锋五百人，后面还有……还有五千主力，由金兀术亲自率领，三天后到。”
五千。
林北心里一沉。
五百人他能用伏击打赢，五千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二，主力部队的装备如何？有攻城器械吗？”
乌尔衮说：“有投石机，有冲车，还有……还有从西夏买来的铁鹞子骑兵，重甲骑兵，刀枪不入。”
林北皱了皱眉。
重甲骑兵？那他的铁砂炮威力可能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东西。
“第三——”林北凑近乌尔衮，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想不想加入大宋？”
乌尔衮愣住了：“什……什么？”
“加入大宋。吃官粮，拿军饷，不用打仗，每天唱唱歌、练练，比你在金国当百夫长舒服多了。”
乌尔衮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我？”
“你什么？你是俘虏，不是敌人。投降了就是自己人。”林北伸出手，“怎么样？考虑考虑？”
乌尔衮看着林北伸出的手，又看看门口那门能把人喷成筛子的炮，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握住了林北的手。
“我投降。”
其他十几个金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纷纷跪下来：“我们也投降！”
系统弹出提示：
“金国俘虏15人已投降，当前兵力：265人。沙雕值+50。当前沙雕值：650。”
林北走出帐篷，深吸一口夜风。
三天后，金兀术亲率五千主力兵临城下。
他手里只有二百六十五个兵，一门爆米花机炮，七锈枪，三把菜刀，还有一些鞭炮和铁蒺藜。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装备，需要更多兵。
但最缺的，是一个能让五千金兵不敢靠近临安城的东西。
林北抬头看着夜空，脑子飞速转动。
突然，他想起了一样东西——系统之前奖励的荧光粉。
发光的、绿色的荧光粉。
一个沙雕到极点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
“猴三！”他喊道。
猴三从帐篷里钻出来：“林哥，啥事？”
“把所有荧光粉拿出来，还有——去把孙大毛叫来，我有大事要安排。”
猴三看林北的表情，就知道统领又要搞事了。
“林哥，你又想到什么了？”
林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月光下看起来有点瘆人。
“我要让金兀术以为，临安城外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