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恪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女子把钥匙收回怀里,上下打量着他:
“庾信写信来说,有人要来找我。可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王恪说:“你是……元清仪?”
女子说:“不然呢?”
她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愣着什么?等着被抓?”
王恪连忙跟上去。
两人穿过巷子,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小院前停下。元清仪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王恪跟着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净。一间正屋,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着几株竹子,月光下影影绰绰。
元清仪在石桌边坐下,示意他也坐。
王恪在她对面坐下。
元清仪说:
“说吧,来找我什么?”
王恪从怀里掏出那把钥匙,放在桌上。
元清仪看了一眼,没说话。
王恪说:
“这把钥匙,是你手里那把的另外一半。”
元清仪说:
“我知道。”
王恪说:
“那你知道怎么用吗?”
元清仪说:
“知道。”
王恪愣住了。
元清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两把钥匙合在一起,能打开一个门。”
王恪说:“什么门?”
元清仪说:
“河洛之门。”
她顿了顿,看着王恪:
“你既然能找到我,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王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只知道,那扇门后面,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元清仪说:
“每个人想知道的东西不一样。有人想回去,有人想留下,有人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
王恪心头一震。
元清仪说:
“你也是穿越来的吧?”
王恪看着她,没有说话。
元清仪说:
“别紧张。我也是。”
王恪愣住了。
元清仪说:
“不是所有穿越者都像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竹子旁边,背对着他:
“我来这儿十年了。”
王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元清仪说:
“十年里,我一直在找那个门。找到之后,却不敢打开。”
她转过身,看着王恪:
“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恪摇头。
元清仪说:
“因为我怕。怕打开之后,发现回不去。怕打开之后,发现回得去,却不想回了。怕打开之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走回石桌边,坐下,把那两把钥匙并排放在一起。
月光下,两把钥匙泛着幽幽的光。
元清仪说:
“你来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来之后,我知道了。”
王恪说:“怎么办?”
元清仪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一起打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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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可我还有一个人,在城外等我。”
元清仪说:
“谁?”
王恪说:
“谢道清。”
元清仪挑了挑眉:
“那个南朝谢家的姑娘?”
王恪说:“你知道她?”
元清仪说:
“听说过。陈郡谢氏的嫡女,她父亲死在徐州。”
她顿了顿,看着王恪:
“她是你什么人?”
王恪想了想,说:
“朋友。”
元清仪笑了。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只是朋友?”
王恪没说话。
元清仪说:
“行。带上她。明天一早,我去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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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元清仪带着王恪回到那个镇子。
谢道清正坐在客栈的大堂里,看见王恪进来,站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元清仪身上,停了一瞬。
元清仪也在看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王恪走过去,低声说:
“她叫元清仪。北钥在她手里。”
谢道清点点头。
元清仪走过来,看着谢道清:
“你就是谢家的姑娘?”
谢道清说:“是。”
元清仪说: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谢道清愣了一下,然后说:
“多谢。”
元清仪说:
“走吧。这儿不安全。昨晚那些人,是冲你们来的。”
三人出了客栈,往北走。
走了几步,谢道清忽然低声问王恪:
“她可信?”
王恪想了想,说:
“不知道。但目前,只能信。”
谢道清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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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天,元清仪把他们带到一个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几户人家,藏在山坳里。
元清仪说:
“今晚住这儿。明天,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王恪说:“什么地方?”
元清仪说:
“那个门。”
王恪和谢道清对视一眼。
元清仪看着他们,缓缓说:
“那个门,不在洛阳城里。在城外三十里的邙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守了它十年。现在,该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