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于是他连忙腆着脸凑上前，对着沈砚满脸堆笑地赔罪。
“沈砚老弟，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这个案子我们肯定全力以赴去查，也麻烦您在段局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沈砚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就是个普通人，没资格在你面前说话吗？”
王海云涨红了脸，只能放低姿态连连求情：“老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我一定做东，请你吃顿好的。”
权衡再三，沈砚转头对段平章说道：“段局，我看不如给王所长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您定个期限，要是到期还破不了案，您再公事公办也不迟。”
这话既着派出所全力破案，又白赚了王海云一个大人情，一石二鸟。段平章也觉得，刘书记给了三天期限，临时换帅容易出岔子，就算破不了案，也能把王海云推出去当替罪羊。两人想法不谋而合，段平章当即拍板。
“王海云，鉴于你是初犯，我给你一次机会。三天之内必须破案，之前的事既往不咎；要是破不了，你这个所长也就别当了。”
三天就要破案，简直是往死里他。王海云心里又气又急，脸上却只能挤出感激的笑容：“多谢段局长。”
“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这位小同志。要不是他替你说情，今天你这身警服铁定保不住。”段平章指着沈砚说道。
王海云连忙对着沈砚连连道谢：“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今晚我做东，去镇上新开的馆子好好给你赔个不是。”
沈砚摇了摇头，婉拒道：“王所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吃饭就不必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得赶回去帮忙。”
送走段平章后，沈砚给他发了条微信：“段局，这次多谢您了。等案子破了，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段平章很快回复：“分内之事，不必客气。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就在这时，王海云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杜海军的声音：“王所长，晚上有空吗？叫上王镇长一起出来喝两杯。”
这是杜海军知道沈砚报警后，特意设的局，想从王海云嘴里套话摸清沈砚的底细。不明真相的王海云还以为是真心请客，当即答应道：“行啊，好久没聚了。不过我哥有没有空我可说不准，你得单独约他。”
挂了电话，王海云立刻把所里的民警全都召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把手头的活全部放下，全力查办鱼塘投毒案！三天之内必须破案，给这位同志一个交代！”
旁边一个民警小心翼翼地问道：“所长，您不跟我们一起去现场勘查吗？”
王海云摆了摆手：“我晚上还有个应酬，没时间。你们先去，明天我再过去。”
部署完工作，沈砚搭着派出所的顺风车，带着几个民警回村里勘查现场。
回去的路上，赵颖给沈砚发了条信息：“抽空见一面，你那套护肤品落在我车上了，我找时间还给你。”
沈砚回复：“就是特意给你买的，你留着用就行。”
赵颖却直接拒绝：“明天下班，我在休所门口等你，你记得过来。”
另一边的酒桌上，杜海军正挨个敬酒，旁敲侧击地打探消息。
“王所长，最近所里有没有什么大案子，跟我们说说呗？”
王海云不耐烦地说道：“你当我们派出所是刑警队啊？天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烦死了。”
杜海军又问道：“那王所长今天忙什么呢？上午给你打电话，听着那边吵吵嚷嚷的。”
王海云忍不住抱怨道：“说起来我就一肚子火！今天我差点跟新来的段平章起来，多亏有个小子替我说了句好话，不然我这所长就到头了。”
杜海军故作惊讶地问道：“还有这种事？这位是什么人啊，这么大本事？”
王海云摇了摇头：“我哪知道他什么底细？我和段平章闹僵，就是因为他家鱼塘被人投毒了。段平章说刘书记亲自下了命令督办这个案子，我猜这小子肯定跟刘书记有关系。”
“他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叫沈砚吧。”
听到这个名字，杜海军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沈砚居然认识刘伟？那自己姐夫岂不是直接跟市政法委书记对上了？
压下心头的震惊，杜海军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道：“那这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有线索了吗？”
王海云苦笑一声：“哪有什么线索？今天才刚立案，我连现场都没去过。明天早上去看看再说，反正还有两天时间，实在不行就找个人顶罪糊弄一下。”
饭局一散，杜海军立刻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高翔。
“姐夫，出大事了！沈砚好像跟刘伟有关系，刘书记亲自督办，让段平章来查这个案子，还要求三天之内必须破案！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高翔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问道：“你当时做得净吗？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杜海军连忙说道：“放心吧姐夫！我开的是，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亲爹亲妈都认不出来，绝对没留下任何线索和痕迹。”
高翔松了口气：“那就好。农村那边没什么监控，大半夜的也没人看见，你又没留下指纹脚印，警察查不出什么的，最后多半不了了之。”
杜海军小声劝道：“姐夫，我觉得这种事你还是别再掺和了。别为了讨好赵家的人，最后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高翔怒道：“你以为我想讨好赵家的人吗？我在官场身不由己，你没到我这个位置，本不知道我的难处。”
和杜海军分开后，高翔立刻赶往赵家，向赵德山汇报情况。
“赵书记，沈砚那边好像通过赵老爷子，抱上了刘伟的大腿，想让他低头，恐怕是没戏了。”
赵德山皱起眉头：“到底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
高翔一开始还支支吾吾的，最后在赵德山的问下，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出来。
赵德山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高翔骂道：“高翔，你简直糊涂透顶！投毒这种下三滥的事，你也敢默许？万一警察查出点什么，你想过怎么收场吗？刘伟现在巴不得抓我的把柄，你心里没数吗！”
高翔低着头，小声认错：“对不起赵书记，这件事是我的错。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辜负了您的栽培。”
赵德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其实这件事也不全怪你，主要是沈砚这小子太固执，又臭又硬。看来对他用强硬手段行不通了，得我亲自想办法。接下来你别再手了，先把自己的尾巴擦净，别留下任何把柄。”
打发走高翔，赵德山把赵雅婷叫了过来，让她主动去找沈砚示好，尽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赵雅婷听完当场就炸了，愤怒地喊道：“爸，你让我跟那个废物低头？凭什么？我才不要呢！我还要脸呢！”
赵德山叹了口气：“沈砚已经变了，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是我低估他了。如今他知道我们家的秘密，不把他拉上我们这条船，我一天都睡不着觉。必须想办法把他拉入我们的阵营，不然哪天他心情不好，向纪委举报我，我这辈子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赵雅婷听了，紧咬着嘴唇，最终还是不情愿地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晚上，赵雅婷化着精致的妆容，打扮得光鲜亮丽，独自一人来到休所，想找沈砚复合。这次她是铁了心要拿下沈砚，甚至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只要沈砚答应入赘，晚上就可以去开房，房费她出都行。
可刚到休所门口，她就撞见沈砚和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孩有说有笑，女孩手里还拿着那套化妆品。
赵雅婷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可想到父亲交代的事，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悄悄躲在暗处观察。
赵颖一改往的职业装，今天穿得十分休闲，牛仔裤配高马尾，看起来青春靓丽，又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气质。这身打扮完全长在了沈砚的审美点上，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脏东西？”赵颖开口问道。
沈砚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打扮得挺漂亮的，给人一种很清爽的感觉。”
赵颖却不吃这套，直接说道：“少拍马屁，别的女人吃这套，我可不吃。”
沈砚借机说道：“这护肤品就是保养皮肤的，你们女人不都爱美吗？你还是留着用吧。”
赵颖把护肤品推了回去：“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沈砚想了想，说道：“那你大老远都过来了，我请你吃顿饭总可以吧？”
赵颖没有拒绝，只是提前说道：“可以是可以，但这顿饭咱们得AA，我可不想平白无故占你的便宜。”
沈砚愣了一下：“不行啊，不是说好我请客的吗？”
“不同意我就走了。”
“好，那听你的。”
沈砚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本降服不了眼前这个女人。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在赵雅婷眼里全是打情骂俏，她气得握紧了拳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沈砚可是她的前男友，这才分手一个多星期，就找了新欢？她本忍不了！
就在这时，李勇骑着电瓶车从大门口出来，他正要去给瘫痪的老领导买尿不湿。
正好撞见沈砚和赵颖站在一起，忍不住惊呼道：“哎呦，沈砚，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好哥几个一起打光棍的吗？你怎么偷偷脱单了，太不厚道了吧！”
沈砚有点尴尬地解释：“勇哥，你误会了。这是赵老爷子的孙女赵颖同志，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没别的关系。”
李勇听了更来劲了：“好啊！怪不得你当初主动要去照顾赵老爷子，原来是打着人家孙女的主意！沈砚啊沈砚，兄弟跟你心连心，你跟兄弟玩脑筋，太伤兄弟的心了！”
沈砚还想解释，赵颖却先不乐意了。她可容不得别人乱造自己的谣，立马冷喝一声：“你给我闭嘴！还没说够吗？”
李勇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好好好，我不说了。没想到你找了个这么厉害的，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先走了。”
说完，一拧电门，骑着电瓶车一溜烟跑了。
赵颖严肃地看着沈砚：“沈砚，我希望你管好你身边朋友的嘴，不要让他们胡说八道。”
沈砚连忙点头：“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说他们，不让他们乱说话。”
眼看两人就要上车离开，赵雅婷再也躲不住了，立马从暗处冲了出来，拦在了路中间。
沈砚完全没想到赵雅婷会出现在这里，皱着眉头问道：“你来这里什么？”
赵雅婷指着赵颖，生气地质问沈砚：“沈砚，她到底是谁？”
“和你有关系吗？”沈砚冷漠地说道。
听到沈砚的话，赵雅婷的怒火瞬间冲到了头顶：“好啊沈砚，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才分手一个礼拜，你就找了新欢，简直就是无缝衔接，你就是个渣男！
我和你谈了一年恋爱，你连一支口红都没给我买过，转头就送了她一套护肤品！沈砚你个渣男！”
沈砚懒得跟她解释，对着驾驶室说道：“绕开她，我们走。”
赵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道：“这是你前女友？”
沈砚点了点头，赵颖忍不住看了车外的赵雅婷一眼。
长相普通，身材也没什么亮点，丢到人群里都认不出来。脸上化着浓妆，显得无比俗气，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她实在想不通，沈砚好歹是笔试面试双第一的高材生，怎么会看上这种势利的女人。
“等等沈砚，你下来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赵雅婷快步跑过去拦在车头，苦苦哀求。
沈砚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死，这事本没完，索性推门下了车。
“有什么话直说。想让我给你家当替罪羊的话，趁早闭嘴。”
赵雅婷抓着他的手腕，抬头看着他，故作深情地说道：“沈砚，分开这几天我想清楚了，你对我是真心的，我不想跟你分手。我们复合好不好？我爸也不怪你了，同意我们领证结婚，你不用入赘，我嫁去你家都行。
以后你就不用窝在休所当护工了，随时都能回县委办上班。”
没等沈砚开口，赵颖直接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说这话是哄三岁小孩呢？”
眼看就要把沈砚骗回来了，结果赵颖一句话戳破了她所有的谎言，赵雅婷无比愤怒。
“沈砚，她除了个子高点、长得漂亮点，还有什么本事？她哪里比得上我？我能给你平步青云的路，她能吗？”
沈砚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她确实可以。”
赵雅婷气得脸色通红，尖叫道：“她就是个狐狸精！你可别被她骗了！”
赵颖皱起眉头：“你骂谁呢？”
“我骂的就是你这个狐狸精，怎么了？有本事你开车撞我啊！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赵雅婷蛮横无理地说道。
赵颖冷冰冰地回应：“你爸是谁，我没兴趣知道。丑人多作怪。”
这句话一出，沈砚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倒是没想到，赵颖居然继承了赵清泉损人的功底，真是有意思。
“你个贱女人，我非要撕烂你的嘴！”赵雅婷彻底疯了，扬手就朝着赵颖扇了过去。
可她的手腕被沈砚一把攥住，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赵雅婷被打傻了，看着沈砚，声音激动得发抖：“沈砚，你疯了？你居然为了一个狐狸精打我！”
沈砚眼神冰冷：“我从来不打女人，但我没说过不打贱女人。刚才忍你很久了，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沈砚，你一定会为今天的行为后悔的！你敢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赵雅婷捂着脸，哭着跑向远处，消失在了街边。
重新坐回车里，沈砚对着赵颖道谢：“刚才谢谢你了。”
赵颖摇了摇头：“没事，这种女人打死活该。”
正说着，就看见赵清泉叼着烟，拎着鱼竿和鱼桶，慢悠悠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正打算偷偷去钓鱼。
正好碰到掉头回来的赵颖，两人四目相对。
赵清泉手里的烟“啪”地掉在地上，二话不说扭头就往院子里跑。
“爷爷，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背着我偷偷抽烟的？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赵颖把头伸出窗外喊道。
赵清泉咳嗽了一声，尴尬地笑着说道：“这不怪我啊，是别人硬塞到我嘴里的烟，我要是不抽，太浪费了，对吧？我就勉为其难抽了一口。”
“爷爷，你还敢狡辩！我罚你三天不准去钓鱼，听明白了吗？”
“啊？”赵清泉一听就傻眼了，一脸生无可恋。
赵颖又瞪着沈砚呵斥道：“还有你沈砚！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许偷偷给我爷爷塞烟，你怎么就不听？”
沈砚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发誓，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两人在这边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另一边，赵雅婷一脸委屈，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赵德山，只能给自己弟弟赵磊打电话哭诉，说自己没搞定沈砚，还半路出个女人搅了局。
电话那头的赵磊听得火冒三丈，恶狠狠地说道：“姐，你别难过。沈砚敢这么耍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爸那些手段太没用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夜色深沉。
省委常委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正在召开紧急常委会。会议的核心只有一个，就是敲定清河县县委一把手的接班人选。
省委书记王卫国打破惯例，率先发言，提议直接空降部接任一把手。
他先表了态，其他人自然不好多说，绝大多数常委纷纷附议，就连分管组织工作的陈军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王卫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正准备拍板定案的时候，坐在旁边的省长赵山河突然开口：“关于清河县的接班人选，我有不同看法。之前我们初步议定的方案是顺位接班，赵德山同志工作能力出色，大家有目共睹，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建议再给他一次机会，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一棍子打死。说到底，他那点事只不过是私人作风问题，还上升不到政治层面。就算要追责，也没必要搞连坐那一套，对吧？”
见赵山河开口了，陈军立马表态：“我完全赞同赵省长的意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应该给赵德山同志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让他将功赎罪。”
两人一唱一和，王卫国气得脸色铁青，手里握着的铅笔差点被折断。
之前三人小组私下沟通的时候，两人可没有半点反对意见。结果到了正式常委会上突然唱反调，这摆明了是故意给自己难堪。
赵山河在省里向来不轻易站队，这次却临阵倒戈支持陈军，也不知道陈军给了他什么好处，能把这位省长拉下水。
“赵同志，陈同志，你们有不同意见，为什么不早说？现在方案都快定下来了，你们突然唱反调，这是把常委会当什么了？”
“啪！”王卫国一拍桌子，厉声说道：“你们谁来跟我说清楚？”
省长和副书记联手叫板，惹得一把手雷霆震怒。在场的常委都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卷入这场权力风暴。
陈军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山河，这种时候自然该由省长出面，他这个三把手可不好冲锋在前。
赵山河笑了笑，缓缓开口：“我再次重申，今天我们开的是省委常委会，在座的每一位常委都有畅所欲言的权利。王书记，你别这么激动。
作为省里的一把手，你更应该听取不同的意见，这样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几句话说得王卫国脸色更加难看。赵山河也知道现在不适合撕破脸皮，又说道：“当然了，赵德山本身确实存在问题，我们也必须重视。我建议采取一个折中的方案：先空降一位代理书记过去一年半载，看看情况。如果效果不理想，再让赵德山同志接任也不迟。
当然，前提是赵德山同志在此期间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自然都懂得中庸之道。想让两边都满意很难，但维持权力的平衡才是重中之重。王卫国没有明确反对，就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其他常委也纷纷表示赞同。可新的问题来了，到底空降谁呢？
赵德山是陈军的人，为了维持平衡，空降的人选自然由王卫国来定。
王卫国心中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直接提名了省纪委书记曹强的得力将柳如雪。
“女同志也能撑起半边天，我很看好柳如雪同志的能力，大家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在场的常委没人提出异议，赵山河也点了点头。王卫国直接说道：“好，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由陈军同志代表省委和组织部找柳如雪同志谈话，散会。”
会议结束，一切尘埃落定，陈军也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柳如雪不过是个女同志，能力再强也有限，应该对赵德山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等她个一年半载就会走人，赵德山照样能顺理成章地扶正。
唯一的变数就是，要是柳如雪在清河县出了成绩，赖着不走，那赵德山的机会可就渺茫了。
而此时的沈砚本不知道，自己当初寄出的那封举报信，已经引发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甚至悄然影响了这次省委常委会的高层决定。
两人开车找了个路边烧烤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吃烧烤一边聊天。
沈砚无意间问了一句：“赵颖同志，平时看你都是一个人来看赵老爷子，你父母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赵颖听到后，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缓缓开口：“他们都不在了。”
沈砚愣了一下，连忙道歉：“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是我多嘴。”
赵颖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爸以前是一线警，在一次行动中牺牲了。我妈受不了这个打击，第二年也郁郁而终了。那年我才上小学，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听完这话，沈砚心里一阵心疼。难怪赵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冷冰冰的气质，原来那不过是她为了保护自己而戴上的面具。
赵家满门忠烈，实在令人肃然起敬。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身世，我敬你一杯。”沈砚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赵颖忽然说道：“你酒量怎么样？”
“还可以，怎么了？”沈砚疑惑地问道。
“那就别喝茶了，咱俩喝啤酒。”
“你不是开车来的吗？这地方不好叫代驾啊。”
“你一个，别废话。大不了到时候打车回去。”
赵颖直接叫老板拿了一打啤酒。
沈砚刚要开口，赵颖已经一口了一瓶。
沈砚没办法，总不能输给一个女人，也只能跟着对瓶吹。
一连喝了两大瓶，赵颖才停了下来，原本白皙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平里冰冷的眼神，此刻也多了几分妩媚。
沈砚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诧异，半天没反应过来。
赵颖撇撇嘴：“你看我什么？赶紧喝啊。”
沈砚尴尬地笑了笑：“我看你酒量挺好的，比我能喝多了。”
“我平时其实不怎么喝酒，今天高兴，就破例一次。我为我父亲感到骄傲，如果能再选一次，我还愿意当他们的女儿。”
赵颖语气温柔地说道：“你知道吗？那天在你家吃饭，看到你爸妈那么恩爱，我真的特别羡慕你。”
“好了，不说了，我了。”沈砚直接将瓶中的酒喝光。
又开了一瓶酒，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想起了往事，赵颖今晚说了很多话，比之前两人加起来说的还要多。
就在这时，赵颖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轻声说道：“刘叔叔。”
沈砚心中一动，她喊的刘叔叔，该不会就是市政法委书记刘伟吧？
“小颖，明天晚上来家里吃饭，妹从国外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好，到时候我一定去。”挂了电话，赵颖还准备继续喝酒。
看这架势，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沈砚拦住她，趁机问道：“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不是刘伟书记？”
赵颖警惕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刘叔叔？”
沈砚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之前赵老爷子当着我的面给他打过电话，我家鱼塘的案子多亏了刘书记帮忙。”
“原来是这样。”赵颖点了点头，放下了警惕，主动跟他解释。
刘伟最开始是赵老爷子手下的检察官，后来转岗当了一线警，成了她父亲的战友。当年那次行动，两人一起出任务，她父亲牺牲后，刘伟就认她做了女儿，一直照顾她到现在。
“刘叔叔当年在任务中身中数枪，可他从来不说自己是英雄，总说只有像我爸那样壮烈牺牲的，才是真正的英雄。”
说到这里，赵颖眼睛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砚举起酒瓶：“那我斗胆，替你敬英雄一杯。”
就在两人碰杯的时候，一伙年轻的小混混走进了烧烤店，喊着老板点菜。
沈砚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他认识这些人，全都是赵磊身边的狐朋狗友。
上一世，就是这伙人打断了他的两条腿，让他丢了工作，最后连命都没了。这份血海深仇，他这辈子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