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瀚文几时见过自己儿子这么夸人，那眉毛扭得简直都快飞起来了，当即损他道。
“你要能这么优秀，洛洛就不用请家教了。”尔后摆摆手，“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去招呼你同学，人家第一次来家里，别失了礼数。我这还有几份文件要看，等处理完了，就过去。”顿了顿，“陪你们一起用晚饭。”
“行。”
沈陌心情大好地应了一声，抬腿走了几步，回头叮嘱：“爸，你一会儿别抽烟，顾念对烟味很敏感。还有，酒也别喝，就吃饭，吃饭就行。”
沈瀚文没想理他，沈陌又喊了一声，“爸你听到了吗，千万别抽烟啊。”
沈瀚文不悦地皱起眉头，他在家里的地位，什么时候还比不上一个外人了。
晚饭的时候，沈瀚文还真就没抽烟，没喝酒，从头到尾面带笑容地喝着张嫂煲的参汤，给足了沈陌面子。
“小念啊，洛洛自幼娇惯，蛮横无理，又爱闹脾气，辛苦你好好管教。”沈瀚文笑了笑，说，“你跟沈陌既是同学，以后就常来家里坐坐，喜欢吃什么就告诉张嫂，别拘束，啊。”
顾念点点头，礼貌地看着沈瀚文，“小孩子如果不哭不闹，就失了纯真的天性了。”撇头看了眼自己拿勺子乖乖吃饭的沈洛，“洛洛很聪明，语言表达能力和思维能力都很好，等去了幼儿园，跟同龄小朋友有了接触，自然会变得越来越优秀，沈叔叔您请放心。”
沈瀚文赞许地点点头，“那洛洛就麻烦你了。”转身对立在身后的管家小声吩咐了几句，撇头看着沈陌，“钟叔有事回家了，一会儿吃完饭，你送小念回家。”
“好啊。”
沈陌激动地应了一声，夹起一块香酥鸡腿放进沈瀚文碗里，“爸，吃鸡腿。”
沈瀚文眉毛一扬，随即露出神气的笑容。他在家里的地位，依旧是最高的。
这时，沈陌默默端起放在C位的白玉海参，整盘搁到顾念面前，“张嫂的拿手菜，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沈瀚文瞬间觉得嘴里的鸡腿不香了。
那盒白玉海参，何其珍贵，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唉——
沈瀚文默默吞了口白饭，儿大不中留。
饭毕。
沈陌本来打算先送顾念回家的，沈洛一直嚷着舅舅洗澡，舅舅抱着睡觉。小家伙可怜巴巴地望着沈陌，咬着嘴泫然欲泣。沈陌才不吃这套，冷了冷脸，就要教训他。顾念忙说没关系，反正明天周末，他晚点回家也没事。
沈陌哼了一声，往沈洛屁股上拍了两下，拉着他进了浴室。
顾念闲着没事，找来收纳篓，把沈洛丢得满地都是的玩具一件件地归类放好。收拾完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屏幕上净得很，徐毅枫没有找过他，想是在和队友玩游戏吧。
手指在屏幕划了几圈，顾念点开徐毅枫的消息框，想告诉他，他家教搞定了，以后周末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了。但看到空空的聊天页面，他突然觉得，也许徐毅枫本就不需要他陪吧。
高俊辰喜欢徐毅枫，在KTV那晚他就看出来了，包括高俊辰主动加他微信，刻意发那些朋友圈，其实都是在向他宣战，他只是不愿意理会罢了。
如果徐毅枫真的厌烦了他，向他提出分手，他一定会真心祝福他的。毕竟，徐毅枫想要的某些东西，包括感情，他努力了两年都无法回应。而这些，高俊辰通通都可以给他。
他不爱徐毅枫，他必须承认。
“念哥哥。”
沈洛光着脚，湿哒哒地跑出来，腾地扑到顾念身上，顶着头湿漉漉的自然卷，声气地道：“念哥哥，洛洛洗完澡了。”
沈洛突然冲上来，顾念被他撞得身子歪了一下，随即坐稳，抱他坐到自己腿上。沈洛光着脚，他怕他着凉。
“沈洛洛，你是不是想挨揍，鞋子都没穿，跑什么跑。”
沈陌拿着浴巾追出来，手里拎了双毛绒绒的小拖鞋。
“又想了是不是。”沈陌凶凶地瞪着他，“我现在就打电话叫黄医生过来。”
“不要，不要不要。”
沈洛吓得往顾念怀里一钻，“念哥哥救我。”
沈洛生得漂亮，睫毛浓密卷翘，眼睛又大又水灵，小脸粉嘟红润，胳膊和腿儿长满了肉肉，抱在怀里，就像抱了只软绵绵的小熊猫。顾念哪里有过这样的体验，那种被洛洛躺在怀里撒娇，用小手抓着他的脸，声气跟他说话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奇妙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抱久一点。
“鞋子会着凉，着凉了就要吃药，洛洛不知道的吗。”顾念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竟然会用那么温柔的语气。
而沈陌，从顾念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浴巾，温柔细心地替沈洛擦头发擦脚的时候，就看呆了。
那样的画面，让他忽然有种心跳加速的错觉。顾念怀里抱里，不是洛洛，而是他和顾念的宝宝。
“洛洛知道啊。”
沈洛翻起身，大眼睛眨啊眨地盯着顾念，“可我就是不想穿。”
“不想穿就挨打。”
沈陌回神，看了眼时间，冷着脸将沈洛拎过来，“不许再烦念哥哥了，赶紧去睡觉，不然舅舅生气了。”说完，强行将沈洛抱回房间，回头对顾念道：“他睡觉很快的，我一会儿就出来。”
“嗯。”顾念点头。
***
黑色的宾利平稳地穿梭在浓浓的夜色中，车窗微开着，有丝丝凉风灌进来。顾念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灯火和树影，安静地发着呆。
“会不会很无聊？”沈陌问。
顾念摇摇头，“还好。”
“下次我早点送你回家。”沈陌说，“今天洛洛太闹腾了。”
“没有啊。”
顾念忍不住勾起唇角，“我觉得洛洛挺可爱的。”等到他说完才反应过来，沈陌刚刚说，下次也要送他？今天是因为司机不在，但下次，应该是司机送吧？沈陌怎么主动把这个活儿给揽了。
“对了。”沈陌不自然地挑挑眉，“明天你男朋友生，不用去给洛洛上课，下周再正式开始吧。”
顾念一愣，徐毅枫生，沈陌记那么清楚嘛，他不像是热衷于参加那种场合的人啊。
“谢谢。”
顾念垂下头，他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明天，李垒他们会去吗？”沈陌问。
“不去。”顾念淡淡道，“说是要陪女朋友。”
沈陌抓着方向盘，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顾念马上问：“那你……”
“我会去。”
沈陌点点头，语气一如那天答应他时那样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