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陌的衣服，他已经洗好了。他本来打算，等沈陌一回宿舍就还给他的。可他，却好晚都没有回来……沈陌额头的伤，应该去医务室处理了吧。他药箱里有消肿止痛的药膏，之前徐毅枫打球受伤，他就给他用这个，效果很好。
沈陌体力严重透支，沾床就睡得死沉。顾念听着沈陌疲惫的呼吸声，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床头的外套。还是等明天，再还给他吧。
第二天，顾念像往常一样早起。他拿着漱口杯，心不在焉地往浴室里走。此时，沈陌正好从里头出来，顾念脑子放空，直接撞进了沈陌怀里。沈陌重心失衡，脚下一个趔趄，本能地抱住顾念倒向了身后的盥洗台。
顾念整个人压在沈陌身上，俩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稍稍一低头，就可以接吻。
扑面而来呼吸充满了男性性感的荷尔蒙，顾念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他感觉沈陌的呼吸很烫，烫得他脸颊脖子都热了起来。
“你没事吧？”
沈陌垂眼看着顾念微微颤动的睫毛，轻声问。
一股熟悉的木质冷香迅速窜进顾念所有的感官，顾念心脏猛地震了一下。为什么沈陌身上的味道，还有他抱自己的感觉……会跟那晚那个人，那么的像？
那个人，明明是徐毅枫啊。
徐毅枫为了救他，挨了一刀，不会有错的。
当时，徐毅枫浑身是血地被推进急救室，他死抓着自己的手，问自己还不肯接受他吗。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流那么多血，他真的好怕，徐毅枫会死。
“我答应你，答应你。”
顾念握着徐毅枫的手，“只要你平安无事地从手术室出来，我就答应你，做你的男朋友，好么。”
徐毅枫点点头，苍白的脸上慢慢浸出一丝笑，他艰难地张开嘴，“等我……”
回忆凶猛地灌进来，顾念脑子瞬间很乱。
“顾念。”
沈陌见顾念嘴唇发白，脸色变得很难看，担心地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
顾念心不在焉地“啊”了一声，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糊里糊涂地，像个梦游的人。
沈陌拧紧眉心，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又生病了。”顿了顿，“你等我换件衣服，我送你去医务室。”
“……什么医务室？”
顾念回过神来，抬眸对上沈陌英俊的脸和近在咫尺的呼吸，这才发现他整个人被沈陌抱在怀里，姿势暧昧得就像正在亲热的情侣。顾念身子微微一僵，忙不迭地从沈陌身上起来，表情不自然地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没仔细看路。”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陌问。
顾念一怔，“什么……怎么样？”
沈陌微微挑眉，耐心地重复，“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顾念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
沈陌点点头，余光瞟到顾念手里握的东西，表情顿住，“你是不是……拿错东西了？”
“什么？”
顾念低头一看，他手里拿的竟然是药膏……是那支他特地从药箱里翻出来，打算给沈陌擦额头瘀伤的止痛药膏，他怎么……
顾念脸颊一热，忙不迭地跑回宿舍拿上牙膏，躲进浴室关上了门。
镜子中，冷清英俊的脸被一抹可疑的红晕慢慢染成绯红，向来寡淡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慌乱无措。顾念喉结滚动了一下，修长的指节轻轻握紧。只是拿错牙膏而已，他为什么要脸红？！
约模过了十分钟，浴室门开了，顾念从里头走出来，英俊的脸上恢复了往的淡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他走到床边，拿起叠好的外套还给沈陌，冷冰冰地说了句谢谢，而后拿上书，开门走了。
宿舍门砰地关上。
沈陌看着顾念冷清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和顾念之间的距离，好像又回到原点了。
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顾念发现了什么？
他承认，刚刚的确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不计后果地吻顾念了。他甚至打算直接把人摁墙上，告诉他，他有多喜欢他，多想霸占他，让他只属于他一个人。可到了紧要关头，他还是硬生生地压下了那股折磨了他无数次的冲动。
他花了整整三年，好不容易才走到顾念身边，他舍不得，就这么失去。
沈陌拿上书，追出宿舍，抢在其他同学前面，坐到了顾念旁边的空座。这是他第一次，和顾念同桌。当顾念发现有人靠近自己，下意识撇过头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翻书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钟教授的课，太深奥，想借你笔记抄抄。”沈陌心脏剧跳，面上却维持着一贯的高冷，让人察觉不到他有丝毫的紧张。
顾念只觉得沈陌靠他太近，有些热。他下意识往边上挪了挪，没说什么。
这时，李垒和李彦泽勾肩搭背地走进教室。李垒一看到沈陌坐顾念旁边，倏地把视线转向顾念，紧盯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露出一个机智如我的表情，回头摁住李彦泽气地叫了声“宝贝儿。”
“靠，李垒，竟然敢轻薄老子，老子可是你堂弟。”李彦泽一把推开李垒，伸手摸了下脸上的口水。那，简直欠。
顾念知道李垒刚刚在看他，那样的眼神，让他莫名心虚。也许李垒只是跟他一样，有些惊讶，毕竟沈陌从来不跟人同桌的。但当他余光瞟到李垒视线的时候，耳瞬间就烧了起来。
“笔记可以借你，但，我习惯一个人坐。”
顾念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冷清，他指了指倒数第二排的空座，对沈陌说，“有人坐我旁边，我，我没办法集中精力。所以，麻烦你……”
“我不会打扰到你的。”沈陌撇头看着顾念，眼神乖巧得像个小学生，“我保证。”
“可是……后面还有空座。”顾念抿了抿唇，固执地道。
沈陌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沉吟片刻，像是做了某个决定，夺过顾念手里的书放一边，让他看着自己。
“顾念，我老实跟你招了吧。”
沈陌咬了咬嘴唇，眼底罩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表情却认真得可怕，他说，“其实那晚，我不是顺路经过图书馆。我知道你没带伞，我是特地去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