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0:31  ·  所属小说:穿越之我是弘历

第十三章 暖绒

雍正八年,腊月。

京城的冬天来得早,刚进腊月就连着刮了好几天的西北风。乾西二所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瑟瑟发抖。

弘历从土城工地回来,脸被风吹得发红,一进门就看见琅华正坐在暖阁里做针线。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棉袄,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的针线走得飞快。

“爷回来了。”琅华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帮他解外袍。她的手碰到弘历的手,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凉?工地上没有生火?”

“工地上哪来的火。”弘历搓了搓手,在炭盆边坐下,“外头风大,吹了一天。”

琅华端了一碗热姜茶递给他,又把自己的手炉塞到他手里。弘历接过来,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琅华放在桌上的活计——是一双袜子,用的是普通的棉线,针脚倒是细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他看过一本讲英国工业革命的书,里头说羊毛贸易是整个工业革命的起点。羊毛织成的衣裳比棉布暖和,比皮袄轻便,如果能把这件事做起来,不光能赚钱,还能带动草原上的牧民。

他放下茶碗,说:“琅华,我听说有一种法子,把羊毛纺成线,用两竹针织成衣裳,比棉袄暖和,比皮袄轻便。你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琅华愣了一下:“羊毛?那么粗的东西,能织成衣裳?”

“你试试。”弘历说,“先把羊毛洗净,用梳子梳松了,再纺成线。线不用太细,比棉线粗一些就行。”

琅华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头:“妾身试试。”

第二天,琅华就让人去找羊毛。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羊毛是从内务府的库房里找来的,原本是用来做毡子的原料,粗得很,还带着一股膻味。琅华让丫鬟们先把羊毛洗净,晾了,再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松。光是这一步,就折腾了好几天。

丫鬟们私下嘀咕:“福晋这是要做什么?好好的绸缎不用,弄这些粗羊毛做什么?”

一个年纪大些的嬷嬷也说:“老奴活了五十年,没听说过羊毛能织衣裳的。福晋莫不是被人哄了?”

琅华也不解释,只是闷头做。

羊毛梳松之后,要纺成线。琅华的陪嫁嬷嬷里有一个会纺棉线的,但羊毛比棉线粗得多也硬得多,纺起来费劲得很。断了好几次,打了好几个结,好不容易才纺出一小团线。线粗细不匀,有的地方粗得像麻绳,有的地方细得快要断了。

琅华看着那团线,皱了皱眉,但没有气馁。她又试了几次,慢慢摸索出了门道——羊毛不能纺得太细,粗一些反而好织;纺的时候手要稳,不能忽快忽慢。

折腾了十来天,终于纺出了一卷勉强能用的毛线。

接下来是织。弘历说的“棒针”,琅华让人用竹子削了两,一头尖一头圆,比织棉线的针粗得多也长得多。她从来没使过这种东西,拿着两竹针,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弘历晚上回来,看见琅华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两竹针,对着那团毛线发愁,忍不住笑了。

“不会?”

琅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窘迫:“妾身试了好几次,起针都不会。”

弘历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竹针拿过来,试着起了几针。他的动作生疏得很,但好歹把第一行织了出来。

琅华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亮了:“爷居然会这个?”

“看过别人织。”弘历把针还给她,“你试试。”

琅华接过去,照着弘历的样子一针一针地织。她的手比弘历巧得多,试了几次就找到了感觉。竹针在她手里越走越顺,毛线在她指间穿梭,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弘历坐在旁边看着她。灯下,琅华的侧脸带着一种专注的神情,嘴角那抹天生的笑意还在,像是在做一件让她很开心的事。

又过了几天,第一双袜子织好了。

弘历从工地回来,琅华让他坐在炭盆边,把新织的羊毛袜给他穿上。袜子织得不算精致,针脚有些不匀,但穿上之后,一股暖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比棉袜暖和得多。

弘历走了几步,点了点头:“暖和。比棉的好。”

琅华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弘历说,“你多织几双,给皇阿玛和额娘也各织一双。”

琅华点了点头。

接下来半个月,琅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这件事上。她给弘历织了一件背心,给雍正织了一双袜子,给熹贵妃织了一条围巾。每织完一件,就让人用温水轻轻洗一遍,晾了再用软刷子把表面的绒毛刷开。洗过之后,毛线变得蓬松柔软,摸上去又暖又滑。

琅华摸着那条围巾,自己都惊讶了:“这东西……真好。”

腊月二十,弘历带着东西去了养心殿。

雍正正在批折子,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什么事?”雍正问。

弘历把东西呈上去:“儿臣给皇阿玛和额娘各做了一件冬天用的物件,请皇阿玛过目。”

苏培盛接过去,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双灰色的毛袜子和一条米白色的围巾。雍正拿起来看了看,摸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料子?”雍正问,“不是棉,不是丝,也不是皮。”

弘历答道:“回皇阿玛,这是用羊毛纺成线织成的。儿臣试过了,比棉袜暖和,也比棉袜轻便。”

雍正把袜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摸了摸,点了点头:“确实暖和。谁做的?”

“是儿臣的嫡福晋富察氏做的。”

雍正看了弘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这个福晋,倒是手巧。”

从养心殿出来,弘历又去了永寿宫。

熹贵妃正在暖阁里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碗,笑着说:“今天怎么有空来?”

弘历把围巾呈上去:“儿臣给额娘带了件东西。”

熹贵妃接过去,展开一看,是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她摸了摸,愣了一下,然后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个好。又轻便又暖和,比那些貂皮围脖轻多了。”她转过身,看着弘历,“琅华这孩子,手真巧。你替我跟她说,这东西我很喜欢。”

弘历点头:“儿臣一定转达。”

熹贵妃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问:“这东西,能不能多做些?”

弘历一愣:“额娘的意思是?”

“我是说,这么好的东西,光咱们自己用,可惜了。”熹贵妃放下茶碗,看着弘历,“你皇阿玛冬天批折子,手冷脚冷,用这个正好。宫里的妃嫔们,冬天也怕冷。如果能多做些,分给各宫,岂不是好?”

弘历心里一动,说:“儿臣回去想想。”

熹贵妃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别让琅华太累了。”

回到乾西二所,弘历把熹贵妃的话跟琅华说了。琅华听了,既高兴又紧张:“额娘真的喜欢?”

“真的喜欢。”弘历说,“她还说,这东西光咱们自己用可惜了,想让你多做些,分给各宫。”

琅华想了想,说:“妾身一个人织不了那么多。得教丫鬟们一起织。”

弘历点了点头:“你看着办。”

但教丫鬟们织这件事,比琅华想的难得多。

第二天,她把几个丫鬟叫到跟前,拿出竹针和毛线,手把手地教。丫鬟们看着那两粗大的竹针和粗糙的毛线,脸上都带着不情愿的神色。

一个丫鬟小声嘀咕:“这毛线这么粗,织出来能穿吗?”

另一个丫鬟说:“奴婢手笨,怕是学不会。”

还有一个更直接:“福晋,奴婢还要给主子绣帕子呢,没空学这个。”

琅华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丫鬟们会这么抵触。在她看来,这是一件有趣的事,但在丫鬟们眼里,这就是一件额外的苦差事。

她想了想,说:“不白学。谁学会了,织出一件成品来,赏一两银子。”

丫鬟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奴婢试试!”

“福晋说话算话?”

琅华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丫鬟们这才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琅华一个一个地教,起针、正针、反针、收针,一步一步来。丫鬟们虽然不情愿,但看在银子的份上,学得倒也认真。

几天下来,有两个手巧的丫鬟已经织出了像样的围巾。琅华说到做到,每人赏了一两银子。其他丫鬟眼红了,学得更起劲了。

弘历晚上回来,看见暖阁里几个丫鬟围坐在一起织毛线,叽叽喳喳地说笑着,屋里暖融融的。琅华坐在中间,手里也在织,嘴角带着那抹天生的笑意。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但弘历心里清楚,光靠琅华和几个丫鬟,这事做不大。纺线太费劲了,一个人一天纺不出多少,而且品质不稳定。要真想把羊毛生意做起来,得先把纺线这事交给内务府。

内务府有现成的工匠,有纺棉花的机器,稍微改一改就能纺羊毛。那些人手巧得很,只要把方法告诉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纺出又匀又软的毛线来。

至于织毛线,倒是可以让丫鬟们继续做。织毛线不累人,坐在家里就能,学会了还能挣银子。丫鬟们一开始不乐意,那是没尝到甜头。等她们发现织毛线比绣花省眼睛、比做衣裳省力气、还能挣外快,自然就乐意了。

弘历在心里把这几件事理了一遍,没有跟琅华说。不急,先把宫里的路子走通了再说。

他转身去了书房,坐到案前,铺开一张纸,写了几行字:

纺线——交内务府。

织毛线——府里丫鬟先做,以后可以扩到外面。

羊毛来源——北方草原。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把纸折起来收好。

窗外,夜色很深。乾西二所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有书房的灯还亮着。

过了年,弘历就把事情办了起来。

他先去找了内务府总管海望。海望是雍正身边的老人,管着内务府二十多年,什么能工巧匠没见过。弘历把羊毛纺线的事跟他一说,海望愣了愣:“四阿哥,羊毛纺线?这东西从来没听说过。”

弘历把琅华织的那双袜子递给他:“你摸摸。”

海望接过去一摸,眼睛亮了:“这是羊毛的?这么软?”

“羊毛纺成线,织出来的。”弘历说,“你从内务府找几个手艺好的工匠,琢磨一下怎么把羊毛又快又好地纺成线。线不用太细,比棉线粗一些就行,关键是匀。”

海望想了想,说:“内务府有几个老师傅,原来是苏州织造那边调过来的,纺棉花的手艺一流。让他们试试?”

弘历点头:“让他们试。越快越好。”

海望办事利索,第二天就把三个老师傅找来了。一个姓周,一个姓吴,一个姓郑,都是五十多岁,在织造行里了一辈子。三个人对着羊毛琢磨了几天,试了好几种法子——有的把羊毛和棉花混着纺,有的把羊毛浸了油再纺,有的把纺车改慢了转速。

弘历去看了一次。三个老师傅围着一架改过的纺车,羊毛从手里慢慢送进去,出来的线又匀又细,比他之前见到的那些粗粗细细的毛线强了不止十倍。

“四阿哥,成了。”周师傅拿起那卷毛线,递给弘历,“这是用三十二支的纺法,比棉线粗一些,但比您之前拿来的那卷匀得多。”

弘历接过来扯了扯,结实,均匀,手感也好。他点了点头:“就按这个法子。你们三个人,每人赏二十两银子。另外,把这个法子写成册子,多教几个人。”

三个老师傅连连点头,眉开眼笑。

纺线的事解决了,织毛线的人手也得跟上。

弘历在工地上跑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现象——那些流民里的妇人,有的跟着男人一起活,有的闲着没事。男人挖沟夯土挣工钱,妇人只能在一旁等着,偶尔帮忙砸砸碎石、编编筐篮,挣的比男人少得多。

他想了想,觉得这是个机会。

一天下午,弘历在工地上叫来几个管事的,说:“你们去问问,那些妇人里,有愿意学织毛线的没有。学会了,织出一件成品来,给工钱。比砸碎石挣得多。”

管事的去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群妇人。十几个,年纪从十几岁到四十多岁不等,有的还抱着孩子。她们站在弘历面前,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弘历让琅华身边的丫鬟来教她们。丫鬟们一开始不太愿意,但弘历说“教会一个人,赏半两银子”,丫鬟们立刻来了精神。

织毛线这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起针、正针、反针、收针,一共就这几样。聪明的半天就学会了,笨的三五天也能织出个模样来。妇人们学得认真,她们知道,这是手艺。学会了,以后就有活路了。

不到一个月,工地上就多了一个“织坊”——其实就是几间临时搭起来的棚子,妇人们坐在里面织毛线,一边织一边聊天,孩子在地上爬来爬去。织出来的围巾、手套、袜子,弘历让人统一收走,按件给钱。一条围巾二十文,一双手套十五文,一双袜子十文。妇人们算了一下,一天能织两三条围巾,挣的钱比男人在工地上一天还多。

消息传出去,更多的妇人找来了。有的是工地上流民的家眷,有的是附近村庄的农妇,有的是城里穷人家的女儿。弘历来者不拒,让人登记造册,分批教学。织坊从几间棚子变成了十几间,从十几个人变成了一百多人。

内务府那边也加快了进度。周师傅带着徒弟们改良了纺车,专门用来纺羊毛。原本一个人一天只能纺一小团,现在一个人一天能纺好几卷。纺出来的毛线送到工地上,妇人们织成成品,再送到宫里和市面上。

琅华也没闲着。她虽然不用再自己纺线了,但织毛线的活儿她一直没停。她说:“妾身是福晋,不能光看着别人。”她织的东西比丫鬟们精致得多,花样也多——麻花辫、菱形格、波浪纹,都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弘历穿的那件毛衣就是她织的,穿出去好几回,果郡王看见了问:“四阿哥,你这衣裳什么料子?看着厚实,穿着轻便。”弘历笑了笑,说:“羊毛的。”

果郡王摸了摸,说:“给我也来一件。”

弘历说:“行。一百两。”

果郡王瞪了他一眼:“你抢钱?”

弘历笑了:“,五十两。不能再少了。”

果郡王想了想,说:“行,给我来一件。”

这事后来被雍正知道了,把弘历叫去问:“听说你卖羊毛衣裳,一件五十两?”

弘历愣了一下,说:“皇阿玛,那是跟十七叔开玩笑的。儿臣没打算卖那么贵。”

雍正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朕不管你是开玩笑还是当真。这东西,宫里先用。你额娘怕冷,先给她做一件。其他的,你看着办。”

弘历连忙点头:“儿臣明白。”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阅读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