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5:09  ·  所属小说:林半仙的高三生涯

周末,林飞起了个大早。

准确地说,是被他妈薅起来的。

“起来起来起来!”林桂芳的手跟铁钳子似的,“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给人看事吗?八点了还不起?”

林飞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

“妈,八点还早呢……”

“早什么早?人家秦老板八点半来接你,你让人家等?”

林飞瞬间清醒了:“秦姐来接我?”

“对啊,人家开大奔来接你,你还在睡觉?”林桂芳把一套衣服扔在他床上,“穿上这个,别穿校服丢人。”

林飞拿起那套衣服——一件黑色的休闲夹克,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是他前两天用秦姐给的钱买的,一共花了一千二,心疼得他三天没睡好觉。

“妈,您觉得这衣服好看吗?”

“好看,比我给你买的那些强多了。”林桂芳打量了他一眼,“就是人长得一般,衣服救不了。”

“……”

林飞穿上衣服,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照了照。

别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身衣服确实精神了不少。他本来就长得不差,一米七八的个头,五官清秀,就是平时穿校服皱巴巴的像个难民。现在换上夹克牛仔裤,看着像那么回事了。

八点半,楼下响起汽车喇叭声。

林飞下楼,看到秦婉清的黑色奔驰停在巷口。秦婉清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戴着一副墨镜,坐在驾驶座上,朝他招了招手。

“上车。”

林飞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秦婉清看了他一眼:“衣服买了?”

“买了。”

“不错,比穿校服顺眼多了。”

“秦姐,您今天怎么亲自来接我?”

“顺路。”秦婉清发动车子,“我那个朋友住在城南别墅区,离你家不远。”

“什么朋友?”

“陈建国,建国建筑的老板。”秦婉清一边开车一边说,“本地最大的建筑公司,城南那个新楼盘就是他开发的。最近工地上出了点事,想找人看看。”

“什么事?”

“不太平。”秦婉清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三个月内出了三起事故,死了两个人。工人说工地闹鬼,晚上听到哭声,还有人看到黑影。陈建国请了几个风水师去看,都没看出个所以然。后来听说了你的事,想请你试试。”

林飞皱了皱眉。

三个月内三起事故,死两个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风水问题了,涉及到人命,性质完全不同。

“秦姐,这种大事,我能行吗?”

秦婉清看了他一眼:“姜半仙说你行,铁口刘也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我相信他们。”

林飞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城南别墅区。这里的别墅比苏晚吟家的还要大,独门独院,带花园和游泳池,门口停着两辆豪车——一辆保时捷卡宴,一辆路虎揽胜。

秦婉清把车停在门口,按了门铃。

一个穿制服的保姆来开了门,领着他们穿过花园,走进客厅。

客厅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工地上跑的。他穿着一件polo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在盘。

看到秦婉清,他站起来:“秦总,来了?”

“陈总,这就是我跟你提的林飞。”秦婉清介绍道。

陈建国上下打量了林飞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显然没想到秦婉清说的“大师”这么年轻。

“林……林大师?”陈建国试探着叫了一声。

“陈叔叔,您叫我小林就行。”林飞笑了笑,“大师不敢当,我就是懂点皮毛。”

陈建国被他的态度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招呼他们坐下。保姆端上茶和水果,陈建国坐下来,叹了口气。

“小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那个工地,从今年三月开始就不太平。”陈建国把佛珠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三月中旬,一台塔吊突然断了缆绳,砸下来差点砸到人。四月初,一个工人在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了。四月底,地下室塌方,埋了两个人,救出来一个,死了一个。五月中旬,又一个人从高处坠落,当场死亡。”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林飞注意到他盘佛珠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三个月,三起事故,两条人命。”陈建国深吸一口气,“安监部门来查了三次,都说施工规范没有问题,设备也没有问题。工人们说工地闹鬼,晚上听到女人哭,还有人看到黑影在工地上飘。我请了三个风水师来看,一个说地基有问题,一个说朝向不对,还有一个说工地下面有古墓。我按照他们说的改了,屁用没有。”

他看着林飞:“小林,你能帮我看看吗?”

林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问了一句:“赵大爷,这个事能接吗?”

弹窗弹出:“新任务:调查建国工地事故真相。任务奖励:熟练度+50。警告:该工地煞气浓度极高,可能有严重的人为因素。”

人为因素——又是人为的。

“陈叔叔,我能去工地看看吗?”林飞问。

“当然。”陈建国站起来,“现在就去。”

建国工地在城南开发区的最南边,靠近一片农田。工地很大,占地近百亩,几栋楼的主体已经建起来了,脚手架密密麻麻地围着,红色的安全横幅在风中飘荡。

林飞一走进工地,就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那种淡淡的煞气,而是扑面而来的、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鸡皮疙瘩从脖子一直起到脚踝。

弹窗弹出:“煞气浓度:极高。来源:地下。类型:怨煞+血煞。警告:此地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且有人为埋设镇物的痕迹。”

地下?

林飞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水泥地面冰凉刺骨,但透过水泥,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一条暗河,但不是水,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

“陈叔叔,工地开工之前,这块地是什么用的?”林飞站起来问。

陈建国想了想:“以前是农田,再早以前是个村子,拆迁之后才开发的地。”

“拆迁的时候,有没有出过什么事?”

陈建国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钉子户?有没有强拆?有没有人……受伤或者死亡?”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一个钉子户,是个老太太,死活不肯搬。拆迁队去谈了好几次都没谈拢。后来有一天晚上,老太太的房子着火了,老太太没跑出来。”

林飞心里一沉:“死了?”

“死了。”陈建国的声音低了下去,“事后查出来是电线老化引起的火灾,跟我们没关系。但老太太的家人闹了一阵,说是我们拆迁队故意放的火。后来赔了钱,事情才了结。”

弹窗弹出:“关键信息:钉子户老太太死于火灾。该地块存在怨煞源头,可能与老太太的怨念有关。建议在老太太原住宅位置进行详细勘察。”

“陈叔叔,那个老太太的房子,在哪个位置?”

陈建国指了指工地中央:“大概在那栋楼的位置。”

林飞看过去——那是一栋已经建到六层的楼,脚手架密密麻麻地围着,楼下堆着钢筋和水泥。

“能过去看看吗?”

“能。”

陈建国领着林飞穿过工地,走到那栋楼下。林飞绕着楼走了一圈,每走一步,那股阴冷的感觉就加重一分。走到楼的正前方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弹窗弹出:“检测到强烈煞气源——位置:地下约两米处。类型:镇物。建议:挖掘。”

“陈叔叔,这栋楼的地基,有没有什么异常?”林飞问。

陈建国想了想:“打地基的时候,有一台钻机莫名其妙坏了三次,换了两台新的才好。当时工人们就说这块地不净。”

林飞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铜钱,在地上打了一卦。

三枚铜钱落下——三字,全正面。

弹窗弹出:“三字卦——大凶。地下确有镇物,且不止一个。”

林飞站起来,看着陈建国:“陈叔叔,这块地下面埋了东西,得挖出来。”

陈建国皱眉:“什么东西?”

“镇物。”林飞说,“有人故意埋的,专门坏风水、招灾祸。您工地上出的事,跟这个东西有直接关系。”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对旁边的工头喊了一声:“老赵,找几个人来,把这地方挖开。”

工头老赵跑过来,看了一眼林飞,又看了一眼陈建国:“陈总,挖哪儿?”

“就这儿,往下挖两米。”

工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叫了几个工人来,拿着铁锹开始挖。

挖了不到一米,一个工人的铁锹碰到了硬物,发出“铛”的一声。

“有东西!”工人喊道。

几个人围过去,用手把泥土扒开。

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大约篮球大小,表面光滑,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石头被挖出来的瞬间,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几个工人捂着鼻子往后退。

弹窗弹出:“镇物一:黑曜石刻煞符。作用:聚集地下的阴气和怨气,形成煞气源头。已挖出,煞气减弱中。”

“继续挖。”林飞说。

工人们又往下挖了半米,又挖出一个东西——这次是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撮头发、几片指甲和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

弹窗弹出:“镇物二:铁盒封身。作用:将死者的怨念封存在此地,持续释放怨煞。已挖出,煞气减弱中。”

挖到两米深的时候,他们挖出了最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陶瓷罐子,大约三十厘米高,罐口用黄符封着。罐子表面涂着红色的漆,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林飞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跟秦姐地下室的神像,是同一类东西。

弹窗弹出:“镇物三:怨灵罐。内部封有怨灵,疑似与钉子户老太太有关。此为煞气核心,必须妥善处理。”

林飞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建国。

“陈叔叔,这三个东西,就是您工地上出事的源。”

陈建国看着那三个东西,脸色铁青。

“谁的?”

“不知道。”林飞说,“但这种手法,不是普通人能做的。埋镇物的人,懂风水,懂符咒,而且跟这块地原来的主人有某种关联。”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直在想的那个名字:“陈叔叔,您这块地的拆迁,是谁负责的?”

陈建国想了想:“一个叫孙德茂的人,他是拆迁公司的中间人,负责跟钉子户谈判。”

林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孙德茂。

又是孙德茂。

“陈叔叔,这个孙德茂,您了解吗?”

“不太了解,就是关系。”陈建国看着林飞的表情,“怎么了?你认识他?”

“听说过。”林飞没细说,“陈叔叔,这三个东西我带走处理。您让人把坑填上,在填土之前撒一层糯米,可以化煞。另外,工地东南角立一块泰山石敢当,朝西南方向。”

陈建国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林飞:“小林,这是一点心意,你先拿着。”

林飞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至少有两万块。

他心里砰砰跳,但脸上不动声色。

“陈叔叔,等我处理完这三个东西再说。如果问题没解决,钱退给您。”

陈建国摆了摆手:“不用退,我相信你。”

从工地出来,林飞上了秦婉清的车。

“怎么样?”秦婉清问。

“挖出三个镇物,跟您地下室那个神像是同一类东西。”林飞把蛇皮袋放在后座,“又是孙德茂。”

秦婉清的表情冷了下来。

“这个人,到底要害多少人?”

“很多。”林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秦姐,孙德茂背后有人,一个叫玄清子的道士,龙虎山的。他们俩联手,专门给有钱人下套。先坏人家风水,再以大师身份出现收费改运。一鱼两吃。”

秦婉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能告他吗?”

“没有证据。”林飞说,“他做事很小心,不留痕迹。就算我们知道是他的,也没法证明。”

秦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如果我有证据呢?”

林飞转头看她:“什么证据?”

“孙德茂跟我合伙的时候,签过一份协议,里面有一条关于‘业务介绍费’的条款。”秦婉清说,“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想,那个条款可能是他用来记录‘客户’名单的。”

林飞眼睛一亮:“协议还在吗?”

“在,在我律师那里。”

“秦姐,那份协议能不能给我看看?”

秦婉清点了点头:“周一我让律师送过来。”

回到城中村,林飞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玄坛祠。

他把三个镇物从蛇皮袋里拿出来,摆在供桌上。

黑曜石、铁盒、怨灵罐——三样东西排成一排,在油灯的火光下,每一样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弹窗弹出:“检测到三件煞气法器。建议净化顺序:先黑曜石,再铁盒,最后怨灵罐。怨灵罐净化难度最高,需消耗大量精力。”

林飞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蒲团上,翻开《玄坛感应篇》第四十八章,开始念破煞咒。

“天地正气,月光明。玄坛一脉,破煞除邪。急急如律令!”

第一件,黑曜石。

暖流涌出,击中黑曜石。石头表面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那股阴冷的气息消失了。

弹窗弹出:“净化成功。熟练度+10。当前熟练度:128/200。”

第二件,铁盒。

暖流再次涌出,铁盒里的头发和指甲在接触到暖流的瞬间化成了灰烬,黄纸上的生辰八字也消失了。

弹窗弹出:“净化成功。熟练度+10。当前熟练度:138/200。”

第三件,怨灵罐。

林飞把手按在罐子上,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挣扎——不是物理上的挣扎,而是能量层面的反抗,像是一只被困在罐子里的鸟在扑腾翅膀。

弹窗弹出:“警告:怨灵罐内封有怨灵,净化难度高。建议使用更强的咒语——破煞咒·加强版。”

“加强版?书上没写啊。”

弹窗弹出:“破煞咒·加强版:在原有咒语后加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同时双手结五雷印。”

林飞按照提示,双手结印,深吸一口气,大声念道:

“天地正气,月光明。玄坛一脉,破煞除邪。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最后四个字念出的瞬间,他感觉丹田的暖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顺着胳膊冲到指尖,击中了怨灵罐。

“砰——”

罐子发出一声闷响,表面的红色漆面裂开了无数细纹,一股黑烟从裂缝中冒出来,在空中扭曲了几下,被油灯的火苗一照,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然后消散了。

弹窗弹出:“净化成功。熟练度+20。当前熟练度:158/200。怨灵已超度,可安心。”

林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一次比上次净化五件法器还累,他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

但他看着供桌上那三件已经变成普通物品的镇物,笑了。

“赵大爷,又成了。”

神像沉默。

但林飞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看着他,带着一丝赞许。

出了玄坛祠,林飞掏出手机,看到苏晚吟发来的一条消息。

“林飞,我今晚用了你的符,没有做噩梦。谢谢你。”

林飞笑了一下,回了一条:“不客气。明天我去你家布置风水,到时候见。”

苏晚吟秒回:“好。晚安。”

“晚安。”

林飞把手机装进口袋,骑着共享单车往家走。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他看到姜半仙的卦摊还亮着灯,老头一个人坐在摊前喝茶。

林飞停下车,走过去。

“姜爷爷,还没收摊?”

姜半仙抬头看了他一眼:“等你呢。”

“等我?”

“对。”姜半仙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飞,“有人让我转交给你。”

林飞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单位。

名字是——“方远”。

“这是谁?”林飞问。

“一个能帮你的人。”姜半仙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你不是想对付孙德茂和玄清子吗?这个人能帮你。”

林飞看着那张名片,皱起眉头:“他是什么的?”

姜半仙放下搪瓷缸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知道‘特殊事务管理局’吗?”

林飞摇头。

“国家成立的部门,专门处理普通人处理不了的事。”姜半仙压低声音,“玄学、灵异、超自然——这些事,警察管不了,军队不好管,就由他们来管。级别很高,连省厅都得给他们面子。”

林飞愣住了。

国家还有这种部门?

“方远是这个部门的?”林飞问。

“对,他是华东地区的负责人。”姜半仙看着他,“小飞,你一个人斗不过孙德茂和玄清子。但如果有了这个部门的支持,就不一样了。他们有执法权,能调动政治资源,能抓人、能封庙、能冻结资产。你在玄学层面解决问题,他们在法律层面收拾残局。”

林飞握着那张名片,心跳加速。

“姜爷爷,他们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有真本事。”姜半仙说,“这个部门不缺官员、不缺警察、不缺特种兵,但他们缺真正懂玄学的人。你接了赵公明的法脉,能感应煞气、能打卦、能破邪术——这些本事,整个城南找不出第二个。”

林飞沉默了。

“姜爷爷,我考虑考虑。”

“行,你慢慢考虑。”姜半仙摆了摆手,“但别太久,他们那边等不了。”

林飞把名片装进口袋,骑着车往家走。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很圆,星星很少。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王婶丢了的儿子、刘婶家的铜牛、秦姐地下室的神像、苏晚吟头顶的黑气、陈建国工地的镇物。

这些事,一件一件,都是他解决的。

但如果没有人管那些作恶的人,这些事还会继续发生。

孙德茂还会找下一个目标,玄清子还会制作新的法器,清心禅寺还会继续卖邪物害人。

他能救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但他救不了所有人。

除非,他从子上解决问题。

林飞把那张名片从口袋里掏出来,看着上面的名字——“方远”。

也许,是时候打个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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