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肃静！”
高台上，赵清河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真元境修士特有的威压，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哗然。那些质疑、喧闹、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但无数道灼热的目光，依旧死死钉在林一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赵清河的目光落在林一身上，停留了两息。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让林一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被扫视了一遍。不过他心中坦荡——取巧也是本事，何况是基于对“规则”的理解，有何不可？
“测力玄晶，乃宗门炼器堂统一炼制，自有法度，等闲不会出错。”赵清河缓缓开口，算是为刚才的异象定了性，“林一考核结果有效。继续。”
那位负责记录的执事定了定神，压下眼中的惊疑，高声道：“下一组准备！”
考核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明显不同。后续上场的杂役弟子，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林一那一掌的“”，有的试图模仿那轻飘飘的掌法，结果拍得自己手掌生疼，玄晶只亮起微弱的赤光；有的则更加拼命，试图用更强的力量冲击更高评价，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导致气息不稳，发挥失常。
林一已经退回到王大锤身边。
“林一！你…你太厉害了！”王大锤激动地满脸通红，蒲扇般的大手又想拍下来，想起刚才林一似乎有些脱力，又硬生生停在半空，改为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青色！你怎么做到的？教教俺！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看着王大锤憨直热切的眼神，林一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哪有什么秘诀，就是感觉…那块石头好像有个地方特别‘脆’，试着轻轻碰了一下，没想到反应这么大。可能是运气吧。”
“运气？”王大锤挠挠头，显然不信，但又想不出别的解释，只能嘟囔道，“你这运气也太好了点……”
不远处，之前那个以巧劲打出绿光的俏丽少女钱多多，也好奇地望了过来，灵动的眸子在林一身上转了两圈，若有所思。
高台上，赵清河长老已经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古井无波。但他身侧，那位眼角有黑痣的冷面执事，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霾，嘴唇微动，似乎对旁边另一位执事传音说了句什么。另一位执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还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都被林一“视野”中偶尔捕捉到的、代表“注意力”或“带有意图的能量波动”的细微光晕所感知。他虽然无法“听”到传音内容，但那黑痣执事身上散发的、针对自己的、混合着质疑与不善的微弱“光晕”，却清晰可辨。
“果然被盯上了。”林一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有点疲惫、又带着点“侥幸”后开心的表情。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懂。尤其是他这种“意外”冒头，又毫无背景的“废柴”，更容易引来嫉恨和探究。不过，他既然敢“秀”，自然也做好了应对“风”的准备。
测力关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才全部结束。近千名杂役弟子，最终达到黄色及以上评价，获得下一关资格的，不足三百人。淘汰率极高。
“通过第一关者，原地等候。其余人等，自行散去，勤加修炼，三年后再来。”执事宣布。
失望的叹息声，低低的啜泣声响起，大部分杂役弟子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演武场，场中顿时空旷了许多。
“第二关，‘问心’。”赵清河长老再次开口，“此关不考修为战力，只问本心。入‘问心阵’，阵中自有幻象丛生，考验尔等心志、毅力、乃至道心基。坚持一炷香时间，心神不失守，即为通过。现在，依次进入阵中。”
他袖袍一挥，数道青光射出，落在演武场中央的空地上。
嗡！
地面上的青石板突然亮起复杂的纹路，一道道柔和的白光从纹路中升起，迅速交织、蔓延，形成八个彼此独立、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光罩区域。光罩朦胧，看不清内部情形，只有淡淡的白雾氤氲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却又隐隐感到压迫的气息。
“问心阵……”林一目光微凝，集中精神看向其中一个光罩。
在他的“高维视角”下，那朦胧光罩显现出更复杂的结构。无数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白色“光线”按照特定的轨迹流动，构成一个精密而繁复的立体网络。网络的核心，似乎有某种“中枢”在调控着能量的输入与幻象的生成。而在光罩边缘与地面连接处，同样能看到能量的“输入口”和细微的“波动韵律”。
“阵法……《万界法则》里也有类似的‘心智类’阵法。原理大多是扰感知，诱发心魔，或直接进行精神压迫。‘坚持一炷香’是通用标准，但评价高低，恐怕不止看坚持时间，更看‘表现’。”
“这阵法的能量运行，似乎遵循某种规律……如果我能找到其运行的‘间隙’或者‘薄弱点’，甚至……”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现在，念到名字者，入阵！”执事开始唱名。
被念到名字的弟子，一个个深吸口气，神情紧张地走入各自的光罩之中。光罩在白雾涌动中，很快将他们的身影吞没，从外面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以及偶尔因为心神波动而导致光罩泛起的细微涟漪。
王大锤在第二批被叫到名字。他用力握了握拳，对林一道：“林一，俺先进去了！你也小心！”
“嗯，稳住心神，别怕那些幻象，都是假的。”林一点头。王大锤性格憨直，心思单纯，心魔恐怕不多，这一关对他应该不算太难。
果然，一炷香后，王大锤所在的光罩平静散去，他摸着脑袋，有些茫然地走出来，身上除了有些疲惫，并无大碍。执事宣布他通过。
“林一！”
终于，轮到了林一。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再次聚焦过来。好奇、审视、期待、不屑……尤其是高台上，那黑痣执事的目光，格外锐利。
林一神色平静，迈步走向指定给他的那个问心阵光罩。踏入光罩范围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笼罩全身，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是青玄门的杂役房舍，但此刻，房舍内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人。窗外天色昏黄，寂静得可怕。
“这是要勾起我的孤独感？或者是对过往平庸生活的恐惧？”林一心中暗忖，意识非常清醒。这种程度的场景构建，对他这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玩过无数虚拟现实游戏、又融合了两世灵魂的人来说，实在有些…简陋。
他甚至有闲心观察这个“幻境”的细节。墙壁的纹理有些模糊，光线缺乏真实感的变化，空气也似乎凝滞不动。在他的“视野”中，这个幻境世界是由无数细微的、不断波动的白色能量丝线构成的，它们编织出景物，但不够精细，存在许多“空白”和“逻辑断点”。
“看来，这个问心阵的‘算力’或者说‘能量层级’有限，无法构建太复杂、太真实的幻境，更多的是针对受试者内心的‘薄弱点’进行引导和放大。”
他念头刚落，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杂役房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火海。熊熊烈焰舔舐着天空，浓烟滚滚，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火海中，似乎有人影在挣扎、哀嚎，隐约能听到“林一…救我…”“你为什么不来…”之类的凄厉呼喊。
“火灾？原主记忆里似乎没有相关的深刻恐惧……”林一皱眉。旋即明白，这可能是阵法在挖掘他潜意识里对“死亡”、“毁灭”、“无能为力”的恐惧，并加以显化。
烈焰灼身的感觉异常真实，甚至能闻到皮肉焦糊的气味。若是一般少年，恐怕早已心神崩溃。
但林一只是静静站着，甚至伸手“触摸”了一下窜到眼前的火苗。指尖传来刺痛，但在他集中精神“观察”下，那“火苗”的本质是一团剧烈波动的、带着“灼热”和“痛苦”意念的能量丝线。
“拟真度不错，但核心是精神暗示。只要认知到‘这是假的’，暗示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他心念一动，尝试调动自己那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精神力——或者更准确说，是集中自己那特殊的“观察视角”，去“扰”那些构成火焰幻象的能量丝线。
集中，再集中……想象一针，去戳破一个气泡。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幻觉般的声响。
他面前的一小片“火焰”，突然扭曲了一下，颜色黯淡了瞬间，仿佛信号不良的画面，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有效！”林一心中一喜。虽然效果微弱，但这证明了他的“高维视角”或者说他对这个“世界规则”的感知和涉能力，并不仅仅局限于“看”，在特定条件下，或许能产生更直接的影响！尤其是在这种以能量和精神构建的“非实体”环境中！
这简直是……发现了新大陆！
接下来的幻象，开始变着花样出现。有时是无数狰狞的妖兽扑来；有时是曾经的同伴（幻象所化）对他百般嘲弄欺辱；有时是功成名就、万众仰慕的诱惑场景；有时又是深陷绝境、孤独绝望的冰冷画面……
心魔幻象，直指人心弱点，贪嗔痴慢疑，依次上演。
然而，林一就像一个冷静到过分的观察者，或者说……测试员。他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每一个幻象的构成方式、能量波动特点、针对的心理弱点，并尝试用自己那微弱但本质似乎极高的“感知力”去进行细微的扰和试探。
他发现，当自己情绪真正产生波动时（比如看到王大锤的幻象被妖兽撕碎时，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幻象的强度和对精神的冲击力就会明显增强，那些能量丝线也会更加活跃、凝实。而当他保持绝对冷静，甚至主动“解构”幻象时，幻象就会变得虚弱、不稳定。
“情绪是燃料……心志坚定，或者说‘认知锚点’稳固，就能大幅削弱其影响。”
他甚至尝试在幻象中“做实验”。比如，当幻象引导他去拿取一本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绝世秘籍”时，他不但不拿，反而集中精神，想象那秘籍是“错误代码”，然后“观察”构成秘籍的能量丝线。结果那秘籍的光泽迅速黯淡，变成了一本破旧的空白书册。
一炷香的时间，对很多在幻象中挣扎的弟子来说，漫长如年。但对林一而言，却像是一堂生动有趣的“基础幻术与精神力对抗实践课”。
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异常。大部分时间，他都装作和其他人一样，在幻象中“艰难抵抗”，时而蹙眉，时而握拳，额头“适时”地渗出冷汗，身体微微颤抖，表现出一副“心志尚可，但也在承受压力”的模样。
“应该差不多了。再‘玩’下去，外面的人该起疑了。尤其是那个黑痣脸……”林一估算着时间。
就在他准备“收敛”表演，等待时间结束的时候，异变突生！
整个幻象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原本还算稳定的白色能量丝线，突然变得狂暴、紊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幻象都要冰冷、沉重、充满恶意的压迫感，如同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幻象场景破碎重组，变成了一片无边的黑暗。黑暗中，只有一双巨大、猩红、毫无感情的眼睛，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目光中充斥着漠然、嘲弄，以及一丝……贪婪？
一个宏大、模糊、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异数…错误…修正…”
“…有趣的波动…权限…检测…”
“…吞…噬…”
与此同时，林一感到自己那特殊的“观察视角”猛然受到剧烈的冲击！视野中那些代表能量流动的“光”疯狂闪烁、扭曲，甚至出现了类似“噪点”和“乱码”的扰！
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远比之前融合记忆时更甚！
“什么东西？！”林一大惊，这不是问心阵该有的东西！这恶意，这压迫感，这仿佛要将他从灵魂层面窥视、剥离的感觉……
是那个“警告”里提到的“高位存在”？还是问心阵本身出了问题？
危急关头，林一强忍不适，将全部精神集中，不是去对抗那双巨眼的凝视，而是全力“观察”这片突然出现的黑暗空间，以及那双巨眼！
在他的“视野”中，这黑暗和巨眼，并非由问心阵那种白色能量丝线构成，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混乱、带着暗红与漆黑条纹的、不断蠕动变化的“混沌能量”！这些能量，正在粗暴地侵入、污染原本的问心阵结构！
“外来的！是侵入者！”林一瞬间明悟。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极端危险！绝不能被这鬼东西盯上，更不能被它“检测”出什么！
怎么办？硬抗？以他这点微末的精神力，在这等存在面前恐怕瞬间就会被碾碎！
跑？这是精神幻境，往哪跑？
电光石火间，林一的思维运转到极限。玩家的本能，对“规则”的敏感，在此刻迸发！
“问心阵的核心是稳定，是‘有序’。这鬼东西是‘混乱’，是‘入侵’！它在破坏阵法结构！”
“阵法自身有防御和修复机制！只是反应不过来，或者被压制了！”
“我需要……给阵法一个‘信号’，一个‘定位’，一个‘放大’其反击的支点！”
目光瞬间锁定那片混沌能量与问心阵白色能量激烈冲突、交织最剧烈的“边界”处！那里，规则混乱，但也最脆弱！
赌了！
林一不再掩饰，将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意志，连同他那份特殊的、似乎能“触摸”规则层面的感知力，不再用于“观察”或“防御”，而是化作一无形的、尖锐的“针”，狠狠地朝着那个“边界点”“刺”了过去！
不是攻击那双巨眼，也不是攻击混沌能量本身——那是以卵击石。
而是……“引爆”那个混乱的冲突点！强行“提醒”问心阵的本源机制——这里有问题！快反击！
“给我——醒！”
在内心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嗡！！！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那个被林一“刺”中的边界点，原本就极不稳定的能量平衡被瞬间打破！两种性质迥异的能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湮灭！爆发出一小团混乱但耀眼的光斑！
这光斑在无尽的黑暗中，如同灯塔般显眼！
下一瞬，整个问心阵空间，剧烈震动！仿佛从沉睡中被彻底惊醒！无数原本温顺流转的白色能量丝线，瞬间“暴怒”起来，如同被入侵了领地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团混沌能量，朝着那双猩红巨眼，疯狂涌去！冲刷！绞！
“嘶——！”
一声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处、又像是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带着痛苦和愤怒的嘶鸣响起。
那双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冰冷与贪婪，但在这狂暴的、属于问心阵本源的、主场优势的反击下，它那由混沌能量构成的投影迅速变得模糊、黯淡。
“…标记…你了…”
“…我们会…再…”
断断续续的灵魂之音尚未完全落下，猩红巨眼连同那片黑暗，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
林一只觉得脑海一阵轰鸣，所有的幻象，无论是之前的心魔幻象，还是后来的黑暗巨眼，全部破碎、消散。
眼前白光一闪，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问心阵的光罩之外，回到了真实的演武场上。阳光有些刺眼，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
他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正的精神透支，心力交瘁。
“林一！你怎么了？！”王大锤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
周围通过考核的弟子们，也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林一在阵中待的时间并不算最长，但看他这副模样，似乎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高台上，赵清河长老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精光一闪，目光如电，扫过林一所在的问心阵，又扫过其他几个刚刚结束的阵法，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说什么。
那位黑痣执事，则紧紧盯着林一，眼神惊疑不定。刚才那一瞬间，他作为控阵执事之一，隐隐感觉到林一所在的那个问心阵，能量波动出现了极其短暂而剧烈的异常，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是阵法临时故障？还是这林一搞了什么鬼？可看他这副狼狈模样，又不像……
“林一，一炷香已过，心神未失，通过！”负责记录的执事虽然也对林一的模样有些诧异，但还是按照规矩宣布。
林一借着王大锤的搀扶站稳，勉强对执事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后怕不已。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猩红巨眼…混沌能量…“异数”、“错误”、“吞噬”、“标记”……
还有那句“我们会再……”是“我们会再来”？还是“我们会再见”？
这绝对不是问心阵的正常考验！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因为自己之前触发玄晶共鸣，引起了“数据流扰动”，被那些所谓的“高位存在”感知到了？
它们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管理员”？“清理程序”？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警告：您的异常行为已引起部分‘高位存在’的注意。”
之前那转瞬即逝的提示，此刻如同警钟，在他脑海中回荡。
自己还是太冒进了吗？不，测力关的取巧，应该还不至于引来这种程度的东西。是自己在问心阵里，用“高维视角”去观察、甚至尝试扰幻象，这种更深层次的、触及“规则层面”的异常，才真正触动了某些存在的“警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己这“玩家视角”，看来不仅仅是金手指，也可能是一道催命符！
必须更加小心！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绝不能再轻易暴露这种能力的异常！至少在明面上，要做一个“运气好点”、“有点小聪明”的普通弟子。
“林一，你真没事吧？脸色好差。”王大锤担忧地问。
“没事，就是幻象有点吓人，有点脱力。”林一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低声道，同时迅速调整呼吸，平复心绪。
他抬头，望向高台。赵清河长老已经移开了目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黑痣执事依旧冷冷地看着他。
危机暂时解除了？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复杂、更危险的世界。前世游戏中的攻略经验，或许能让他开局领先，但这个真实的世界，有着游戏里不曾有过的、深邃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怖。
“不过……”林一缓缓握紧了微微颤抖的拳头，感受着指尖陷入掌心的细微痛感，那真实的触感让他心神稍稍安定。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
“高位存在？未知威胁？”
他眼底深处，一丝属于玩家的、混合着谨慎与兴奋的光芒，悄然闪过。
“那就看看，是你们先‘修正’掉我这个‘错误’，还是我先…摸清这个‘游戏’的底牌，找到你们的‘漏洞’！”
“第三关，‘实战’……”
他看向演武场一侧，那里已经摆开了数个擂台。
“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他站直身体，轻轻挣脱王大锤的搀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重新变得沉静。阳光洒在他身上，在那略显单薄的灰色杂役服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演武场上，通过问心关的弟子，已不足两百人。真正的淘汰，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