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3:27  ·  所属小说:帝阙深处的错恋

暗室的阴冷尚未散去,新的危机,已悄然滋生。苏清鸢在温柔与冷酷的反复拉扯中苦苦挣扎,却不知,东宫之外,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暗室的方向,酝酿着一场足以置她于死地的毒计——那人,便是渐失势的柳昭仪,柳如眉。

柳如眉出身名门,曾是萧玦身边最得宠的女子,凭一己之力,稳居东宫昭仪之位,风光无限。可自从苏清鸢出现,一切都变了。萧玦虽将苏清鸢视作棋子,却因她身上的凝魂香与玄蛇佩,屡屡破例,不仅留她性命,还将她藏在暗室,探视,这份“特殊对待”,在柳如眉眼中,便是最大的威胁与羞辱。

她看着萧玦对苏清鸢的“关注”,看着自己渐被冷落,看着东宫的权势一点点旁落,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如同毒藤一般,疯狂滋生。她不甘心就此失势,不甘心被一个身世不明的罪奴比下去,不甘心自己多年的付出,最终却抵不过一个藏在暗室里的棋子。她暗暗发誓,一定要除掉苏清鸢,一定要夺回萧玦的关注,一定要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柳如眉隐忍多,暗中打探,终于得知苏清鸢被藏在东宫假山之下的暗室之中,平里只有萧玦、墨尘,还有几名负责送饭送药的守卫能够靠近。她知道,想要直接闯入暗室谋害苏清鸢,绝非易事,萧玦对暗室的防卫极为严密,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可她已然红了眼,嫉妒与不甘,早已冲昏了她的头脑,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苏清鸢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一番谋划之后,柳如眉找到了负责给暗室送膳食的守卫。那守卫出身贫寒,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银两医治,柳如眉抓住这一点,暗中派人联系他,许以重金,承诺只要他能帮自己办成一件事,便会给他足够的银两,还会请宫中最好的太医,为他老母医治。

守卫起初犹豫不决,他清楚萧玦的脾气,若是此事败露,自己必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还会牵连家人。可面对柳如眉许下的重金与承诺,想到家中病重的老母,想到自己常年在东宫底层挣扎,从未有过出头之,他最终还是动了心,答应了柳如眉的要求——在苏清鸢的膳食之中,掺入慢性毒药“蚀心散”。

蚀心散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混入饭菜之中,难以察觉,服用之后,不会立刻致命,只会让人渐虚弱,头晕乏力,伤口难以愈合,气血渐衰败,久而久之,便会油尽灯枯,悄无声息地死去,即便太医前来诊治,也很难查出中毒的痕迹,只会以为是体虚病重所致。柳如眉选这种毒药,便是想让苏清鸢悄无声息地死去,即便萧玦察觉异常,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从那以后,守卫便按照柳如眉的吩咐,每在给苏清鸢送的膳食之中,悄悄掺入蚀心散。起初,苏清鸢并未察觉异常,只是觉得膳食的味道,似乎比往清淡了几分,可她并未多想,只当是暗室之中食材匮乏,或是守卫粗心大意,没有做好。再加上她本就因暗室的阴冷、心中的挣扎而渐憔悴,身体早已大不如前,即便偶尔感到头晕乏力,也只当是自己太过虚弱,并未放在心上。

可子久了,蚀心散的毒性,渐渐发作起来。苏清鸢变得愈发虚弱,整昏昏沉沉,浑身无力,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她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毫无血色,嘴唇裂,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手腕上的伤口,原本在萧玦送来的金疮药的作用下,已经有了好转,可如今,却再次溃烂发炎,伤口周围的皮肤,甚至开始发黑,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地呵护,都难以愈合,还伴随着阵阵钻心的痛感。

她开始食欲不振,即便送来的膳食温热可口,她也难以下咽,勉强吃几口,便会恶心呕吐,浑身难受。有时候,她会突然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忍不住摔倒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有时候,她会在睡梦中,被剧烈的腹痛惊醒,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衣衫,却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苏清鸢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或许并不是单纯的虚弱,她隐约觉得,自己可能是中了毒。可她被困在暗室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没有办法求证,也没有办法求救,只能任由毒性一点点侵蚀自己的身体,任由自己渐虚弱,任由绝望,一点点吞噬自己的内心。

她甚至开始奢望,萧玦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能够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能够救自己一命。哪怕他依旧是出于算计,哪怕他只是不想让自己这枚棋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她也心甘情愿。可她终究还是失望了,萧玦依旧每前来暗室,依旧会偶尔为她涂抹药膏,依旧会语气温和地试探她,依旧会突如其来地冷酷问她,可他,从未真正留意过她渐虚弱的身体,从未真正关心过她的感受,从未察觉过,她身上的异常。

直到那,萧玦再次来到暗室,像往常一样,坐在床榻旁,准备为她涂抹药膏。可他刚伸出手,便看到苏清鸢手腕上发黑的伤口,看到她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庞,看到她眼底的疲惫与虚弱,看到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床榻角落,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一般。

萧玦的指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一丝冰冷的审视。他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苏清鸢,你搞什么鬼?不过是一点小伤,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你故意装出这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到底是想什么?是想博取本殿的同情,还是想拖延时间,不肯说出那些秘密?”

苏清鸢听到他的话,心中的最后一丝奢望,瞬间被彻底击碎。她虚弱地睁开眼,目光迎上他冰冷的眼眸,眼中满是无尽的委屈与绝望,声音微弱,带着一丝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殿下……我没有……我没有装……我真的……真的很难受……我可能……可能中了毒……求您……求您救我……”

她说着,便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嗽声微弱而沙哑,咳得她浑身发抖,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淡的黑血。看到那丝黑血,萧玦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眼中的错愕,渐渐被冰冷的寒意取代。他终于意识到,苏清鸢并非故意装虚弱,她是真的中了毒,而且,中的还是慢性毒药。

萧玦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语气冰冷而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墨尘!”

墨尘听到萧玦的呼唤,立刻从暗室外走了进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殿下,属下在。”

“立刻去查!”萧玦的语气,冰冷而决绝,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清鸢嘴角的黑血,语气凌厉地吩咐道,“查清楚,是谁给苏清鸢下的毒,查清楚,她中的是什么毒,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另外,立刻去请李太医,让他速速前来,为苏清鸢诊治,务必保住她的性命!”

“是,属下明白,属下立刻去办!”墨尘不敢有半分耽搁,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出暗室,一边派人去请李太医,一边派人去调查下毒之事,严查负责给暗室送膳食、送汤药的守卫。

萧玦再次走到床榻旁,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清鸢,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温情,没有半分关心,只有冰冷的问,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苏清鸢,你给本殿听着,你必须活着,你不能死!在你没有说出玄蛇佩的秘密、凝魂香的来历、宸妃失踪的真相,还有那枚兵符的下落之前,你绝对不能死!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自己中了毒?你是不是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是不是柳如眉?是不是她因为嫉妒你,所以才派人给你下的毒?”

苏清鸢虚弱地看着他,心中满是冰冷与绝望。她此刻浑身剧痛,气息微弱,命悬一线,可萧玦,关心的从来都不是她的安危,从来都不是她能不能活下去,他关心的,依旧是那些秘密,依旧是那枚兵符,依旧是他自己的目标。在他的眼中,她依旧只是一枚棋子,一枚不能轻易死去的棋子,一枚能为他带来价值的棋子。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想要告诉他,自己不知道是谁给她下的毒,想要告诉他,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太过虚弱,太过疲惫,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能无力地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床榻上,格外刺眼。

萧玦看着她闭上眼,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与意,可他也知道,此刻的苏清鸢,已然命悬一线,若是再问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若是她真的死了,自己想要的秘密,想要的兵符,就再也没有线索了。他强压下心中的不耐烦,沉默地站在床榻旁,目光冰冷地盯着她,周身的寒气,依旧浓重,没有半分温情。

没过多久,李太医便匆匆赶来,墨尘也紧随其后,躬身向萧玦禀报调查结果:“殿下,属下已经查清楚了,给苏姑娘下毒的,是负责给暗室送膳食的守卫,守卫已经认罪,说是柳昭仪柳如眉,许以重金,贿赂他,让他在苏姑娘的膳食之中,掺入蚀心散,属下已经将那名守卫拿下,严加看管,另外,属下还查到,柳昭仪这些子,一直暗中打探暗室的消息,暗中谋划,显然,此事,就是柳如眉一手策划的。”

“柳如眉?”萧玦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意与嘲讽,语气冰冷而决绝,“好,好一个柳如眉!本殿念在她出身名门,念在她伺候本殿多年,对她一再容忍,可她,竟然敢暗中谋划,谋害本殿的人,竟然敢坏本殿的大事!真是不知死活!”

他转过身,语气冰冷地吩咐墨尘:“立刻去将柳如眉拿下,打入冷宫,废除她的昭仪之位,贬为庶人,彻查柳家,若是柳家有任何牵连,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另外,将那名被贿赂的守卫,拖出去,凌迟处死,以儆效尤,让东宫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本殿,坏本殿大事的下场!”

“是,属下遵令!”墨尘躬身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转身,快步走出暗室,去执行萧玦的命令。柳如眉苦心谋划,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她的不甘与嫉妒,不仅没能让她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反而引火烧身,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与此同时,李太医已经为苏清鸢诊脉完毕,他躬身向萧玦禀报,神色凝重:“殿下,苏姑娘中的,的确是蚀心散,这种毒药,无色无味,慢性发作,若是再晚来一步,毒性彻底侵入五脏六腑,便是难救了。还好如今毒性尚未彻底蔓延,属下立刻为苏姑娘配解药,只要按时服用,悉心调养,便能慢慢好转,只是,苏姑娘身子本就虚弱,又中了毒,后,怕是需要长久调养,才能恢复元气。”

萧玦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关心,只有冰冷的吩咐:“那就尽快配解药,务必让她快点好起来,不能耽误本殿问她事情。另外,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再出任何差错,若是她有什么闪失,唯你是问!”

“是,属下遵令,属下立刻去配解药。”李太医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快步走出暗室,去为苏清鸢配解药。

暗室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苏清鸢微弱的呼吸声,还有萧玦冰冷的脚步声。萧玦再次走到床榻旁,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清鸢虚弱的脸庞,语气依旧冰冷,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问:“苏清鸢,本殿已经严惩了柳如眉,也已经让人去给你配解药了,你现在,该告诉本殿,那些秘密了吧?玄蛇佩的秘密,凝魂香的来历,宸妃失踪的真相,还有那枚兵符的下落,你到底知道多少?不要再装糊涂,不要再拖延时间,否则,即便你中了毒,本殿,也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苏清鸢缓缓睁开眼,目光迎上他冰冷的眼眸,眼中没有半分感激,没有半分希望,只有无尽的冰冷与绝望,还有一丝淡淡的麻木。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给过她短暂温柔、却又一次次将她打入冰窖的男人,这个只把她当成棋子、只在乎自己目标的男人,心中的所有挣扎,所有奢望,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带着一丝麻木,断断续续地说道:“殿下……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无论您……无论您怎么我……我都……都给不了您想要的东西……您……您了我吧……我累了……我不想再这样……挣扎下去了……”

萧玦看着她眼中的麻木与绝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不耐,有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动容。可这份动容,很快就被他与生俱来的多疑与狠厉,彻底压制下去。他伸出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被迫抬起头,直视着他冰冷的眼眸,语气冰冷而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苏清鸢,你别想敢死!在你没有说出那些秘密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本殿告诉你,你必须活着,必须好好活着,必须好好配合本殿,直到你说出本殿想要的东西为止!若是你再敢说一句想死的话,若是你再敢装糊涂,本殿便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下巴上传来的剧痛,让苏清鸢忍不住浑身发抖,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可她的眼中,却再也没有了委屈与挣扎,只剩下一片麻木与绝望。她闭上眼,不再看他,不再说话,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任由绝望,一点点吞噬自己的内心。

萧玦看着她麻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猛地松开手,转身,走到暗室角落,背对着她,周身的寒气,依旧浓重。他知道,苏清鸢此刻已然身心俱疲,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反而可能会让她彻底崩溃,彻底失去开口的可能。他只能等,等她服下解药,等她身体好转,等她恢复力气,再慢慢问,再慢慢榨取她身上的秘密。

暗室的油灯,依旧在摇曳,映着苏清鸢苍白而麻木的脸庞,映着萧玦冰冷而决绝的背影。柳如眉的毒计,虽未得逞,却让苏清鸢彻底看清了萧玦的真面目,彻底熄灭了她心中的所有奢望;萧玦的严惩,虽震慑了东宫众人,却从未有过半分真心,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棋子,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

苏清鸢的身体,在解药的作用下,渐渐有了好转,可她的心,却早已在一次次的伤害与冰冷之中,彻底死去。她依旧被困在这暗室之中,依旧是萧玦手中的棋子,依旧要承受他的问与算计,依旧要在这暗无天的困境之中,继续挣扎。

而萧玦,依旧在筹划着自己的事情,依旧在暗中打探宸妃失踪的真相,依旧在执着于那枚传说中的兵符。他不知道,自己对苏清鸢,那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动容,正在一点点滋生;他更不知道,这场围绕着苏清鸢、围绕着凝魂香、围绕着兵符的博弈,正在变得愈发复杂,愈发残酷,而他与苏清鸢之间,那段扭曲的关系,也正在朝着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向,缓缓发展。

夜色依旧浓重,东宫的宫灯,在寒风中摇曳,暗室的微光,微弱而渺小,如同苏清鸢心中,那一丝早已熄灭的希望。柳如眉的反扑,虽已失败,却留下了无尽的余波;萧玦的冷酷,虽依旧未改,却已然埋下了一丝异样的种子;而苏清鸢,依旧在绝望与麻木之中,苦苦挣扎,她不知道,这样的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能不能摆脱这任人摆布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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