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残阳如血,将三门峡的浊浪染成一片赭红。逐浪号船头劈开湍急的水流,船身在浪涛中微微颠簸,船舷两侧的水手们紧握船桨,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砸在甲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白云飞立在船头,玄色劲装被江风猎猎吹动,他眯起双眼,目光穿透暮色,落在前方渐渐开阔的江面。三门峡以“人门、神门、鬼门”三险著称,此刻刚过最凶险的急流区,前方地势平缓,两岸峭壁如削,隐约可见岸边稀疏的草木和几间破败的小屋。
“魏无极,传令下去。”白云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江风传向船尾,“全员戒备,准备战斗。重点看护船底和船舷,防止有人凿船。”
“是!”魏无极应声而去,他身着短打,腰间朴刀出鞘半寸,脸上带着惯有的警惕。片刻后,船舱内传来整齐的甲胄摩擦声,十一位金牌手、三十位银牌手鱼贯而出,迅速占据甲板各处要害。金牌手们或持流星锤、或握软剑、或提子母鸳鸯钺,玄铁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银牌手们则统一配备短匕和弯刀,黑衣黑裤,身姿挺拔如松,双手紧握兵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萧靖恒站在白云飞身边,“碎玉”宝剑斜挎在肩,少年的脸上虽带着几分稚嫩,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紧紧盯着两岸,按照白云飞教他的方法,仔细观察着岸边的每一处动静那些看似随意生长的草木,那些破败小屋的窗口,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机。
“白叔,两岸那些人……”萧靖恒轻声开口,指向岸边几个看似在劳作的农夫。他们有的弯腰“除草”,有的坐在石头上“抽烟”,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逐浪号,透着一股与农夫身份不符的警惕。
白云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寒江盟的这群土匪,倒是会伪装。可惜,这点伎俩,还瞒不过我的眼睛。”他早已收到消息,寒江盟盘踞三门峡多年,专靠劫掠过往商船为生,手段狠辣,尤其擅长水战和伏击。此次他们护送萧靖恒西行,行踪虽已尽量隐蔽,却还是没能躲过这群土匪的眼线。
逐浪号缓缓驶入平缓水域,离岸边越来越近。岸边的“农夫”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紧紧锁定逐浪号,手悄悄摸向藏在身后的兵器。
“动手!”
白云飞一声轻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脚尖一点甲板,腾空而起,玄色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径直朝着岸边掠去。
岸边那几个“农夫”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寒光闪过。白云飞手中的流云剑出鞘,剑光如流云般飘逸,却又带着致命的凌厉。他手腕翻转,剑随身动,一气呵成,四五颗头颅便已离体而去,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岸边的碎石。那几人到死都没明白,自己的伪装为何会被识破,为何死神会来得如此之快。
“守住船只!其他人,随我上岸清理!”魏无极高声喊道,留下五位银牌手看护逐浪号,自己则带着其余人迅速跳上岸边。
金牌手们如虎入羊群,流星锤挥舞间,碎石飞溅,砸向那些还在发愣的“农夫”;软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子母鸳鸯钺上下翻飞,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银牌手们则组成小队,配合默契,弯刀闪烁着冷光,收割着一个个生命。
岸边的“农夫”们本不堪一击,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片刻,两岸伪装的二十多个岗哨便被全部肃清,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顺着江水流淌,染红了一片江水。
“敌袭!敌袭!”
一声惊恐的呼喊突然响彻三门峡。一个刚从附近草丛里的厕所出来的寒江盟喽啰,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大喊,一边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的山洞和小屋跑去。
他的呼喊声如同信号,两岸的山洞和小屋瞬间被打开,数百名身着黑衣、手持兵器的寒江盟匪徒冲了出来。他们个个面目狰狞,眼神凶狠,手中的刀斧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朝着白云飞等人来。
“哈哈哈!等你们很久啦,敢我寒江盟的人,你们找死!”
一阵狂笑传来,七八道身影从匪徒中冲出,为首一人身材矮胖,满脸横肉,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手中握着一对分水峨眉刺,正是寒江盟二当家“水蝎子”。他轻功卓绝,几个起落便带着人飞到白云飞所站的平台上,分水峨眉刺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白云飞心口。
“来得好!”
平台青石被江风磨得光滑,此刻却因骤起的机泛起冷意。水蝎子带着七个好手呈扇形包抄而来,八人气息相连,竟隐隐布出“寒江锁命阵”。为首的水蝎子双持分水峨眉刺,刺身泛着乌光,显然淬了剧毒;左侧三人分持鬼头刀、铁链、短斧,专攻下三路;右侧四人则舞着长刀,刀风呼啸,封死白云飞所有退路。
“白云飞,拿命来!”水蝎子一声暴喝,身形如矮桩般扎稳,双刺交错,带着破风锐响直刺白云飞心口“膻中”。这招“毒蝎穿心”又快又狠,刺尖毒劲透过气流都能嗅到刺鼻的腥气。
白云飞脚下不退反进,玄色劲装如蝶翼翻飞,手中流云剑骤然出鞘,剑光初起时如清风拂柳,正是“流云十三剑”第三式“风回溪”。剑脊精准磕在峨眉刺交汇处,“叮”的一声脆响,水蝎子只觉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顺着刺身传来,虎口发麻,双刺竟被震开半寸。他心头一惊,刚要变招,却见白云飞手腕翻转,剑势陡然加快,如流云逐月般掠向他手腕。
“小心!”右侧一名长刀手见状,挥刀劈向白云飞后颈,刀风凌厉。白云飞似背后长眼,左脚脚尖轻点青石,身形陡然拔高,避开长刀的同时,长剑斜挑,“流云十三剑”之“月穿云”顺势使出。剑光如银月破雾,精准刺入那长刀手的肩胛,穿透骨缝,带出一串血珠。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踉跄后退。
不等众人反应,左侧鬼头刀已劈至身前,铁链如毒蛇般缠向白云飞脚踝。白云飞身形在空中轻轻旋转,如陀螺般避开攻击,流云剑挽出三朵剑花,分别指向鬼头刀手、铁链手和短斧手。剑花炸开时,竟带着淡淡的清辉,正是“流云诗剑诀”中的“星垂平野”,一招三式,同时封死三人要害。
“铛!噗!嘶!”三声异响几乎同时响起。鬼头刀被剑花震偏,铁链手手腕被剑光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短斧手则被剑尖挑中膝盖,踉跄跪地。水蝎子趁机发动招,双刺如毒蝎摆尾,直刺白云飞腰侧,刺尖离皮肉不足三寸时,却被白云飞反手一剑挡住,剑势轻柔如春水,却将峨眉刺的力道尽数卸去,正是“流云十三剑”之“水漫滩”。
“妖法!”水蝎子怒吼,猛地催动内力,峨眉刺上乌光更盛,毒劲顺着剑身蔓延。白云飞眼神一凝,内力灌注剑身,剑光陡然暴涨,如江河奔涌,“流云诗剑诀”之“江入大荒”顺势而出。剑风裹挟着凌厉气劲,将水蝎子得连连后退,同时震开周围扑来的三名好手。
一名短斧手趁隙从侧面偷袭,斧刃劈向白云飞腰肋。白云飞侧身避开,长剑反撩,“流云十三剑”之“风卷沙”使出,剑光如旋风扫过,瞬间划破那短斧手的咽喉。那人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此时,水蝎子已调整气息,与剩下的四名好手重新稳住阵型。他知道白云飞剑法飘逸,硬拼难敌,当即低喝:“困他!”四名好手立刻散开,鬼头刀、长刀、铁链、短斧交替攻击,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白云飞困死在阵中。
白云飞却丝毫不乱,“流云诗剑诀”运转到极致,剑招忽快忽慢,忽刚忽柔。快时如雷霆万钧,“雷奔电逝”一招使出,剑光如闪电劈落,瞬间斩断缠来的铁链,顺带挑飞长刀手的兵器;慢时如静水深流,“云栖幽竹”一招化去鬼头刀的劈砍,剑势轻柔却带着卸力巧劲,让那鬼头刀手如同打在棉花上,浑身力道无处宣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水蝎子眼中闪过狠厉,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双刺沾染血珠后,毒劲暴涨数倍。“毒蝎泣血!”他嘶吼着扑来,双刺如两道黑虹,直取白云飞双目,这招同归于尽的招,带着浓烈的死气。
白云飞眼神一凛,身形陡然下沉,同时长剑竖劈,剑光如瀑布倾泻,“流云十三剑”第十式“星河倒卷”轰然使出。剑势融合了刚猛与灵动,既挡开双刺,又顺势劈向水蝎子口。水蝎子只觉眼前一片白光,口传来剧痛,低头看去,流云剑已穿透他的心脏,剑尖从后背穿出,带着滚烫的鲜血。
“你……”水蝎子双目圆睁,带着无尽的不甘,身体缓缓软倒。
剩下的四名好手见状,心神剧震,攻势顿时散乱。白云飞不给他们喘息机会,身形如鬼魅般穿梭,“流云诗剑诀”之“雁度寒潭”使出,剑光如雁群掠过,瞬间划破两名好手的咽喉;紧接着“风吹草低”一招,剑势扫过,两名好手的膝盖应声碎裂,跪地不起。
白云飞收剑而立,玄色劲装沾染了点点血渍,剑尖的血珠顺着剑身滴落,砸在青石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他气息平稳,眼神锐利如旧,方才一番大战,看似凶险,却每一招都精准至极,将“流云剑”的飘逸灵动与“流云诗剑诀”的诗情机融合得淋漓尽致,七名好手或死或伤,水蝎子当场毙命,寒江盟这波精锐,竟被他单人独剑尽数击溃。
“流云剑法,名不虚传!”魏无极他们刚解决完一批寒江盟人,刚集中过来。
白云飞不慌不忙,身形陡然拔高,避开冲过来的寒江盟众人。魏无极带着金牌手们迎了上去,流星锤砸向人群,顿时砸倒一片;软剑在人群中穿梭,收割着生命;子母鸳鸯钺更是威力无穷,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数条人命。银牌手们则组成防御阵型,护住平台两侧,弯刀挥舞,将冲上来的匪徒一一斩。
山谷中刀光剑影,人影模糊。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喝声混在一起,响彻整个三门峡。白云飞飘入寒江盟最后一个高手跟前,举剑,战斗精彩绝伦,两人身影交错,剑光刺影难分难解。白云飞的流云剑如诗如画,每一招都透着诗情画意,却又招招致命;那人武功奇特,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毒劲,让人防不胜防。
“看招!毒蝎摆尾!”
一声大喝,身形突然旋转起来,毒刺带着毒劲,朝着白云飞周身要害刺去。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威力无穷,中者必死。
白云飞眼神一凝,体内内力急速运转,流云剑突然变得虚幻起来,如同一道流光,在峨眉刺的缝隙中穿梭。“流云千转!”他一声轻喝,长剑突然加速,刺向寒江盟高手的破绽之处。
“噗”的一声,剑光穿透了那人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他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我怎么会输?”
白云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已来到他身后,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寒江盟作恶多端,今便是你们的死期!”
“休想!”他突然狂笑起来,猛地催动内力,竟要引爆丹田,与白云飞同归于尽。
白云飞早有防备,手腕一用力,长剑刺入那人的咽喉,同时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寒江盟高手的尸体落在匪徒群中,眼中还带着不甘与怨毒。
看到三当家被,寒江盟的匪徒们顿时乱了阵脚,士气大跌。魏无极抓住机会,高声喊道:“兄弟们,!一个不留!”
第一楼的手们士气大振,攻势愈发猛烈。金牌手们如入无人之境,在匪徒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数条人命;银牌手们也不甘示弱,弯刀挥舞,得匪徒节节败退。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暮色彻底降临,三门峡两岸燃起了熊熊大火,将夜空映照得通红。寒江盟的匪徒们死伤惨重,尸横遍野,剩下的人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白云飞站在平台上,目光扫过战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的玄色劲装已被鲜血染透,流云剑上的血迹顺着剑尖滴落,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魏无极走上前来,躬身道:“白爷,寒江盟匪徒已被肃清,共斩一百三十七人,俘虏二十八人,二当家,三当家已死。。我们这边,银牌手牺牲两人,金牌手一人重伤,其他人均为轻伤。”
白云飞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处理好伤亡的兄弟,俘虏全部带走,稍后审问。通知下去,休整一天,明天继续赶路。”
“是!”魏无极应声而去。
萧靖恒走到白云飞身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脸色有些苍白。他虽然跟着白云飞经历了不少战斗,但如此惨烈的场面,还是让他有些不适。
白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靖恒,江湖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充满了戮。你要记住,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萧靖恒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碎月剑:“白叔,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变强的。”
休息了一天,逐浪号再次启航,驶离三门峡。船尾的火光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甲板上,第一楼的手们已处理好伤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胜利的骄傲。
白云飞立在船头,望着远方的夜空,眼神深邃。他知道,这只是西行路上的一场小风波,更大的危险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血影堂的手、皇室的暗卫、还有那些觊觎萧靖恒身上秘密的势力,都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无所畏惧,只要有第一楼的兄弟在,只要他手中的流云剑还在,就没有人能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
逐浪号在江面上缓缓航行,船头劈开浪花,朝着西北方向驶去。夜色渐深,三门峡的喧嚣渐渐平息,只留下满江的血污和遍地的尸体,诉说着这场惨烈的战斗。而白云飞和他的兄弟们,则继续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前行,为了守护正义,为了保护萧靖恒,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