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过，不管那块料子最终能卖多少钱，眼下都还只是纸面上的富贵，得等。
徐峰摸了摸裤兜，掏出手机，点开支付软件。
屏幕上的余额，87.51。
这是付了茶钱之后，仅剩的全部家当。
说来真是有点滑稽。
他，徐峰，刚刚在潘家园当众开出了至少价值八十万的翡翠原石，理论上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有钱人的行列。
可今晚还要发愁到底睡哪？说不好得找个公园凑合一晚。
第二天一早，徐峰就被公园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
他蜷在公园长椅上睡了一夜，浑身酸痛，尤其是脖子，僵硬得像是生了锈。
夏天露宿倒是不冷，就是蚊子太猖獗，胳膊和脖子上被叮了好几个包，痒得难受。
徐峰找到附近的公厕，用凉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凉的水得他精神一振。
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起来。
徐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九点半。
徐峰叹了口气，开始浏览起手机上的零工招聘信息。
不管那块石头未来能带来多少财富，眼下这几天总要吃饭，总不能真去喝西北风。
他盘算着，今天无论如何得找个能结的短工，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就在徐峰手指滑动屏幕，仔细筛选着那些的零活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方弹出来电显示，林雪。
徐峰心头一跳，刚睡醒的茫然一扫而空。
“喂，班长？”
“徐峰，是我。你还在睡觉吗？”
“没有没有，早醒了。是有消息了吗？”
“嗯！”
“我昨晚联系了几位以前跟我爸关系不错的叔伯，其中一位，看了我发过去的照片和视频，非常感兴趣。”
“他今天一早就亲自过来看了货，对那块料子非常满意，开价120万。”
“徐峰，你觉得怎么样？这个价格，我觉得可以出手了。如果你同意，我这边就跟他敲定了。”
一百二十万！
徐峰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都泛白了。
昨天林雪说“八十万起步”时，他已经觉得是天方夜谭，现在直接蹦到了一百二十万！比他最大胆的预估还要高不少！
喉咙一阵发，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发不出声音。
缓了两秒，他才听到自己用有些变调的声音急急说道：“可…可以！当然可以！”
电话那头的林雪似乎轻笑了一下，能理解他的激动。
“那好，你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不出意外，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到账。”
“好！好！我马上发！”徐峰忙不迭地应道。
挂了电话，徐峰握着手机，手都有些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却不太听使唤，哆嗦着点开微信，找到林雪的对话框，将自己的银行卡号一个字一个字，反复核对了几遍，才发送过去。
发送成功后，他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不是来电，短信息提示音。
“【XX银行】您尾号5913的储蓄卡账户7月510时36分完成跨行转账交易人民币1,200,000.00，余额……”
一连串的零。
徐峰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数字上——“1,200,000.00”。
他反复看了三遍，又眨了眨眼，再看。
没错，是七个数字，小数点前六位，后面还有两位小数。
不是梦。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真疼！
不是梦！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的低吼从他喉咙里冲出。
徐峰从长椅上一跃而起，旅行袋都被带得掉在了地上。
他握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又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两拳，想笑，又觉得鼻子发酸。
晨跑路过的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侧目，远远绕开了他，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发病的精神病人。
徐峰浑然不觉，他紧紧攥着手机，那屏幕上的一串数字是如此真实，如此滚烫。
一百二十万！真的到手了！
好一会儿，他才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不能太激动，乐极生悲，万一真激动出毛病就亏大了。
徐峰重新坐回长椅，点开手机银行APP，再次确认了余额。
随即点开微信，找到林雪的对话框。
“佣金。”
他想起昨天自己说过的话。
没有林雪，别说一百二十万，他可能连那石头真实价值的零头都拿不到。
这钱，该给，而且不能少给。
他在网上简单查过，像这种大额交易，中间人的佣金一般在成交价的5%到6%左右。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输入12万，备注：辛苦费，谢谢。
几乎同时，林雪的微信消息就跳了出来，是一个大大的问号，紧接着语音通话请求就拨了过来。
徐峰笑了笑，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林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徐峰！你怎么转这么多钱给我？这太多了！说好了不用……”
“班长，”徐峰打断林雪，“一码归一码。你帮了我天大的忙，这是你应得的。”
“没有你，我这石头别说一百二十万，十二万能不能卖出去都不好说，说不定还惹一身。”
“你帮我联系卖家，掌眼看价，担着人情风险，这中间的辛苦和情分，不是一句帮忙就能带过的。”
“这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再找你帮忙？”
“可是……这也太多了！百分之十！按照行规，本用不了这么多！徐峰，你刚拿到钱，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别……”林雪还在试图拒绝，声音里却多了些犹豫。
她家现在的情况，十二万绝不是小数目，但这钱拿着，她心里确实不安。
“行规是行规，我是我。”
“你就当是我这老同学，运气好发了笔小财，想拉着老同学一起沾沾喜气，行不？”
“再说了，你要是不收，我下次要是再捡到石头，可不敢找你了啊。”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给了林雪一个台阶下。
“好吧。”林雪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徐峰，谢谢你。这钱，我确实很需要。”
“别客气，我们是同学，互相帮助应该的。”徐峰说道，心里也踏实下来。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林雪提醒徐峰这么大一笔钱到账，要注意资金安全，最好去银行办理一下相关业务。
徐峰一一应下。
挂断电话，徐峰只觉得浑身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