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这是…”摊主的声音涩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从事这行十几年，经手过无数石头，一眼就看出这水头、这底色、这飘花…绝非凡品。
这本不是“出绿”那么简单，这是极其罕见的极品，冰雪飘花。
而且看这露出的冰山一角，种水极老，至少是高冰。
“出…出什么了？让我看看！”
“我的天！白的？飘绿花？这是……”
“冰…冰雪飘花？！高冰雪飘花？！”
人群轰地一下炸开了锅，后面的人拼命往前挤，前面的人眼睛瞪得铜铃大。
先前所有的嘲笑，此刻全都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贪婪。
林耀华一个箭步冲到近前，几乎是把摊主挤开，颤抖着摸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对着那指甲盖大小的窗口打了上去。
强光一照，那一小片莹白底色瞬间通透无比，仿佛一块凝结的冰晶，内部毫无杂质，清澈见底。
那几缕绿色飘花在光下更是灵动欲滴，仿佛有了生命，在冰雪世界中蜿蜒游走。
光线甚至隐隐透入石皮之下，预示着内部玉肉可能极为饱满。
他赌石一生，见过的好料不少，但这种顶级的冰雪飘花，尤其是种、水、色、意境俱佳到如此程度的，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藏级料子。
其价值，远非寻常绿色翡翠可比，尤其受高端藏家和顶尖设计师追捧。
这块拳头大小的料子，除了小了一些，几乎没有别的缺点了。
林雪也惊呆了，用手捂住嘴，看看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与翠绿，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徐峰，美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摊主此刻已是面如土色，看着那抹莹白翠绿，又看了看自己兜里刚收到500块，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五百块！五百块他就把这极品给卖了！这比了他还难受！
徐峰脸上并没有多少震惊之色。
一来，他确实对翡翠市场的具体价值缺乏概念，只知道这块石头肯定不差。
二来，刚才的透视，让他心中早已有了九成把握。
徐峰将原石收入包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雪，又瞥了瞥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微微偏头，看向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路边小茶馆。
林雪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搀扶起还有些魂不守舍的父亲。
“爸，我们走，先去那边坐坐。”
林耀华这次没有挣扎，他的目光还黏在徐峰身上，任由女儿搀扶着，挤出依旧喧闹不休的人群，朝着那个不起眼的小茶馆快步走去。
小茶馆藏在潘家园外围一条相对安静的支巷里，门脸不大，木桌木椅都有些年头了。
与外面古董市场的喧嚣相比，这里算是一方僻静的角落。
徐峰三人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
林耀华似乎是因为刚才情绪大起大落耗尽了心力，一坐下没多久，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林雪松了口气，有些歉意地对徐峰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徐峰。”
今天若不是徐峰出现，用那种近乎荒谬却又神奇的方式“赌赢”了父亲，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父亲又会闹到什么地步。
徐峰摇了摇头，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上。
“没事，碰巧遇上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睡着的林耀华，斟酌着语气，“伯父他…这样多久了？”
林雪眼神一黯，捧着微烫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快一年了。自从去年家里出了那档子事，欠了一大笔钱，店也没了，他就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一受，或者看到石头，就容易……”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睡着了，反而安静了。”
徐峰点点头，没再追问。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一个外人，不便多问。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下来。
毕竟大学四年，两人几乎没说过话，唯一的交集大概只是收发作业时客气的点头。
此刻相对而坐，除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实在找不出太多共同话题。
随意聊了几句以前学校里的琐事，某某老师如何，某某活动怎样，很快便又陷入了略带尴尬的沉默。
徐峰抿了口茶水，目光落在自己脚边的旅行袋上。
眼下，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林雪，”他顿了顿，决定开门见山，“你家以前是开玉器店的，懂行。”
“依你看，这块石头大概能值个什么价？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说着，徐天能从旅行袋里拿出那块用旧衣服仔细包裹了几层的原石，放在桌上。
听到徐峰问起这个，林雪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她放下茶杯，仔细看着这块原石的窗口表现，又结合自己从小耳濡目染学到的东西，沉吟片刻，对着徐峰，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最低，”她看着徐峰的眼睛，语气很肯定，“这个数。”
徐峰心里一喜，脱口而出：“八万？！”
“噗——咳咳咳！”正在低头喝茶的林雪，被他这脱口而出的价格惊得差点一口茶水全喷出来，幸好及时捂住嘴，呛得连连咳嗽，脸颊都涨红了。
她好不容易顺过气，拍着口，哭笑不得地看着徐峰，眼神里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八万？”林雪压低声音，有些无语，“徐峰，你想什么呢？那可是冰雪飘花！而且看那水头，至少是高冰！飘的还是阳绿，色正色阳，分布也灵动。”
“就算只开了那么一个小窗，看不到全貌，有赌性，但就凭露出的那一点表现，八十万都只是起步价，还是因为料子有点小的保守估计！要是里面肉多，没裂，能取牌子……”
她顿了顿，看着徐峰瞬间僵住，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继续道：“那价格，翻几倍都很正常。要是能到玻璃种，飘的又是帝王绿，那更是天价了。”
“八…八十万？起步价？”徐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八十万！起步价！还可能翻几倍？甚至天价？！
他知道这块石头应该很值钱，不然不会引起那么大轰动。
但他有限的认知，最多也就停留在“值个几万块，能解决当前困境”的层面。
八十万，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这和他之前预估的几万块，本就是天壤之别。
这和抢银行有什么区别？不，抢银行都没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