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瑶拉着林默，站在那间出租屋门口，指尖攥着冰冷的门把手，眉头紧紧皱着。生锈的铁锁牢牢锁着房门，凭手劲本拧不开，想要进去，必须找到能撬锁的东西。她转头扫视着漆黑的楼道，目光落在墙角和垃圾桶旁——诡降爆发前，这栋楼的住户经常随手丢一些杂物，或许能找到铁棍、螺丝刀之类的工具。
“你站在这里别动，别乱跑，我去旁边找找能开门的东西。”陈瑶松开林默的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语速放缓，反复叮嘱。她怕自己一转身，林默就会乱跑，再引来，那样他们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林默茫然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身前的门板，嘴里含糊地嘟囔：“不……不乱跑，等……等你。”可话音刚落，他就下意识地蹲下身，开始抠门板上的锈迹，指尖一下一下，刮得门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全然忘了陈瑶的叮嘱。
陈瑶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她知道，林默本记不住叮嘱，只能尽量加快速度，尽快找到工具回来。她脚步放得极轻，沿着墙壁，慢慢走向楼道另一侧的垃圾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楼道里依旧弥漫着血腥味和腐朽味，应急灯光微弱，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晃动。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低吟，断断续续，不知道来自哪一层，听得人心里发慌。那团一直跟着他们的微弱黑影，依旧停在楼道尽头，远远地“盯着”他们，既不靠近，也不离开，像是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陈瑶走到垃圾桶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垃圾桶里堆满了破旧的杂物，空瓶、废纸、烂菜叶，还有一些废弃的工具，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混杂着楼道里的腐朽味，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捂住了鼻子。
她翻了好一会儿，指尖摸到一冰凉坚硬的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一半米长的铁棍，一头有些弯曲，正好能用来撬锁。陈瑶心里一喜，连忙把铁棍攥在手里，又顺手翻了翻，找到了一把生锈的螺丝刀，一并塞进了口袋里——多一件工具，就多一分把握。
就在她准备起身，回到林默身边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陈瑶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转过身，握紧了手里的铁棍，浑身瞬间绷紧——她又感觉到了的气息，很弱，比之前的关灯鬼、霉斑鬼还要弱，却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黑暗中，一团薄薄的、像纸一样的影子，正慢慢朝着她的方向飘来。那影子轻飘飘的，随风微微晃动，边缘模糊，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纸霉味，正是纸糊鬼——低级中最弱小的一种，没有强大的攻击力，规则也很简单：依靠依附在人类身上，吸取微弱的生气，若被硬物击中，就会瞬间消散。
纸糊鬼飘得很慢，一点点靠近陈瑶，那股纸霉味越来越浓。陈瑶屏住呼吸，紧紧握着铁棍，不敢轻易动手——她不知道这只的规则，怕自己贸然行动，反而触发规则，引来危险。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那团纸糊鬼，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林默的喊声，含糊又响亮：“瑶……瑶瑶，你……你在哪？”原来，林默抠完门板上的锈迹，转头没看到陈瑶，心里有些慌，就下意识地喊了起来，还踉跄着，朝着陈瑶的方向走来，脚步杂乱，时不时撞到墙壁。
纸糊鬼听到林默的声音，飘动的速度突然加快，放弃了陈瑶，转而朝着林默的方向飘去——它能感觉到，林默身上的生气很旺盛，而且没有丝毫恐惧的气息，对它来说，是最好的猎物。
陈瑶见状，心里一急，连忙朝着林默大喊：“林默，别过来！站在原地别动！”她握紧铁棍，快步朝着林默跑去，想要赶在纸糊鬼靠近林默之前，把它赶走。
可林默本听不懂她的话，他看到陈瑶朝着自己跑来，还以为是来陪他玩的，脸上露出懵懂的笑容，加快脚步，朝着陈瑶扑过去，嘴里喊着：“来……来了！陪……陪我玩！”
就在林默扑过来的瞬间，那团纸糊鬼也飘到了他的身后，薄薄的影子，轻轻贴在了林默的后背，像是一张纸，紧紧粘在上面。陈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举起铁棍，就要朝着纸糊鬼砸下去，可又怕伤到林默，动作顿在了半空，进退两难。
可林默却丝毫没有察觉，他扑到陈瑶身边，下意识地抱住她的胳膊，脸上挂着憨笑，嘴里絮絮叨叨：“玩……玩呀，你……你不陪我玩。”他的后背被纸糊鬼贴着，却没有丝毫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觉得后背凉丝丝的，还下意识地蹭了蹭，嘟囔：“凉……凉凉的，好……好玩。”
纸糊鬼彻底僵住了。
它依附过无数人类，那些人要么瞬间察觉到寒意，要么吓得拼命挣扎，从来没有人会像这样，不仅不害怕，还觉得好玩，甚至主动蹭它。它试着吸取林默的生气，可林默身上的气息异常，它本无法吸取，反而被林默身上那股懵懂无措的气息，搅得无法维持形态，薄薄的影子开始微微晃动，变得越来越淡。
陈瑶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她又一次看到，林默用他独有的方式，让陷入了无措。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放下铁棍，伸手，轻轻朝着林默后背的纸糊鬼碰去——她想试试，能不能把这只弱小的赶走。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纸糊鬼，林默就下意识地转过身，伸手去抓那团薄薄的影子，嘴里喊着：“抓……抓住你！”他的手穿过纸糊鬼，什么都没抓到，有些不耐烦，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含糊地喊：“走……走开，不……不好玩。”
这一拍，像是击中了纸糊鬼的要害，它的影子猛地一颤，瞬间变得透明，紧接着，就化作一缕淡淡的纸灰，随风飘散，消失在了空气中，那股纸霉味，也随之消散殆尽。
陈瑶松了口气，扶着林默的胳膊，无奈地说：“你呀，真是吓死我了，以后别乱跑，也别乱喊，知道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已经慢慢习惯了林默的痴傻，也渐渐依赖上了这个能在不经意间保护她的年轻人。
林默茫然地看着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里依旧含糊地嘟囔：“不……不乱跑，陪……陪我玩。”
陈瑶笑了笑，没再说话，拉着林默，拿着铁棍和螺丝刀，慢慢回到了那间出租屋门口。她把螺丝刀递给林默，轻声说：“你拿着这个，别乱动，我来开门。”林默接过螺丝刀，下意识地用指尖抠着螺丝刀的螺丝，脸上露出专注的表情，果然没再乱跑。
陈瑶深吸一口气，握紧铁棍，将弯曲的一端进锁孔里，用力撬动起来。生锈的铁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很刺耳，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她一边撬动，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生怕这声音引来其他的。
可铁锁锈得太厉害，她撬了好一会儿，手臂都酸了，锁芯也只是微微晃动，依旧没有撬开。林默看着她费力的样子，茫然地抬起头，伸出手，用螺丝刀轻轻戳了戳锁孔，嘴里嘟囔：“开……打开，吃……吃的。”
陈瑶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锁比她想象中还要难撬，看来，得花更多的时间。她转头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管花多久，都要把这扇门撬开，里面的物资，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楼道尽头的那团微弱黑影，看着他们撬锁的样子，又往前挪了挪，距离他们更近了一些。它的气息，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像是在观察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靠近他们。
陈瑶休息了片刻，再次握紧铁棍，继续撬动铁锁。“嘎吱嘎吱”的声响再次响起，伴随着她轻微的喘息声，在漆黑的楼道里回荡。林默依旧拿着螺丝刀，戳着锁孔，嘴里时不时嘟囔几句，两人的身影，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丝活下去的微光。
就在铁锁即将被撬开的瞬间，楼道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类的呼喊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的低吟，朝着他们的方向，一点点靠近。陈瑶的动作顿住了，握紧铁棍，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她不知道，朝着他们走来的，是和他们一样活着的人类，还是更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