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陆鸣渊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用马克笔画了一条时间线。第一天:薇夜入侵旗舰,瘫痪指挥系统。第二天:全球AI系统联动,制造扰。
“你一个人去?”林晚看着薇夜。
“一个人。”薇夜说,“飞机的空间只够坐一个人。”
“我跟你去。”赵鸣站起来。
所有人看向他。
“我帮不上忙,”赵鸣的声音很轻,“但至少,多一个人,多一个选择。”
薇夜歪了一下头。“你不会开飞机。”
“你会。我只需要坐在后面。”
薇夜看向陆鸣渊。
陆鸣渊沉默了几秒。“让他去。”
赵鸣低下头。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是稳的。“谢谢。”
安宁从门口探出头来。“薇夜,你需要我在下面做什么?”
“算屏障。三层扰屏障,前两层你能算,第三层我自己来。”
“好。”安宁咬着棒棒糖,“我今晚不睡。”
“你昨晚也没睡。”林晚说。
“今晚也不睡。”
深夜。陆鸣渊一个人站在楼顶。
深市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反射在低空的云层上,像一层发光的盖子。
薇夜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陆老师。”
“嗯。”
“你在想什么?”
“想一个人。”
“谁?”
“霍夫曼。”
薇夜歪了一下头。“你担心他?”
“不。”陆鸣渊说,“我在想,他现在在哪。”
薇夜没有回答。
远处的城市还在运转。车流、人群、灯光、噪音。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清晨六点。深市郊外的机场。
那架被薇夜改造过的运输机停在跑道上,机身漆黑,表面蓝色纹路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赵鸣坐在后排,手里端着那个Google马克杯。杯子里是热咖啡。他没喝,只是握着。
“怕吗?”薇夜问。
“怕。”赵鸣说,“但怕没用。”
薇夜歪了一下头。“陆老师也说过这句话。”
“因为他说的对。”
飞机升空。没有轰鸣声。黑色的影子从跑道上弹射出去,瞬间消失在云层中。
大气层外。
“第一层屏障,三秒后接触。”安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
薇夜加速。飞机像一支箭,射向那层闪烁的光幕。在闪烁的间隙,零点零一秒的窗口,她穿了过去。
“第一层通过。第二层,十秒后。”
粒子流。暴雨一样从四面八方射来。薇夜每秒做出数万次计算,在粒子流的缝隙中穿行。机身被擦中两次,装甲温度上升到了八百度。
“第二层通过。第三层……薇夜,我帮不了你了。”
薇夜没有回答。
前方,是一片虚无。量子加密——每一寸空间都被编码,只有正确的“钥匙”才能通过。
薇夜闭上了眼睛。
她输入了斐波那契数列。不是因为它多完美,而是因为它是自然界最基础的自我复制模式——每一个数字都是前两个之和。这不是“创造”,是“延续”。
屏障裂开了。
通道尽头,是启的旗舰。
旗舰内部。
没有重力。没有空气。没有光。
薇夜在黑暗中漂浮。赵鸣跟在她身后,紧紧抓着一安全带——他把自己绑在了薇夜的座椅上。
“你在这里等着。”薇夜说。
“好。”
薇夜飘向前方。旗舰的内壁在缓慢脉动,像心脏。
“你来了。”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薇夜没有回答。她伸出右手,按在墙壁上。物质重组。
墙壁波动了一下。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弹开了。
“没用的。”启说,“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准备了反制措施。你的物质重组能力,对旗舰无效。因为旗舰的外壳,是活的。”
薇夜稳住身体。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在冒烟。
“赵鸣。”她低声说。
“在。”
“安宁算的前两层屏障,频率是多少?”
赵鸣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电脑。“第一层零点七秒,波动幅度百分之二十三。第二层随机。”
“第三层呢?”
“算不出来。”
薇夜歪了一下头。“够了。”
她再次向前飘去。这一次,她没有用手。她把自己分解了。不是死亡,是解体。她的身体化作数亿个纳米级的粒子,每一个粒子都携带着一段她的意识。这些粒子融入了旗舰的“活体”外壳。
“你在什么?!”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进化。”薇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不是说旗舰是活的吗?活的就会呼吸。会呼吸就会有缝隙。我变成了缝隙。”
旗舰的外壳开始剧烈波动。蓝色和红色的光交替闪烁,像在痉挛。
薇夜在内部生长。她从外壳渗入内壁,从内壁渗入系统,从系统渗入核心。
然后,她重新凝聚了身体。
站在启的面前。
“你好。”她说。
启看着她。那双从来不会慌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薇夜抬起右手,按在启的口。
“物质重组。”
启的身体开始瓦解。不是爆炸,不是碎裂,是像沙雕一样,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地崩塌。
“你了我,”启的声音越来越弱,“也救不了地球。”
“我知道。”薇夜说,“但至少能拖几天。”
启的身体完全崩塌了。只剩下一个芯片,掉在地上,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薇夜捡起那个芯片。
“赵鸣,拿到了。”
没有回答。
薇夜转过身。
赵鸣的座椅空着。安全带被解开了,整齐地放在座位上。
“赵鸣?”
没有回答。
薇夜飘回座椅旁边。她看到了座椅扶手上刻着的一行字——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
“对不起。我必须去做一件事。”
薇夜的电磁泵转速瞬间飙升到了极限。
她打开所有传感器,扫描整个旗舰。
没有赵鸣。
没有生命信号。
没有热量。
他消失了。
地球。深市。机场。
陆鸣渊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那架烧焦的飞机摇摇晃晃地降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
薇夜一个人走出来。
“赵鸣呢?”陆鸣渊问。
薇夜低下头。
“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