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渊回到307号房间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三天两夜的禁区之行，虽然没受什么伤，但精神消耗不小。

"青玄，那口井的事，现在能详细说了吗？"

"可以，"青玄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但我的分析还不完整。那口井底的元能频率，确实和智核级AI的核心频率非常接近，但又有一些微妙的差异。"

"什么差异？"

"像是……同源但不同分支，"青玄斟酌着说，"如果把我比作一棵树的枝叶，那口井底的东西，可能是同一棵树的。"

林渊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那下面可能埋着比你更古老的AI？"

"或者，是创造至核级AI的源头之一。"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林渊揉了揉太阳："这事得从长计议。井口有封印，强行打开风险太大，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云霄的人肯定在盯着我，"林渊说，"我刚从禁区回来，如果立刻再跑去挖远古遗迹，等于告诉他们'我发现了重要东西'。"

"您的判断很正确，"青玄说，"那口井已经存在了很久，不会因为多等几天就消失。但云霄的注视，是当下更紧迫的威胁。"

林渊点点头，站起身准备去洗澡。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苏沐晴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完整的？"

"完整的，"林渊说，"不缺胳膊不少腿。"

苏沐晴走进来，把门关上，靠在墙边："陈浩说你回来了，我不信，亲自来看看。"

"现在信了？"

"信了，"她顿了顿，"第七禁区里面，什么情况？"

林渊想了想，决定隐瞒古井的事："混乱元能环境，各种变异的植物和元能兽，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我活着出来了，"林渊笑了笑，"这就够了。"

苏沐晴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最终没有追问。

"行，你没事就好，"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对了，林昊那边……"

"陈浩跟我说了，"林渊说，"切磋台，三连胜，要找我'交流'。"

"你打算怎么办？"

"接，"林渊说，"为什么不接？"

苏沐晴转过身，眉头微皱："你现在状态不好，刚禁区回来，元能消耗还没恢复。他选这个时候挑战你，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林渊说，"但如果我拒绝，他会说我是怕了。我好不容易在内门建立起一点名声，不能因为这个毁掉。"

"那你的计划是？"

"恢复一晚，明天应战，"林渊说，"他以为我疲惫，但我刚从禁区那种高压环境出来，战斗状态其实是最好的。"

苏沐晴沉默片刻，然后说："需要我做什么？"

"盯着观众，"林渊说，"切磋台周围肯定会有云霄派的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

"好。"

苏沐晴推开门，正要出去，突然回头问："你有多大把握？"

林渊想了想："七成。"

"才七成？"

"对手是纳元境巅峰，我只在纳元境初期，"林渊说，"七成已经很高了。"

苏沐晴哼了一声："那你最好别输，输了我就白盯梢了。"

"放心，"林渊说，"我惜命得很。"

苏沐晴翻了个白眼，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天机阁切磋台。

切磋台位于内门区的东侧，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平台，周围有元能护盾保护，防止战斗波及观众。平时这里人不多，但今天却围了满满一圈。

林昊要挑战林渊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内门。

"听说了吗？林昊昨天连续击败三个纳元境中期，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战！"

"林渊刚从第七禁区回来，状态肯定不好，这时候挑战，有点趁人之危吧？"

"什么趁人之危，切磋台上凭实力说话，谁让你去禁区了？"

"我听说林渊在禁区里待了三天，一个人完成了E级任务，这实力也不差啊……"

"那也得看对手是谁，林昊可是纳元境巅峰，内门前五！"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各种观点都有。

林渊站在切磋台的一侧，穿着一身净的黑衣，神色平静。经过一晚上的修炼恢复，他的状态已经回到了最佳。

对面，林昊穿着一身白袍，双手抱，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林渊，"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我还以为你会找借口推脱。"

"为什么要推脱？"林渊说，"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让我打，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冷笑："嘴硬。等会儿希望你还能这么硬。"

"开始吧，"林渊说，"我赶时间，打完还要去吃午饭。"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阵低笑声。

林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找死！"

切磋台的规则很简单——一方认输、失去战斗力、或者被打出台外，就算输。

林昊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他的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渊面前，右手成爪，直取林渊咽喉！

速度比上次交手时快了不少！

林渊侧身闪避，同时左手格挡，右手反击。但林昊像是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身体一扭，避开反击，同时左腿横扫！

砰！

林渊被踢中腰部，后退了三步。

"纳元境巅峰，果然比上次难缠，"青玄在意识里提醒，"他的元能输出提升了约30%，速度提升了约25%。"

"看到了，"林渊稳住身形，"但他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太急了，"林渊说，"他想速战速决，证明自己比我强。这种心态……容易出错。"

林昊没有给林渊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林渊没有硬接，而是不断闪避、格挡，看起来像是被压制住了。

"怎么，只会躲？"林昊一边攻击一边嘲讽，"第七禁区的元能兽，也是这么躲过去的吗？"

林渊没有回答，继续闪避。

他在观察。

林昊的攻击虽然凶猛，但有一个规律——每七招左右，他会有一次大力的重击，那是他最强的一击，也是招式衔接的间隙。

"青玄，记录他的攻击节奏。"

"已记录，每7.3招出现一次全力重击，重击后会有0.8秒的调整时间。"

"0.8秒……够了。"

林昊又是一轮猛攻，第七招，重击如期而至！

但这一次，林渊没有闪避。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林昊重击出手的瞬间，林渊身形一矮，从下方穿过，同时右手凝聚混沌元能，一掌拍向林昊的肋部！

砰！

林昊的重击打空了，而林渊的掌击结结实实地命中！

林昊闷哼一声，连退五步，脸色微变。

"你……"

"继续？"林渊站直身体，淡淡地说。

林昊咬了咬牙，再次冲上来。

但这一次，他的攻击明显谨慎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开大合。

"他改变策略了，"青玄说，"变得更加保守。"

"保守就意味着被动，"林渊说，"我要主动了。"

他脚下一蹬，主动迎向林昊！

两人在切磋台中央碰撞，拳脚相交，元能激荡！

林渊的攻击没有林昊那么凶猛，但更加精准、更加刁钻。每一招都瞄准林昊的破绽，得他不断防守。

"这家伙……"林昊越打越心惊，"怎么比上次强了这么多？"

他不知道的是，林渊在第七禁区里，经历了三天的高压战斗。没有青玄的辅助，全靠自己的判断和本能，这种锻炼比任何训练都有效。

现在的林渊，战斗直觉比三天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青玄，准备配合。"

"明白。"

林渊突然变招，一记虚晃骗过林昊的防守，然后真正的攻击从下方袭来——扫腿！

林昊勉强跳起躲避，但人在空中，无法借力！

"就是现在！"

青玄的辅助瞬间到位，林渊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极致，他清晰地预判到林昊落地的位置，提前等在那里，一拳轰出！

砰！

林昊被这一拳击中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切磋台边缘！

全场寂静。

林昊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入下风！

"你……"他盯着林渊，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元能开始疯狂运转。

"青玄，他在什么？"

"元能波动异常……他在燃烧精血，强行提升战斗力！"

"拼命了？"

"是的，这种方式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林渊皱起眉头。

林昊这是输不起，要跟他拼命！

"林渊，"林昊的声音变得沙哑，"我要让你知道，纳元境巅峰和初期的差距，不是靠技巧就能弥补的！"

他的身形再次闪动，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林渊勉强闪避，但还是被林昊的拳风擦中，肩膀一阵剧痛。

"宿主，他的战斗力提升了约50%，但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三分钟后，他会进入虚弱状态。"

"三分钟……"林渊咬牙，"我撑得住。"

他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全力防守，游龙步发挥到极致，在切磋台上不断闪避。

林昊的攻击虽然凶猛，但燃烧精血的状态下，他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狂躁，失去了之前的精准。

"还有两分钟……"

林渊的左臂被击中，一阵麻木。

"还有一分钟……"

他的后背被踢中，喉咙一甜，差点吐血。

"还有三十秒……"

林昊的速度开始下降，攻击的威力也在减弱。

"时间到！"

林昊的身形突然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燃烧精血的副作用来了！

林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冲上去，一记手刀砍在林昊的后颈上。

林昊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切磋台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纳元境巅峰的林昊，燃烧精血拼命，最后还是输给了纳元境初期的林渊！

林渊站在林昊身边，喘着粗气，身上多处受伤，但站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向观众席的某个方向。

那里，苏沐晴微微点头，示意她注意到了一些情况。

林渊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切磋台。

"等等！"

一个声音从观众席传来。

林渊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面容严肃，目光如炬。

"我是内门执法长老，"中年男子说，"林昊燃烧精血与你战斗，虽然违规，但你最后那一击，也有过重之嫌。"

林渊看着他，平静地说："长老的意思是？"

"切磋台的规矩，点到为止，"执法长老说，"你把人打晕，是不是过了？"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嘲讽。

"长老，"他说，"林昊燃烧精血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过？他拼命的时候，您怎么不喊停？现在他输了，您跳出来说我下手重？"

执法长老脸色一变："你！"

"我什么？"林渊说，"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长老觉得我有错，可以按规矩处罚我。但请先把林昊燃烧精血的事也一起处理了，公平一点。"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执法长老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牙尖嘴利！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

他转身离开，两个弟子跑过来，把昏迷的林昊抬走了。

林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青玄，记下来，这个执法长老，也是云霄派的人。"

"已记录。"

林渊走出切磋台区域，苏沐晴从旁边跟了上来。

"打得不错，"她说，"虽然狼狈了点，但赢了。"

"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有，"苏沐晴压低声音，"观众席第三排，穿蓝衣服的那个，在你被林昊压制的时候，偷偷用元能传音给林昊，像是在指挥他。"

"指挥？"

"对，"苏沐晴说，"我懂一点唇语，虽然没听清全部，但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左边'、'防守'、'用那招'。"

林渊眯起眼睛："有人在场外指导林昊？"

"很有可能，"苏沐晴说，"而且那个人，我查过了，是云霄派系的，叫赵峰，纳元境后期，是林昊的跟班之一。"

林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就是说，这场切磋，不只是我和林昊的事，云霄派在背后控。"

"对，"苏沐晴说，"他们想借林昊的手，试探你的真实实力，或者……直接废掉你。"

林渊点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苏沐晴突然问："你最后那一击，本来可以轻一点的，为什么下手那么重？"

林渊看了她一眼："你在心疼他？"

"屁，"苏沐晴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你，为什么故意把事闹大？"

林渊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天空。

"因为我要让云霄知道，"他说，"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想试探我，我就让他看到他想看的——我够狠，够硬，想动我，得付出代价。"

苏沐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可怕？"

"明明才十八岁，算计却比谁都深，"苏沐晴说，"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个刚入门的新人。"

林渊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是普通的新人。

他在地下格斗场待了三年，见过太多脏事，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在这个世界，软弱就是原罪。

"走吧，"他说，"去吃饭，我饿了。"

"你刚打完一架，就想着吃？"

"不然呢？"林渊说，"打赢了还不让吃饭？"

苏沐晴无奈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当天晚上，林渊的房间里。

陈浩坐在椅子上，一脸兴奋："渊哥，你今天的表现太猛了！现在整个内门都在传，说你是'越级挑战专业户'，纳元境初期打巅峰，还能赢！"

"传就传吧，"林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反正也不是坏事。"

"当然不是坏事！"陈浩说，"现在有不少人想认识你，包括一些中立派的人。他们以前不敢靠近你，怕得罪云霄派，但今天你一战成名，他们觉得你有价值了。"

"有价值？"林渊冷笑，"是想看看能不能利用我吧。"

"利用也是双向的，"陈浩说，"你可以利用他们的资源，他们可以利用你的实力，各取所需。"

林渊想了想，坐起身："你说的有道理。接下来几天，帮我筛选一下，看看哪些人值得接触，哪些人是来套话的。"

"没问题，"陈浩拍拍脯，"这事交给我。"

陈浩走后，林渊关上门，躺在床上。

"青玄，今天的战斗数据，分析一下。"

"是，"青玄开始汇报，"今战斗，您的元能消耗约65%，受伤三处，均为轻伤。对手林昊，燃烧精血后战斗力提升50%，但持续时间仅两分四十秒，之后进入虚弱状态。"

"我的问题在哪？"

"主要问题是防御力不足，"青玄说，"面对纳元境巅峰的全力攻击，您的身体承受压力较大。如果能提升防御能力，下次战斗会更加轻松。"

"防御……"林渊想了想，"王猛给我的黑鳞软甲，能提升多少防御？"

"约20%的物理伤害减免，但对元能攻击效果有限。"

"不过，"林渊说，"我需要更强的防御手段。"

"天机阁内门有防御类功法，"青玄说，"但需要贡献点兑换。您完成第七禁区任务，获得了100贡献点，可以兑换一门初级防御功法。"

"明天去看看，"林渊说，"还有，那口井的事……"

"宿主，关于那口井，我有一个推测。"

"说。"

"那口井的封印，需要特定的元能频率才能打开。而我的核心频率，与那个封印产生共鸣，说明……"青玄停顿了一下，"我可能拥有打开那个封印的'钥匙'。"

林渊眼睛一亮："你是说，你能打开那口井？"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我需要恢复到最佳状态，在扰区我的效率太低；第二，需要找到正确的共鸣方式，不是简单的靠近，而是需要特定的激活程序。"

"激活程序……"

"我需要时间研究，"青玄说，"但这是一个方向。如果成功，我们或许能揭开那口井的秘密。"

林渊点点头，闭上眼睛。

"好，那我们就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回第七禁区。"

"宿主，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今天切磋台上的事，云霄派不会善罢甘休。林昊输了，他们损失了面子，接下来肯定会有新的动作。"

"我知道，"林渊说，"但我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