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赵天豪站在江城创新投的写字楼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

大楼叫“国贸中心”，在江城CBD的核心位置，跟金茂大厦隔着一条街。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门口两个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保安站得笔直，进出的人个个西装革履、步履匆匆，手里不是端着咖啡就是夹着文件夹，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忙”三个字。

赵天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Zegna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黑色皮鞋，手腕上什么都没戴。他昨天在万象天地的时候顺手买了一块表，不是什么大牌子，就是一块普通的西铁城光动能，两千多块。系统当时嘲讽他说“开兰博基尼戴西铁城，你是想气死那些戴劳力士的人吗”，他没理系统。

手机响了。

“赵哥！你到了吗？”李小蔓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我已经等了八百年”的急迫。

“到了，在楼下。”

“那你快上来！我跟杨总说了你要来，他特意把早会推了！十五楼，1508！我下楼接你！”

“不用——”

电话已经挂了。

赵天豪走进大厅，在前台登记。前台小姑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丸子头，化着淡妆，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领口别着一个银色的小徽章。她接过赵天豪的身份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Zegna西装，脸上的笑容从“标准职业微笑”升级成了“稍微热情一点的职业微笑”。

“赵先生，请稍等，我帮您刷一下电梯卡。”

【颜值评分：75分】

【系统评价：路人之上，好看未满。属于那种化了妆能看、卸了妆记不住的类型。系统建议：不要因为人家对你多笑了一下就想多。】

赵天豪接过电梯卡，正准备进电梯，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赵哥！！！”

李小蔓从大厅的另一头冲过来，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小炮弹。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露出一截嫩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粗跟凉鞋，鞋跟上镶着几颗假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马尾上系着一个鹅黄色的蝴蝶结，跟裙子配成一套。

她跑到赵天豪面前，喘着气，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连衣裙的领口是方形的，露出一大片白得发光的口和精致的锁骨。锁骨上那条银色的星星锁骨链还在，吊坠刚好卡在锁骨窝里，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颜值评分：92分】

【当前目标穿搭：鹅黄色连衣裙+蝴蝶结，元气值拉满。锁骨评分：9.0/10。系统判断：她今天这身打扮，至少花了四十分钟。原因不明。】

“赵哥！”李小蔓喘匀了气，一双小鹿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今天穿得好帅！这西装是新买的？”

“嗯，昨天买的。”

“Zegna？”李小蔓凑近了看标签，眼睛瞪得溜圆，“赵哥你昨天不是跟我逛街了吗？什么时候买的？”

“送你回家之后。”

“哦——”李小蔓的尾音拖得很长，眼珠子转了转，“那你买了西装之后去哪儿了？”

“喝咖啡。”

“跟谁？”

“跟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李小蔓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调，“男的女的？”

赵天豪看了她一眼：“女的。”

李小蔓的嘴巴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脸：“哦，那赵哥你挺会安排的嘛。走吧走吧，杨总等着呢！”

她转身往电梯走，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蝴蝶结跟着飘起来。赵天豪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不是化妆的那种红，是血液涌上来的那种红。

“叮——系统检测到小姨子李小蔓的耳朵尖泛红。红度指数：72%。系统判断：这是听到宿主跟女性喝咖啡之后的正常生理反应。系统建议：不要多想。”

赵天豪没理系统，跟着李小蔓进了电梯。

十五楼，电梯门开。

江城创新投的办公室占了整整一层楼，装修是那种“低调的贵”——地面是灰色的哑光瓷砖，墙面是浅木色的护墙板，天花板上嵌着线条状的灯带，光线柔和但不昏暗。前台是一整块大理石，白色的底面上有灰色的纹路，像一幅抽象画。

前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裙，裙摆到膝盖下方两指，露出一截穿着肉色丝袜的小腿。她的头发是齐肩的短发，发尾微微内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截白得发光的耳后皮肤。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耐看——眉毛修得很整齐，眼睛不大但很亮，嘴唇薄薄的，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

【颜值评分：82分】

【系统评价：职场OL的标杆级长相。不惊艳，但越看越舒服。气质评分：练中带着一丝温柔，加成12%。】

“小蔓，”那个女人抬起头，目光在赵天豪身上停了一秒，“这就是你哥？”

“对！苏姐，这是我赵哥，赵天豪。”李小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像在炫耀什么宝贝，“赵哥，这是我们部门的苏琳苏姐，杨总的秘书。”

苏琳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赵先生好，杨总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她转身往里面走，高跟鞋踩在哑光瓷砖上几乎没有声音。职业套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腰肢扭动的幅度很小，但每一寸移动都很稳。她的背影很好看——肩膀窄而圆润，腰肢纤细，胯部的弧线饱满但不夸张，整个人的线条像一把被精心调过音的大提琴。

赵天豪跟着她往里走，李小蔓跟在后面，小声嘀咕：“苏姐走路好好看，我什么时候才能走成这样……”

苏琳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来，轻轻敲了两下。

“杨总，赵先生到了。”

门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请进。”

苏琳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天豪走进去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秒——这次不是职业性的打量，而是一种“这个人有点意思”的观察。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垂下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赵天豪走进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很大，至少有六十平米。地面是深色的实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抽象的山和海。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盏台灯、一个紫砂壶和两个茶杯。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写着四个字——“行稳致远”。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里面是白色衬衫的领子，没有打领带。脸上的皱纹很深，尤其是额头上的抬头纹，像被刀刻出来的。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杨建明。

江城创新投的合伙人，管着二十亿的基金，在江城圈里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赵天豪面前，伸出手。

“赵天豪？小蔓经常提起你。”

赵天豪握住他的手。杨建明的手很大，掌心粗糙，指节粗壮——这不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是一双从底层一步步打拼上来的人的手。

“杨总好，”赵天豪说，“打扰了。”

“不打扰，”杨建明松开手，指了指沙发，“坐。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行。”

杨建明走到茶几前，拎起紫砂壶，给赵天豪倒了一杯。茶汤是深红色的，透亮，有一股浓郁的陈香。

“普洱，存了十五年的，”杨建明把茶杯推过来，“尝尝。”

赵天豪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回甘很快，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好茶。”他说。

杨建明在他对面坐下来，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Zegna的西装，西铁城的手表，磨白皮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赵天豪，”他说，“小蔓跟我说，你想跟我聊聊绿源新能源的事？”

“对。”

“你跟绿源新能源有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赵天豪放下茶杯，“但我打算收购它。”

杨建明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挑起来，是微微皱了一下，像听到了什么不太相信但又不太好直接反驳的话。

“收购绿源新能源？”他的语气很平淡，“你知道绿源新能源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知道一些。”

“知道多少？”

赵天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就是沈若晴昨天给他的那个，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这是绿源新能源的尽调报告，一百二十页。技术、财务、法务三个维度，该查的都查了。”

杨建明看了一眼那个U盘，没有伸手去拿。

“这份尽调报告是谁做的？”

“沈若晴。”

“沈若晴？”杨建明的眉头皱了一下，“御工坊的那个沈若晴？”

“对。”

“她投了五百万在绿源新能源里，签了TS但没打款。她的尽调报告——你觉得客观吗？”

赵天豪看着杨建明，沉默了两秒。

“杨总，”他说，“您投了两千万在绿源新能源里。这笔钱，现在还剩多少？”

杨建明的目光变了一下。

那个变化很细微——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肌肉微微绷紧，手指交叉的力度大了一点。但这些细微的变化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就恢复了那种不怒自威的平静。

“赵天豪，”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天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是那份专利转让协议的签署页。陈国栋的签名，绿源新能源的公章，华泰新能源的公章，期——2023年11月18。

杨建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看了三秒，他把手机递回来。

“这份协议，”他说，“我知道。”

赵天豪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您知道？”

“我知道，”杨建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A轮融资完成之后，陈国栋跟我说过这件事。他说华泰新能源虽然破产了，但还有一些剩余资产需要盘活。把绿源新能源的专利‘转让’给华泰新能源，是为了利用华泰新能源的税收优惠资格——研发费用可以加计扣除，一年能省几百万的税。”

“您信了？”

杨建明放下茶杯，看着赵天豪。

“赵天豪，”他说，“我在圈混了二十五年。我见过的骗子比你见过的人还多。陈国栋的那套说辞，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您为什么还投？”

“因为我看中的不是陈国栋，”杨建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看中的是绿源新能源的技术团队。那十几个工程师，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他们的技术虽然被夸大了，但底子还在。换个靠谱的CEO来带，未必不能做出好东西来。”

赵天豪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杨总，”他说，“您投绿源新能源，不是为了赚钱？”

杨建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嘴角翘起的弧度很大，露出一排微微发黄的牙齿。他笑起来的时候，额头上的抬头纹更深了，像一道道被风雨侵蚀过的沟壑。

“赵天豪，”他说，“我今年五十三岁。在圈了二十五年，经手的超过两百个，赚过钱也赔过钱。到了我这个年纪，赚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那什么是最重要的？”

杨建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慨，像是回忆，又像是一种“年轻人你不懂”的无奈。

“最重要的是——在退休之前，做成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新能源这个赛道，我盯了五年。江城的电池产业有基础，有政策，有市场，但就是缺一个能打的龙头企业。绿源新能源的技术虽然有问题，但它有团队、有设备、有专利——这些东西，换个靠谱的人来运营，三年之内，未必不能做成一个估值十亿的公司。”

赵天豪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杨总，”他说，“如果我能让陈国栋出局，让绿源新能源的资产净净地进入法院拍卖程序——您愿意接盘吗？”

杨建明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接盘？”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赵天豪，你不是说要收购绿源新能源吗？怎么又变成我接盘了？”

“我说的是我收购，”赵天豪说，“但我的资金不够。我需要一个伙伴。”

“伙伴？”

“对。我出方案，您出钱。收购完成之后，我控股，您参股。公司的运营我来管，您只负责投后赋能。”

杨建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赵天豪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赵天豪，”杨建明终于开口了，“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后勤。”

“后勤？”杨建明的眉毛挑了一下，“哪个公司？”

“一个做贸易的公司，小公司，你不一定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管好一家新能源公司？”

赵天豪沉默了两秒。

“杨总，”他说，“您投了两千万在绿源新能源里，现在这笔钱大概率是收不回来了。您的LP（出资人）会怎么想？您的合伙人会怎么想？您的职业生涯——最后这一笔，如果以亏损收场，您甘心吗？”

杨建明的表情变了。

这次的变化比刚才明显多了——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目光从赵天豪身上移开，看向窗外。窗外是江城的CBD，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他在这个城市打拼了二十五年，从一个普通的业务员做到了管理二十亿基金的合伙人。他的职业生涯，如果以一笔失败的收场——他不甘心。

“赵天豪，”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聚焦在赵天豪脸上，“你有什么方案？”

赵天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沈若晴昨天发给他的那份尽调报告的摘要部分，递过去。

“这是沈若晴的尽调报告摘要。里面详细记录了陈国栋转移资产、伪造转账凭证、跟马建国利益输送的全过程。我手里还有一份证据——陈国栋的个人银行流水，证明他在专利转让之后，把三百万转到了自己的个人账户，然后又转到了开曼群岛的一个壳公司。”

杨建明接过手机，仔细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在阅读的过程中不断变化——眉头皱起，嘴角抿紧，手指微微发抖。看到最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些证据，”他说，“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

“能作为法庭证据吗？”

“能。银行流水是真实的，有银行的电子章。专利转让协议是真实的，有陈国栋的签名和公司公章。马建国老婆的财务顾问协议也是真实的，有建业咨询的公章。”

杨建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赵天豪没有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茶已经凉了，但回甘还在，喉咙里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赵天豪，”杨建明睁开眼睛，“你需要多少钱？”

“三千万到五千万。具体多少，要看法院拍卖时的起拍价。”

“你能出多少？”

“一千五百万左右。”

“你哪来的一千五百万？”

赵天豪笑了笑：“这个不方便说。”

杨建明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笑了。

“行，”他说，“不问。那我出剩下的部分。参股多少？”

“四十九。”

“我出大头，你占大股？”

“我出方案，你出钱。方案比钱值钱。”

杨建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赵天豪，”他摇着头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脸皮最厚的创业者。”

“不是脸皮厚，”赵天豪说，“是自信。”

杨建明看着他，目光里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欣赏的审视。

“好，”他站起来，伸出手，“四十九就四十九。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绿源新能源收购完成之后，CEO不能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管理科技公司的经验，”杨建明的语气很直接，没有任何委婉，“一个做后勤出身的人，突然去管一家新能源公司，你管不了。技术团队不会服你，销售团队不会听你，连行政的小姑娘都不会把你当回事。”

赵天豪沉默了两秒。

“那您觉得谁合适？”

“沈若晴。”

赵天豪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沈若晴？”

“对，”杨建明点了点头，“她虽然没有科技公司的管理经验，但她有三样东西你没有——第一，她在圈混了五年，知道怎么跟资本打交道。第二，她投过六个，知道怎么管理一个创业团队。第三——”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她是个女人。”

“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杨建明说，“绿源新能源的技术团队，十几个工程师，全是男的。一个女CEO去管他们，他们会更听话。这不是性别歧视，这是人性。”

赵天豪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叮——”系统提示音响了。

“系统检测到杨建明的建议：由沈若晴担任绿源新能源的CEO。系统分析：这个建议在商业上是合理的。沈若晴有背景，有管理经验，有与人打交道的能力。而且她跟宿主已经建立了关系，信任成本较低。”

“系统建议：宿主可以考虑这个方案。但需要跟沈若晴谈清楚——CEO的职权、薪酬、股权分配。亲兄弟明算账，才能长久。”

赵天豪在心里回了一句：“知道了。”

“杨总，”他对杨建明说，“沈若晴那边，我去谈。”

“好，”杨建明点了点头，“谈好了给我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名片是深灰色的，上面印着“杨建明”三个字，下面是“江城创新投 合伙人”一行小字，再下面是手机号码。

赵天豪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里。

“杨总，”他站起来，“那今天就先这样？”

“嗯，”杨建明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赵天豪，我多说一句。”

“您说。”

“小蔓那孩子，在我这儿了两年了。她是个好姑娘，单纯、善良、活也踏实。但她有个毛病——太容易相信人。”

赵天豪看着他，没说话。

“你是她姐夫——不对，前姐夫，”杨建明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她对你好，是因为她把你当家人。你别让她失望。”

赵天豪沉默了两秒。

“不会的。”他说。

杨建明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去吧。”

赵天豪走出办公室，苏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文件夹。她看到赵天豪出来，微微鞠了一躬：“赵先生慢走。”

她的站姿很直，肩膀打开，下巴微收，深蓝色的职业套裙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白得发光的耳廓和一截修长的脖颈。脖颈的线条很好看，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肩膀，像一条流畅的弧线。

“谢谢苏姐。”赵天豪说。

苏琳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很淡，但嘴角翘起的弧度很好看。她的嘴唇薄薄的，豆沙色的口红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柔。

【颜值评分：82分】

【系统评价：她的笑容比她的脸好看。系统判断：这是一个笑起来比不笑好看的女人。建议宿主以后多逗她笑——但别太过分，人家是杨总的秘书。】

李小蔓从旁边的休息区冲过来，手里拿着一杯茶，吸管还叼在嘴里。

“赵哥！谈完了？谈得怎么样？”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因为嘴里还含着茶。

“还行。”

“什么叫还行？成了没？”

“成了。”

“真的？！”李小蔓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她把茶往苏琳手里一塞，“苏姐帮我拿一下！”然后一把抱住赵天豪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鹅黄色的连衣裙蹭在深灰色的西装上，像一朵向葵靠在了一堵灰色的墙上。

“赵哥你太厉害了！”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杨总平时可难搞了，我之前跟他提了好几次你的事，他都说‘再说再说’——你今天一来就搞定了！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

赵天豪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先松手？你把我西装扯皱了。”

“哦哦哦对不起！”李小蔓赶紧松开手，低头看他袖子上的褶皱，伸出小手拼命地抚平，“对不起对不起赵哥，你这西装三万六呢，扯皱了我赔不起——”

苏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的目光在赵天豪和李小蔓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低下头，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假装在看文件。但赵天豪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跟刚才李小蔓的耳朵尖红的位置一模一样。

“叮——系统检测到苏琳的耳朵尖泛红。红度指数：45%。系统判断：她不是害羞，是觉得你们俩的互动很可爱。系统评价：一个觉得别人可爱的人，自己也不会太差。”

赵天豪没理系统，带着李小蔓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琳抬起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她的目光在赵天豪消失的地方停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电梯里，李小蔓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赵天豪已经听不清了。他脑子里在想杨建明说的那句话——

“沈若晴当CEO。”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若晴的号码。号码下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是昨天在咖啡馆里她亲手画的。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

先拿到陈国栋的银行流水，再找她谈。

“叮——系统提示：陈国栋的开曼群岛壳公司实际控制人追查进度：45%。预计剩余时间：36小时。系统会准时完成任务。”

“另外，系统检测到宿主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在杨建明面前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进退有度。系统打分：89分。扣掉的11分是因为——宿主在跟杨建明握手的时候，手心出了汗。系统判断：不是紧张，是咖啡喝多了。建议宿主少喝点咖啡，对心脏不好。”

赵天豪深吸一口气。

“赵哥，”李小蔓在旁边歪着头看他，“你又在跟自己说话了。”

“有吗？”

“有！你刚才盯着电梯门看了至少十秒，嘴巴还动了几下。你是不是在默念什么？”

赵天豪想了想，说：“我在念一句诗。”

“什么诗？”

“行稳致远。”

李小蔓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出来：“赵哥你是不是被杨总那幅书法洗脑了？”

“可能是。”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阳光从大厅的玻璃幕墙照进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赵天豪走出电梯，李小蔓跟在后面，马尾上的蝴蝶结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赵哥，”她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变得很轻，“你今天真的很帅。”

赵天豪低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小脸照得透亮。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双小鹿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在这个角度看起来格外明显，像一只在阳光下晒太阳的小猫。

【颜值评分：92分】

【当前目标情绪：崇拜指数85%，开心指数90%，隐藏情绪分析中……检测到‘骄傲’成分，占比约35%。系统判断：她在为你感到骄傲。不是因为你有钱，是因为你搞定了她搞不定的人。】

“谢谢。”赵天豪说。

李小蔓的脸红了，松开他的袖子，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谢什么呀……你是我哥。”

然后她抬起头，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脸：“赵哥走吧！我请你吃午饭！楼下新开了一家湘菜馆，特别好吃！我请你吃剁椒鱼头！”

“你请我？”

“对！我请！今天发工资了！”李小蔓拍了拍自己的包，包是昨天在LV买的那个，三万二。她背着这个包，说要请赵天豪吃剁椒鱼头——赵天豪觉得这个画面够他笑一整天的。

“行，你请。”

两人走出国贸中心，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赵天豪眯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

他突然觉得，今天是个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