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咖啡馆的名字叫“猫语”，藏在金茂大厦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

赵天豪和沈若晴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面爬满了爬山虎的墙，夕阳的余晖从叶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沈若晴面前摆着一杯拿铁，咖啡的表面拉了一片漂亮的叶子，她端着杯子抿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点泡，她用舌尖轻轻舔掉——那个动作很快，但赵天豪还是看到了。

她的舌头很尖，粉红色的，像一只小猫的舌头。

【颜值评分：91分】

【当前目标动作：舔泡。系统分析：这是一个无意识的、习惯性的小动作。但落在异性眼里，伤力约为7.5/10。系统判断：她不是故意的，但效果比故意的还好。】

赵天豪移开目光，端起自己的美式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很苦，但他需要这个苦味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赵先生，”沈若晴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说要收购绿源新能源，我想听听你的具体计划。”

“先做尽调，”赵天豪说，“把公司的底牌摸清楚。资产、负债、专利、团队、客户——一样都不能少。”

“尽调我做过，”沈若晴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三个月前我找人做的尽调报告，一共一百二十页。技术、财务、法务三个维度，该查的都查了。”

赵天豪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一圈。U盘是银色的，很小巧，上面刻着一个“沈”字，字迹很秀气，像她这个人一样。

“但我需要更新的数据，”沈若晴继续说，“尤其是财务数据。三个月的时间，陈国栋能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转移资产。”沈若晴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我怀疑他在A轮融资之后，已经悄悄地把公司的部分资产转移到了他控制的另外一家公司。那家公司叫‘华泰新能源’，就是他上一个暴雷的。”

赵天豪的手指在U盘上停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在掏空绿源新能源？”

“有这个可能，”沈若晴点了点头，“但我没有证据。华泰新能源已经破产清算了，工商登记显示陈国栋已经不再是法人代表。但据我了解，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是他。他用华泰新能源的名义，跟绿源新能源签了一份技术转让协议，把绿源新能源的核心专利‘转让’给了华泰新能源，转让价格是三百万。”

“三百万买核心专利？”

“对，远低于市场价。而且——那份技术转让协议的签署期，是在A轮融资完成之后的第三天。”

赵天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那面爬山虎墙。夕阳的光越来越暗，叶子的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深绿，又从深绿变成了墨色。

“所以，”他说，“A轮融资进来的钱，被他用‘技术转让’的名义，转移到了他自己控制的另外一家公司。绿源新能源拿到钱之后，核心资产反而没了。”

“对，”沈若晴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天豪注意到她端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这就是我一直拖着不打款的原因。不是因为我发现了技术造假——技术造假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个人本就不想做一家公司，他只想做一锤子买卖。”

赵天豪沉默了三秒。

“系统，”他在心里说，“沈若晴说的这些，你的情报包里有没有？”

“叮——系统情报包中包含绿源新能源的专利转让协议。协议编号：LY2023-ZL-008，签署期：2023年11月18（A轮融资完成后的第三天）。转让方：绿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受让方：华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转让标的：三项核心专利（专利号：ZL78.9、ZL79.3、ZL80.6）。转让价格：300万元。”

“系统评估：三项核心专利的市场公允价值约为8000万至1.2亿元。300万元的转让价格属于严重低估，涉嫌关联交易、利益输送、掏空公司资产。”

“系统备注：这份协议的签署页上有陈国栋的签名和绿源新能源的公章。签名经系统笔迹鉴定为真，公章经系统印鉴鉴定为真。这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也就是说，从法律上讲，绿源新能源的核心专利已经不属于绿源新能源了。”

赵天豪深吸了一口气。

“沈店长，”他放下咖啡杯，“专利转让协议的事，你有证据吗？”

沈若晴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几页，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那份专利转让协议的签署页。上面有陈国栋的签名——字迹潦草但有力，签名下面盖着绿源新能源的红色公章，公章旁边还有一个私章，刻着“陈国栋印”四个字。

“这是我通过关系搞到的，”沈若晴说，“华泰新能源虽然破产清算了，但工商档案还在。这份协议是华泰新能源的清算材料里的一份附件。我花了五万块，从一个清算组成员手里买到的。”

赵天豪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

签名是真的。公章是真的。期是真的。

“三百万，”他说，“把价值一个亿的专利卖给自己控制的公司。这个人胆子不小。”

“不是胆子不小，”沈若晴收回手机，语气冷静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是有人罩着。”

“谁？”

“鼎辉创投的合伙人之一，叫马建国。绿源新能源的A轮融资，就是他主导的。五千万的，尽调报告只做了两周，估值从八千万直接拉到两个多亿——你不觉得这个速度太快了吗？”

赵天豪看着她：“你的意思是——马建国跟陈国栋之间有利益输送？”

“我没有证据，”沈若晴摇了摇头，“但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巧合。马建国的老婆名下有一家公司，叫‘建业咨询’。这家公司在A轮融资完成之后，跟绿源新能源签了一份‘财务顾问协议’，顾问费是三百万。服务内容只有一句话：‘提供投融资咨询服务’。”

“三百万人，”赵天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跟专利转让的价格一模一样。”

“对，”沈若晴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个笑容很冷，“三百万给马建国的老婆，三百万进陈国栋自己的口袋。A轮融了八千万，先出去六百万，剩下的七千四百万——再慢慢想办法掏空。”

赵天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沈店长，”他说，“你这些东西，为什么不报警？”

沈若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

“因为我手里的证据不够硬，”她说，“专利转让协议是真的，但陈国栋可以说‘这是正常的商业决策，是为了盘活华泰新能源的剩余资产’。财务顾问协议也是真的，但马建国可以说‘这是我老婆的公司，跟我没关系’。这些东西拿到法庭上，最多是民事，够不上刑事。”

“那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一份银行流水，”沈若晴的桃花眼直视着他，“陈国栋的个人银行账户，或者马建国老婆的个人银行账户。只要能证明那三百万进了他们的私人腰包，而不是留在公司账上——这就是刑事犯罪。职务侵占，够他坐三到五年的。”

赵天豪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叮——”系统提示音响了。

“系统检测到沈若晴的需求：陈国栋个人银行账户流水。系统情报包中是否包含此信息？正在检索中……检索完毕。”

“系统情报包中包含陈国栋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2023年1月1至2024年3月1）。流水显示：2023年11月20，华泰新能源的对公账户向陈国栋的个人账户转账300万元，备注为‘专利转让款’。同，陈国栋的个人账户向一个境外账户转账280万元。剩余20万元，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分四次取现。”

“系统备注：那个境外账户开在开曼群岛，户名是一个壳公司，叫‘Golden Future Holdings Limited’。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统正在追查中。追查需要时间，预计72小时。”

赵天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沈店长，”他说，“如果我给你陈国栋的银行流水，你能做什么？”

沈若晴的桃花眼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进入射程时的光。

“如果我有他的银行流水，”她说，“我可以直接去找鼎辉创投的管理合伙人。他们投了五千万在一个被掏空的公司里，这不是小事。如果马建国跟陈国栋之间有利益输送，鼎辉创投自己就会动手——他们比谁都怕丑闻。”

“然后呢？”

“然后——绿源新能源会被清算。陈国栋会被。马建国会被踢出鼎辉创投。而绿源新能源的资产——包括那些已经被‘转让’的专利——会被法院冻结，等待拍卖。”

赵天豪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拍卖的时候，”他说，“我就可以出手了。”

沈若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跟刚才的冷笑完全不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形，嘴角翘起的弧度很大，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她笑起来的时候，鼻尖上那颗小痣会微微往上移一点，像一个小小的逗号，给这张严肃的脸上添了一抹俏皮。

“赵先生，”她说，“你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对吧？先让绿源新能源暴雷，然后在法院拍卖的时候低价收购。这样你既不用跟陈国栋打交道，也不用接盘他留下的烂摊子——你只需要买法院拍卖的资产，净净，没有任何法律风险。”

赵天豪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沈店长，”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聪明。”

“不是我聪明，”沈若晴摇了摇头，“是你的套路太明显了。”

“那你还跟我？”

“为什么不？”沈若晴的桃花眼直视着他，“你的方案虽然有点狠，但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鼎辉创投可以止损，陈国栋会受到惩罚，绿源新能源的技术和团队可以被一个有实力的买家接手——而我，可以拿回我的五百万，顺便赚一笔顾问费。”

她伸出手。

“赵先生，愉快。”

赵天豪握住她的手。

这次握手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她的手还是那么软，掌心还是那么燥温热，但赵天豪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握住他的时候，微微收紧了——不是那种试探性的紧，而是一种“我已经做了决定”的紧。

“愉快。”他说。

松开手的时候，沈若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赵先生，”她说，“你刚才说能搞到陈国栋的银行流水——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怎么搞？那是个人隐私，银行不会随便给的。”

赵天豪笑了笑：“我有我的渠道。”

沈若晴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她说，“我不问。但你要给我一个时间——什么时候能拿到？”

“三天。”

“三天？”沈若晴的眉毛挑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好，”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他，“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你拿到流水，随时打我电话。”

赵天豪接过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很秀气，跟U盘上刻的那个“沈”字一样，一笔一画都很工整。号码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不是emoji，是用笔画的那种，两个点加一个弧线。

他抬头看了沈若晴一眼。

她已经站起来，拎着包，准备走了。夕阳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色衬衫照得透亮。衬衫的布料很薄，在逆光下能隐约看到里面内衣的轮廓——不是什么性感的内衣，就是普通的白色，肩带细细的，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颜值评分：91分】

【当前目标穿搭：衬衫+阔腿裤，逆光效果加成20%。系统提示：宿主刚才盯着沈若晴的衬衫看了1.8秒。系统判断：这是正常的注视，不涉及任何非分之想。但系统建议宿主控制一下——第一次就盯着人家的内衣看，不太合适。】

赵天豪收回目光，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沈若晴摆了摆手，“我打车回去。你早点休息。”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晚风从门外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了起来。黑长直的发丝在风里散开，像一面黑色的旗帜。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白得发光的耳廓和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赵先生，”她回过头，桃花眼在路灯下闪着光，“谢谢你的咖啡。”

“不客气。”

“还有——你的西装很合身。”她笑了一下，“Zegna的成衣能穿出定制的感觉，你的身材确实不错。”

门关上了。

赵天豪站在窗前，看着沈若晴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她走路的样子很好看——腰肢扭动的幅度很小，但每一步都很稳，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一首节奏分明的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沈若晴，138****1123，后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叮——系统提示：宿主与沈若晴的关系已建立。当前好感度：沈若晴对宿主的好感度为68分（满分100分，商业伙伴线标准）。系统判断：她目前对宿主的定位是‘有实力的伙伴’，暂不涉及私人感情。系统建议：不要因为人家夸你身材好就想多了。”

赵天豪：“我没想多。”

“系统只是提前提醒。据大数据统计，83.7%的男性在被女性夸赞身材之后，会产生‘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的错觉。宿主目前处于离婚后的情感空窗期，产生这种错觉的概率更高。系统建议宿主保持理性。”

赵天豪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系统吵架。

他走出咖啡馆，上了兰博基尼，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

是李小蔓发来的微信，一连串的消息，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

“赵哥赵哥赵哥！你跟那个店长聊得怎么样？”

“她是不是特别漂亮？”

“你们聊了什么？聊了这么久？”

“赵哥你不会是在跟她约会吧？？？”

“赵哥你回我消息啊！！！”

赵天豪笑着回了一条：“没约会，谈了点事。”

“什么事？什么事？什么事？”

“工作的事。”

“骗人！你一个刚离婚的男人，跟一个漂亮女店长喝咖啡，聊工作？赵哥你是不是当我傻？”

赵天豪哭笑不得：“真的聊工作。我准备收购一家公司，她帮我做尽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李小蔓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我不信但我不想追问了”的别扭：

“哦……那赵哥你注意安全。不对，注意身体。也不对——反正你注意点！别被人骗了！”

“知道了。”

“还有！赵哥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我明天休息，想找你玩。”

“行，明天联系你。”

“好！赵哥晚安！”

“晚安。”

赵天豪把手机放在副驾上，发动引擎。

兰博基尼驶出巷子，汇入江城的夜色中。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他的故事，在这杯咖啡、这张纸条、这个画着笑脸的号码里，又翻过了一页。

他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那张纸条。

纸条的纸质很好，是那种厚实的、有纹理的纸，摸上去像摸在沈若晴的手上——燥，温热，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质感。

“叮——系统提示：宿主对沈若晴纸条的触摸时长已超过3秒。系统建议：不要把纸条摸烂了，明天去买个名片夹。”

赵天豪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住了方向盘。

“闭嘴。”他说。

“系统不闭嘴。系统还要提醒宿主一件事：陈国栋的个人银行流水，系统需要72小时才能追查到开曼群岛那个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宿主跟沈若晴承诺的是三天——也就是72小时。系统会准时完成任务，但如果开曼群岛那边的服务器出了什么问题——”

“你能不能说重点？”

“重点是：系统需要宿主在这72小时内，不要打草惊蛇。不要去找陈国栋，不要去找马建国，甚至不要去找鼎辉创投的任何一个人。让沈若晴安安静静地等三天。三天之后，系统会把所有证据打包好，送到宿主手里。”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系统检测到宿主的银行卡余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当前余额：79.3万元。加上兰博基尼和房子，总资产约650万元。但宿主今天在Zegna花了3.6万，在咖啡馆花了128块，加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按照这个速度，宿主的钱撑不过三个月。”

赵天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所以？”

“所以——收购绿源新能源的事，不能拖。如果法院拍卖的时候宿主拿不出钱，那就不是‘抄底’，是‘看戏’。”

“收购需要多少钱？”

“系统估算：绿源新能源的核心资产（专利+设备+团队）在法院拍卖时的起拍价大概在3000万到5000万之间。宿主目前的资金缺口是——至少2900万。”

赵天豪沉默了。

三千万。

他卡里只有不到八十万。

“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终于学会问系统要计划了。系统计划如下：第一，在72小时内，通过LV2商城的‘情报包’获取一个高回报短期的信息。第二，用宿主的黑金卡额度（500万）作为杠杆，撬动一笔短期融资。第三，在法院拍卖之前，把资金规模扩大到3000万以上。”

“如果做不到呢？”

“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绿源新能源买走。然后孙明哲的明哲资本B轮融资成功，孙明哲身家突破两个亿，继续在江城耀武扬威。沈若晴被陈国栋的伪造转账凭证拖下水，五百万打水漂，还要被鼎辉创投追究责任。而宿主——继续穿着优衣库开兰博基尼，做一个有钱但没有事业的‘富家翁’。”

赵天豪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狠？”

“系统说话不狠，现实更狠。宿主想听系统说‘没关系，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可以，系统现在就说。但说了之后，问题不会解决。钱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陈国栋不会自己进监狱。绿源新能源不会自己跑到宿主名下。”

赵天豪沉默了很久。

兰博基尼在红灯前停下来，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红绿灯。红灯在倒数——10、9、8、7、6……

“系统，”他说，“那个高回报短期，是什么？”

“叮——系统情报包中有一个标的：鼎辉创投正在退出的一个消费类，叫‘每优鲜’。这是一个生鲜电商平台，目前正处于C轮融资阶段，估值12亿。鼎辉创投是A轮人，持股15%，目前正在寻求退出。如果宿主能以合适的价格接盘鼎辉创投的股份，预计在6个月内可以实现50%以上的回报。”

“50%？”

“是的。每优鲜的生鲜电商模式已经跑通了，目前在全国20个城市有布局，月活用户超过800万。C轮融资的方是红杉资本和高瓴资本，估值12亿。鼎辉创投因为内部原因（马建国的事）急需退出，愿意以8折的价格转让股份。如果宿主能用2400万拿下鼎辉创投手中价值3000万的股份，6个月后C轮融资完成，这2400万就变成了3600万——净赚1200万。”

赵天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2400万，”他说，“我上哪儿弄2400万？”

“系统建议：用黑金卡额度（500万）+兰博基尼抵押（约300万）+房子抵押（约180万）+找沈若晴借款（她的流动资金大概有300万）——加起来1280万。还差1120万。”

“还差一半。”

“是的。所以系统需要宿主在这72小时内，再找一个人——一个有1120万流动资金的人。”

“谁？”

“系统正在检索中……检索完毕。检索结果：李小蔓的老板——杨建明。江城创新投的合伙人。绿源新能源A轮融资的跟投方之一。他投了2000万在绿源新能源里，现在是最着急的人。如果宿主能告诉他‘我有办法帮你止损’，他愿意拿出1120万来——甚至更多。”

赵天豪的眉头皱了一下。

“杨建明？小蔓的老板？”

“是的。李小蔓在江城创新投做行政助理。杨建明是她的直属上级。系统判断：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关系。但宿主需要考虑清楚——利用小姨子的关系去接近她的老板，这件事做不好会伤人。”

红灯变绿了。

赵天豪松开刹车，兰博基尼缓缓驶过路口。

他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很久。

“系统，”他说，“我不想利用小蔓。”

“系统理解。但系统需要提醒宿主：李小蔓昨天在朋友圈里说‘赵哥你值得更好的’。宿主觉得她说的‘更好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系统知道。她的意思是——赵哥你以前受了太多委屈，现在有了钱，应该过上好子。但过上好子不只是花钱买包买家具——是成为一个真正强大的人。一个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朋友的人。”

赵天豪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车窗外的江城夜色很美，但他现在没有心情看。

“系统，”他说，“给我杨建明的联系方式。”

“叮——杨建明的手机号码已发送至宿主手机。系统建议：明天再打。现在太晚了，而且宿主今天已经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去谈一个1120万的生意。”

赵天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存了下来。

他把车开进翠湖花园的地下车库，停好车，坐电梯上了六楼。

打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关。新买的沙发、茶几、电视柜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他换下Zegna的西装，挂好，穿上那件99块的优衣库睡衣，躺在两万二的床垫上。

床垫很舒服，软硬适中，把人托得稳稳的。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沈若晴的桃花眼、鼻尖上的小痣、逆光下衬衫里的轮廓。

陈国栋的专利转让协议、三百万的转账、开曼群岛的壳公司。

杨建明的名字、1120万的资金缺口、绿源新能源的拍卖起拍价。

还有李小蔓那条语音——“赵哥你值得更好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没有香水味，没有脂粉味，净净的。

他突然觉得，这种净净的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叮——系统夜间提示：宿主当前心态评分：76分。系统评价：今天想的事情有点多，但都是正事。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对了——沈若晴的那张纸条，宿主放在裤兜里了。建议宿主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不然明天洗衣服的时候会洗烂。”

赵天豪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卫生间，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

纸条上写着沈若晴的号码，号码下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看着那个笑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然后他关灯，躺回床上。

窗外的江城还在喧嚣，但他的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赵哥你值得更好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会的。”

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