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鸡棚里几只老母鸡咯咯叫着，催促着新的一天。
樊老太就已经摸黑起了身。她一边系上围裙，一边把灶膛里的火重新拨旺。
火苗舔着柴火，噼里啪啦响，橘红色的光映在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温暖的光。
上一世她都是等着吃，儿媳妇只要慢了一秒就会被骂。
这一世自己可不想再这样了。
屋里孔大勇也早早地起来了，她心里盘算着。
自己媳妇在坐月子了、，今天的早饭就自己来做，不然等会娘又要骂天骂地了。
“这些，都要洗了吗？”他还顺手把换下的尿片布拿出去。
“放着吧，一会我去洗。”王春梅一边着怀里的小娃娃一边说道。
丈夫哪会做这些细致的家务活。
能做，但是做的并不如何。
“你还是要好好歇着的。我今天不用出工。”
“你那些拉回来的货今天不得去送了吗？”王春梅好奇的问。
“那些很快的。”孔大勇哼着歌儿，看自己娘已经醒了就从房里穿过去。
得好好筹划一下，怎么建房子的事。
等隔壁三哥孔大壮回来的时候一起商量一下。
毕竟建起来两家肯定会有一些重合的地方。
“你怎么不多休息会？”
樊老太看着自己的儿子忍不住问道，眼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温和。灶膛里的火她已经烧好了，一盆炭火也装好了，眼下锅里正煮着早餐。
“我起来给你们煮点吃的。”
“妈您先用灶，一会我再来。”
看樊老太已经在煮了，孔大勇下意识的说道。
以往老太太都是让自己小两口伺候的。
孔大勇有点怕前几天老太太都是一时兴起，自己在家能做的事还是自己做了。
免得后来老太太翻旧账。
“我已经煮好了。你多睡会。””樊老太摆摆手，指了指锅。
“那些尿布衣服放着，一会我来洗。”
“我洗就好了。”孔大勇拿着盆准备去接水。
“你洗的我不放心，等会都没洗净。”
“放着吧，我来，你要不去给春梅打水洗脸，把这个炉子拿过去。”
“顺便给孩子也洗一下。”
樊老太把手里的炉子递了过去，里面的炭火烧的正旺。
“一会早饭也可以端过去了，我已经烧好了。”
“等春梅洗漱好就可以直接吃了。”
“你的我也烧了。”
“后面啊，早饭中饭晚饭，我都会做好。”
樊老太一边说一边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两碗鸡蛋羹正咕嘟嘟冒着泡，篦子上还热着红薯、花生，甚至还有几个白白胖胖的包子。香味一下子弥漫开来。
“这么多好吃的？”孔大勇眼睛发亮，口水都要下来了，伸手就想捞一个。结果被娘手快打了一下。
“瞧把你馋的！洗手了吗？这是给你媳妇的。”老太太板着脸，眼底却藏不住笑意。
“妈，哪来的包子？”大勇忍着馋，跑去井边舀水洗手。
“我早上做的。”老太太咳了一声，有点心虚，“你不是喜欢吃吗？我在外头学的，也不知道手艺咋样，不好吃就随便吃点。”
孔大勇听得心口一热，眼睛都红了。亲娘亲手给自己做的包子？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
他一边擦手一边想起小时候的苦：姐姐莲花没出嫁前，家里还能跟着姐姐混口饭。
她走后，自己常常饿肚子。那时候跑去挣工分，别人都欺负自己。若不是几个叔伯偶尔施舍一口，他怕是活不到今天。想到这，他鼻子酸酸的。
“让你去伺候媳妇洗漱还不去。”樊老太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这么大了，还这么馋。
跟个孩子一样，媳妇孩子都顾不上。
“我这就去。”
孔大勇屁颠颠的拿着热水壶就往横厅方向过去。
“你快洗脸，你猜妈今天做了什么？”大勇兴冲冲地凑到王春梅身边，眉毛都笑飞了。
“做了什么？”王春梅正在梳头，一头乌黑秀亮的头发有一点油腻了，她想着该洗头了，得趁婆子不在家的时候才好。
“做了包子。”大勇压低声音，像是宣布天大的喜讯。
“我还瞥见，房梁上挂了新鲜的肉。”
“你说她是有多高兴啊，有了个孙女，跟变了个人似的。”
“也不见我哥哥她们的小孩这么高兴。”
“她是中邪了？”
孔大勇逗着旁边的孔兰兰，一边跟妻子说道。
“什么邪不邪的，对你好你就受着，以后咱们多孝敬她一点就是了。”王春梅笑了笑，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孩子。
“哪有那么多的歪门邪道。你娘不对你好的时候你不满意，对你好了你又不知足。”
大勇一愣，随即挠挠头，嘿嘿笑：“你说得对。不过我是真想快点去吃包子。”
“你先去就好了，我简单擦一下，弄完孩子就来。”
王春梅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丈夫，遇到吃的比孩子还馋。
更别说这难得的肉包子了，还是自己婆子买的，千年难得一回。
“不行，妈不让，说让我伺候你梳洗好了，给你把早餐端过来才能吃。”
孔大勇看着自己的老婆发呆。
尽管生了一个孩子，王春梅还是那么好看。
“那你就端过来啊。”
“你在这吃不就好了。”王春梅抬头，看着丈夫一脸纠结，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是我婆娘聪明。”孔大勇像是得到了赦令一样，一溜烟就跑到了厨房里。
“妈，春梅的我先端过去。”
“拿去吧。已经好了。”
樊老太努努嘴，示意边上的托盘。
托盘上摆着一盘四五个肉包子，一碗鸡蛋羹，上面还漂着红枣，一碟红薯，一碗热腾腾的粥。热气氤氲，香味扑鼻。
“这些，都是春梅的。”
“你别贪吃，你的在锅里。”
樊老太一边搓洗着尿布一边说道。
“她哪能吃这么多？”孔大勇吸了一口气，以往自己娘可没这么大方，更别说对媳妇了。
整个湾头村也找不到几个这样的。
“让你给就给，她生了孩子身体虚着，可不得补补。”
“我没让你买人参就不错了。”
樊老太瞪了一眼儿子，这儿子真的得好好培养一下，怎么疼儿媳妇都不知道，自己疼儿媳妇话还这么多。
“好嘞。”
孔大勇眼珠一转，为了自己早点吃到包子还是照做了。
他端着托盘一溜小跑放下东西就走。
“你啥呢？你吃的不在这？”王春梅看着他觉得挺好笑。
“妈说这里都是给你吃的，我不配，我去那边吃。”
孔大勇佯装一脸苦相，收住脚解释道。
“那你吃啥？”
“大概是没你这么好咯。”孔大勇故作失望。
可能真的没有这么好，看锅里鸡蛋就两碗，估计是自己娘一碗，媳妇一碗。
包子刚看锅里也没两个了。
不管，先去吃点，有啥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