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石碑下面?”
沈默言看着宋明河,没接话。
宋明河蹲在窗台上,一只脚垂在窗外,一只脚踩在窗沿上,姿势看着随时要掉下去,但他稳得很。
“对,就那块‘三选一’的石碑。”他说,“下面埋着东西,那人让你去挖。”
“什么东西?”
“不知道。”宋明河摇头,“他就说让你去挖,挖到了带回来给他。”
沈默言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为什么自己不挖?”
“挖不了。”宋明河说,“那石碑有禁制,谁挖谁死。但你是新人,刚进谷,禁制对你无效。”
“你怎么知道?”
“那人说的。”宋明河说,“信不信由你。”
沈默言盯着他看。
月光下,宋明河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跟那天被追时一样亮。
“那人是谁?”沈默言问。
“现在不能说。”宋明河说,“你把东西挖出来,我带你见他,你自己问。”
沈默言想了想,又问:“要是我挖的时候被人发现呢?”
“那就跑。”宋明河说,“跑不掉就说是我让你挖的。反正我债多不压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沈默言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行,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今晚就得挖。”宋明河说,“那人说了,必须在今夜子时之前挖出来。过了子时,禁制会变,你就挖不了了。”
沈默言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黑透了,估摸着快亥时了。
“现在就去?”
“现在。”宋明河从窗台上跳下来,“我带你过去,在暗处给你望风。你挖你的,不用管我。”
他说完,推开窗,又跳了出去。
沈默言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这人来去都走窗户,是真不怕被人看见。
他把怀里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碎片贴身放好,小刀别在腰后,深吸一口气,翻窗出去。
外面是一条窄巷,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他贴着墙往前走,走到巷口时,探出头看了一眼。
街上还有人,三三两两的,走得慢悠悠的。他等了一会儿,趁没人注意,闪身出来,快步往谷口走。
走了没多远,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把他拽进另一条巷子。
沈默言手已经摸到小刀,抬头一看,是宋明河。
“嘘——”宋明河竖起手指,“前面有人盯着。绕路。”
他拉着沈默言在巷子里七拐八绕,走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从一片矮房子后面钻出来。
前面就是谷口。
那块石碑立在月光下,冷冷清清的,白天守在谷口的那两个灰衣汉子不见了。
“人呢?”沈默言问。
“子时换班,这会儿正好没人。”宋明河说,“你快点,一炷香之内必须挖完。”
沈默言走到石碑前,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碑底的土。
土是硬的,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他掏出小刀,开始挖。
刀尖刺进土里,一寸一寸往下挖。土很实,挖起来费劲,挖了没几下,手就酸了。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挖。
挖了约莫半炷香,刀尖忽然碰到一个硬东西。
“有了。”他压低声音说。
宋明河从暗处探出头:“快挖出来。”
沈默言用手扒开周围的土,露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是个铁匣子,巴掌大小,锈迹斑斑。
他把铁匣子拿出来,正要打开看,远处忽然传来人声。
“有人来了!”宋明河低声喊,“快走!”
沈默言把铁匣子往怀里一塞,站起身就跑。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巷子,七拐八绕,跑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停在一处废屋前。
宋明河喘着气推开门:“进……进来……”
沈默言跟着进去,关上门,靠着墙大口喘气。
喘匀了,他掏出那个铁匣子,凑到月光下看。
匣子没锁,只是扣着。他打开扣子,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块玉简。
跟青云子给他的那块差不多,但颜色不一样。这块是青灰色的,上面刻着细细的纹路。
“玉简?”宋明河凑过来看,“上面刻的什么?”
沈默言把玉简拿起来,对着月光看。
纹路很密,密密麻麻的,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又是云篆?
他把玉简收起来,问宋明河:“现在能带我去见那个人了吗?”
宋明河点点头,走到废屋最里面,推开一块木板。
木板后面是一扇门。
“跟我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
沈默言跟上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点着油灯,昏黄的光照得通道幽深幽深的。
走了约莫一盏茶工夫,通道到了尽头,又是一扇门。
宋明河在门上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石室,不大,只有一张石榻,一张石桌,几把石椅。
石榻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人抬起头,看着沈默言,忽然笑了:
“又见面了。”
沈默言愣住了。
是顾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