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景和二十七年秋,霜降已过,朔风卷着黄河道上的泥沙,扑在京城的城门上。永定门外的官道两侧,挤满了从山东、河南逃荒而来的灾民,茅草棚子连绵数里,哭号声顺着风飘进京城,搅得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朝堂,更添了几分惶惶不安。
入秋以来,黄河、淮河接连决堤,三十余州县被淹,田亩尽毁,百姓流离失所。朝廷早在一月前就下了旨意,拨二十万石漕粮、十万两白银赈灾,可时至今,灾民依旧食不果腹,甚至有大批灾民一路乞讨,涌入了京畿地界。
雍王府的书房里,烛火彻夜未熄。
萧珩站在巨大的京畿舆图前,指尖落在永定门外的标记上,眉头微蹙。桌案上摊着影阁连夜送来的密报,还有张谦递上来的折子,字字句句都写着灾民的惨状:“老弱妇孺倒毙于道,壮者易子而食,京郊流民逾万,若不及时安抚,恐生民变”。
站在一旁的沈微婉,一身青布衣裙,手里拿着狼毫,正在密报上标注着关键信息,声音清冷平稳:“殿下,已经查清了。朝廷拨下去的二十万石赈灾粮,真正到灾民手里的,不足三万石。十万两赈灾银,更是连一半都没出京。”
她指尖点在密报上的一串名字上,语速清晰地拆解着其中的关节:“户部侍郎李茂,是柳承业的表侄,也是柳氏残余势力在户部的核心人物,一手把持着漕粮调拨,第一批十万石粮食,刚出通州码头,就被他扣下了七万石,转手卖给了粮商,赚了个盆满钵满。剩下的三万石,又被沿途的州府官员层层克扣,到灾民手里,只剩了点糠麸。”
“还有京畿卫戍的禁军副统领赵奎,是废太子萧瑾的兄,借着巡查京畿治安的名义,不仅克扣了赈灾银两,还纵容手下兵丁劫掠灾民,甚至把年轻女子掳走贩卖,永定门外的流民,对他恨之入骨。”
萧珩缓缓转过身,拿起桌案上的密报,指尖划过李茂和赵奎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意。
柳承业和谢安虽然倒了,可他们经营朝堂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禁军,这些残余势力就像附骨之疽,依旧把持着朝廷的钱粮、兵权,不仅继续为祸百姓,更是废太子萧瑾最后的翻身筹码。而他虽然领了侍卫内大臣、总理京畿营务的职衔,可禁军十二卫,大半还握在这些旧部手里,想要真正掌控京畿,就必须先拔掉这些钉子。
“还有呢?”萧珩放下密报,淡淡开口。
“三皇子萧瑜和魏忠贤那边,早就查到了李茂和赵奎贪墨的事,却一直按兵不动。”沈微婉补充道,“他们是想等着这件事闹大,闹得民变四起,一来可以借着这件事,彻底清除柳氏残余,二来可以把锅甩到您的头上——您现在总理京畿营务,掌刑部三司,灾民闹出事来,陛下第一个问责的,就是您。他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件事,把您从刑部尚书的位置上拉下来。”
萧珩闻言,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他就知道,萧瑜和魏忠贤绝不会安分。这两个人,最擅长的就是隔岸观火、借刀人,等着他掉进坑里,再上来踩一脚。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他萧珩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更不会给别人当垫脚石。
“他们想借这件事给我挖坑,那我就正好借着这个坑,给他们也挖一座坟。”萧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李茂和赵奎,必须拔。不仅要拔,还要借着这两个人,一来清除柳氏残余,收拢户部和禁军的权柄;二来收揽寒门民心,让天下百姓知道,这大雍的朝堂,还有人肯为他们说话;三来,还要让萧瑜和魏忠贤,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微婉眼睛一亮,躬身道:“殿下已有成算?”
“很简单。”萧珩俯身,指尖点在舆图上,一字一句道出了全盘计划,“他们想坐山观虎斗,那我就先把这把火,烧到他们身上去。第一,立刻把李茂贪墨赈灾粮、倒卖漕粮的实据,匿名抄录一份,送到魏忠贤的私宅里。魏忠贤和柳氏斗了这么多年,早就想把户部的柳氏残余连拔起,拿到这么好的把柄,他不可能不出手。”
“第二,让张谦带着寒门御史,今就上折,弹劾李茂、赵奎贪墨赈灾款、苛待灾民,言辞越激烈越好,把这件事彻底摆到台面上,让满朝文武都避无可避。同时,让影阁的人,把灾民的惨状、赵奎劫掠百姓的证词,散布到京城的大街小巷,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件事,倒朝堂必须严查。”
“第三,影一亲自带人,盯着李茂和赵奎,把他们和废太子萧瑾往来的密信、贪墨的账本、倒卖粮食的凭证,全部拿到手,一个细节都不能漏。同时,安抚好永定门外的灾民,开我们雍王府的私仓,先放粮赈灾,稳住民心,绝不能让流民真的闹出事来,给别人留下话柄。”
三条指令,环环相扣。既挑动了萧瑜、魏忠贤与柳氏残余的死斗,又借着舆论把事情推到了不得不查的地步,同时提前稳住了灾民,堵住了所有想给他挖坑的口子,还能顺理成章地拿到清除柳氏残余的铁证。
“属下遵命!”影一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现身,躬身应下,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微婉看着萧珩,眼底满是敬佩。她见过太多朝堂上的官员,遇到这种事,要么避之不及,要么硬刚出头,可萧珩却总能在乱局里,找到最省力、也最有效的路,不动声色之间,就把对手的招,变成了自己的机会。
“还有一件事,要提前安排。”萧珩补充道,“赵奎手里握着京畿卫戍的兵权,拿下他之后,禁军的这个空缺,必须由我们的人补上。你立刻拟一份折子,举荐寒门出身的禁军参将林岳,接任京畿卫戍副统领之职。此人忠勇正直,看不惯赵奎的所作所为,多次上折弹劾,却被柳氏打压,是我们可以拉拢的人。”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沈微婉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准备折子和相关的文书。
书房里只剩下萧珩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朔风灌了进来,带着城外灾民的哭嚎声。他的指尖紧紧攥着窗棂,眼底闪过一丝沉重。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朝堂上的权柄,不是夺嫡的胜利。他要的,是一个不再有百姓流离失所、不再有贪官污吏横行的大雍。母妃和外公的冤屈要雪,这破碎的江山,也要他亲手扶起来。
次早朝,太和殿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谦带着十八位寒门御史,齐齐出列,当庭弹劾户部侍郎李茂、禁军副统领赵奎,贪墨赈灾粮款、苛待灾民、劫掠百姓,桩桩件件,字字泣血。奏折念完,满朝文武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朝班前列的萧珩,还有户部、禁军的一众官员。
废太子萧瑾虽然被禁足东宫,可他的旧部依旧站在朝班里,户部侍郎李茂更是立刻出列,跪倒在地,大声喊冤:“陛下!臣冤枉!张御史血口喷人!臣奉旨调拨赈灾粮,每一笔都有账可查,绝无半分贪墨!这是他们故意构陷臣,想借着灾民的事,清除异己!”
赵奎也立刻出列跪倒,梗着脖子喊道:“陛下!臣统领京畿卫戍,夜巡查,严防流民生乱,绝无劫掠百姓之事!这都是流民诬告,御史风闻言事,不分青红皂白就弹劾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两人喊冤喊得声嘶力竭,身后立刻有十几个柳氏旧部出列,纷纷附和,说张谦等人无凭无据,诬告朝廷命官,请求陛下严惩。朝堂之上,瞬间吵成了一团。
龙椅上的老皇帝萧彻,脸色蜡黄,气息虚弱,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众人,眉头紧紧皱起,厉声喝道:“吵什么?!朕还没死呢!”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躬身垂首,不敢再说话。老皇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萧珩身上,开口问道:“珩儿,你总理京畿营务,掌刑部三司,这件事,你怎么看?”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萧珩身上。三皇子萧瑜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魏忠贤站在丹陛之侧,三角眼死死地盯着萧珩,等着看他怎么应对——接下这件事,办好了是本分,办不好就是渎职丢官;不接,就是畏难避事,辜负陛下信任,怎么选,都落不到好。
可萧珩却神色平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清晰,响彻整个太和殿:“回父皇,儿臣以为,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是国之大事。张御史等人弹劾之事,关乎朝廷纲纪,关乎百姓生死,绝不能含糊了事。当务之急,不是争论谁对谁错,而是先安抚灾民,稳住京畿局势,再严查此事,若真有贪墨枉法之事,绝不姑息;若真是诬告,也该还官员清白。”
他没有立刻站队,也没有接下所有的罪责,而是先抓住了核心——安抚灾民,严查真相,既符合老皇帝的心意,也占住了道义的制高点,让所有人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老皇帝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安抚,怎么严查?”
萧珩继续道:“儿臣请旨,第一,开京畿常平仓,先放三万石粮食,在永定门外设置灾民安置点,施粥赈灾,派太医前往诊治病患,稳住流民,绝不能让民变发生。第二,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成立专案,彻查赈灾粮款贪墨一案,所有涉案官员,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停职待查,绝不徇私。第三,着令京畿卫戍,严查兵丁劫掠百姓之事,整肃军纪,护卫灾民安置点,若有再犯,格勿论。”
三条提议,条理清晰,面面俱到,既解决了眼前的灾民危机,又给出了严查贪腐的方案,还顺理成章地把京畿卫戍的整肃权,拿到了自己手里。
老皇帝听完,立刻颔首:“准奏。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三司官员全部听你调遣,有先斩后奏之权。谁敢阻挠查案,以同罪论处。”
“儿臣遵旨!谢父皇信任!”萧珩深深叩首,谢恩接旨。
站在一旁的萧瑜和魏忠贤,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珩不仅没掉进坑里,反而借着这件事,拿到了先斩后奏的查案之权,还顺理成章地拿到了整肃京畿卫戍的权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忌惮。
而李茂和赵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们不怕三司会审,毕竟三司里还有不少他们的旧部,可他们怕萧珩。柳承业和谢安,都是栽在了萧珩手里,现在萧珩拿着先斩后奏的圣旨查案,他们本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早朝散去,萧珩刚走出太和殿,魏忠贤就快步追了上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对着萧珩躬身行礼:“雍王殿下留步。”
萧珩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魏公公?有何事?”
“殿下,杂家这里,有一些关于李茂贪墨赈灾粮的东西,想着殿下查案能用得上,特意给殿下送过来。”魏忠贤笑着递上一个信封,眼底却藏着算计,“杂家早就看这个李茂不顺眼了,拿着朝廷的钱粮,中饱私囊,害得百姓流离失所,简直是罪该万死。殿下要查案,杂家定当鼎力相助,锦衣卫随时听候殿下调遣。”
他昨晚收到匿名送来的证据,本想借着这件事,自己出手打压柳氏残余,可没想到萧珩在朝堂上快了一步,拿到了查案的全权。他现在把证据送过来,一来是卖萧珩一个好,二来是想借着萧珩的手,清除柳氏残余,三来也是想在查案的过程里,掺一脚,抓住萧珩的把柄。
萧珩接过信封,打开扫了一眼,里面正是李茂倒卖漕粮的账本副本,和影阁查到的分毫不差。他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对着魏忠贤拱手道:“多谢魏公公!有了这些证据,查案就顺利多了。后查案过程中,少不了要麻烦公公和锦衣卫的兄弟们。”
他装作全然不知魏忠贤的算计,一副感激涕零、毫无城府的样子,让魏忠贤心里的那点忌惮,瞬间散了大半。魏忠贤笑着道:“殿下客气了,为陛下分忧,为殿下办事,是杂家的本分。那杂家就不打扰殿下了,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萧珩笑着拱手相送,看着魏忠贤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魏忠贤想借着他的手清除异己,还想在他身边安眼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可惜,他正好借着魏忠贤的手,把柳氏残余彻底打垮,还能让魏忠贤觉得他是个没什么心机的能臣,放松对他的警惕。
回到雍王府,萧珩立刻召集了三司官员,成立了赈灾粮案专案组,张谦为专案主官,立刻带人前往户部,查封所有赈灾粮款的账目,捉拿李茂归案;同时,让举荐的林岳,带着自己的亲卫,前往京畿卫戍大营,拿下赵奎,整肃军纪,接管永定门外的灾民护卫之责。
命令一下,三司立刻行动起来。有萧珩的先斩后奏圣旨,有魏忠贤送来的证据,还有影阁提前拿到的铁证,查案过程异常顺利。不到半,李茂就在户部衙门被拿下,家里抄出了十几万两白银,还有大量倒卖漕粮的账本;赵奎试图反抗,却被林岳提前控制了大营,当场拿下,从他的府邸里,搜出了大量劫掠来的财物,还有他和废太子萧瑾往来的密信,信里清清楚楚地写着,要借着灾民闹事,搅乱京城,趁机帮萧瑾解除禁足,重夺储位。
消息传回雍王府,沈微婉拿着密信,对着萧珩道:“殿下,这下好了,有了这封密信,废太子萧瑾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柳氏残余的核心人物,也被我们一网打尽了。”
萧珩看着密信,淡淡道:“不止如此。立刻把这封密信,还有李茂、赵奎的认罪供词,呈给陛下。同时,上折举荐林岳接任京畿卫戍副统领,总管京畿治安与灾民护卫事宜。”
“属下明白。”沈微婉立刻应下,转身去准备奏折。
三后,三司会审结果出炉,李茂、赵奎贪墨赈灾粮款、勾结废太子意图不轨,证据确凿,被判斩立决,家产抄没,家人流放三千里。涉案的三十余名官员,全部被革职查办,依律定罪。
圣旨一下,京城百姓拍手称快。永定门外的灾民安置点,粮食充足,有太医诊治病患,秩序井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惨状。百姓们都知道,是雍王萧珩拿下了贪官,放粮赈灾,一时间,雍王殿下的贤名,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朝堂之上,老皇帝看着萧珩递上来的奏折,还有灾民们联名写的万民书,龙颜大悦,当场下旨,准了萧珩的举荐,林岳接任京畿卫戍副统领,听萧珩调遣;同时,着令萧珩整肃禁军十二卫,清理军中贪腐庸碌之辈,彻底整肃京畿军务。
这一道圣旨,意味着萧珩彻底拿到了京畿禁军的整肃权,名正言顺地安自己的心腹,收拢京畿兵权。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有三司刑狱权的文官,而是真正手握京城兵权的实权皇子。
可树大招风,萧珩的步步紧,终于让三皇子萧瑜和魏忠贤,彻底坐不住了。
深夜,三皇子府的密室里,萧瑜看着手里的密报,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咬牙切齿道:“好个萧珩!我们都被他骗了!之前那副懦弱无能的样子,全是装的!借着赈灾案,不仅收拢了民心,还拿到了禁军的兵权,再这么下去,他就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魏忠贤坐在一旁,脸色阴沉,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尖着嗓子道:“殿下说的是。之前咱家还以为,他就是个只会查案的愣头青,没想到城府这么深。不动声色之间,就把柳氏残余连拔起,还把京畿兵权拿到了手里。再不想办法遏制他,后他必然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对手。”
遏制?怎么遏制?”萧瑜烦躁地踱步,“他现在有陛下的信任,有寒门官员的支持,手里有三司权柄,还有了京畿兵权,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凑近萧瑜,压低声音道:“殿下,明着斗,我们现在斗不过他。可暗地里,有的是办法。他现在风头正盛,陛下信任他,可陛下生性多疑,最忌惮的,就是皇子结党营私,拥兵自重。我们只要找个机会,让陛下对他起了疑心,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萧瑜眼睛一亮,停下脚步,看向魏忠贤:“公公的意思是?”
“再过几,就是陛下的万寿节。”魏忠贤的声音阴恻恻的,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们可以借着万寿节的机会,给萧珩挖个坑。比如,在他给陛下进献的寿礼里,放上诅咒陛下的巫蛊娃娃;再比如,伪造他和边军将领往来的密信,诬陷他私通边军,意图不轨。只要陛下对他起了心,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
萧瑜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笑容,抚掌大笑道:“好!好计策!公公果然高明!就这么办!我要让萧珩这个伪君子,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密室里的烛火,被窗外的风吹得猛地跳动了一下,映着两人阴狠的脸,满是机。
而雍王府的书房里,萧珩站在窗前,看着皇宫的方向,手里拿着一封北境传来的密报。密报上写着:北狄三万骑兵南下,围困了北境重镇云州,边军粮草不足,军心动荡,副将周凛死守城池,数次派人突围求援,可求援文书都被晋王府的人截了下来,晋、燕二王按兵不动,坐视云州被围。
萧珩的指尖,轻轻点在密报上“周凛”两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知道,新的机会来了。既是危机,也是他彻底掌控边军、布局藩镇的最好时机。
窗外的朔风越来越烈,卷起了漫天的落叶,也卷起了朝堂新的机。萧瑜和魏忠贤的巫蛊毒计,北境的边患危机,藩镇的隔岸观火,都在朝着他步步紧。
可萧珩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他握紧了手里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霸途之上,从来都不缺风浪。他能从冷宫走到今天,就不怕任何明枪暗箭。无论是京里的阴毒算计,还是边境的铁马金戈,他都接得住。
这场席卷天下的棋局,他已经落子,接下来,就该看对手,怎么接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