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
早上七点，陆渊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翻身起床，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夏清欢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早餐，表情有点不对劲。
陆渊打开门。
夏清欢闪身进来，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楼下有人。”
陆渊接过早餐，放在桌上:“什么人？”
“昨天那辆黑色轿车，又来了。”夏清欢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下看，“停在对面的停车位上，车里两个人，一直盯着大厦门口。”
陆渊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果然还在，车窗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
“什么时候来的？”
“我六点半到的时候就在了。”夏清欢说，“我在楼下蹲了半小时，他们一直没动。”
陆渊点点头，开始吃早餐。
夏清欢看着他，有点急:“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那些人啊！明显是冲你来的！”
陆渊咬了口包子:“我知道。但急也没用。先吃饭。”
夏清欢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样子，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两人吃完早餐，陆渊换好衣服，对夏清欢说:“走，下去会会他们。”
二
七点四十，陆渊和夏清欢从大厦正门出来。
他故意放慢脚步，往街对面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人明显紧张起来，一个人拿起手机在说什么，另一个人发动了车子。
陆渊没理他们，径直往街口的早餐店走。
夏清欢跟在他身边，小声说:“他们跟上来了。”
陆渊头也不回:“让他们跟。”
两人走进早餐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渊点了两碗豆浆，四油条，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早餐店门口，车里的人透过车窗往这边看。
夏清欢吃着油条，眼睛却一直盯着那辆车:“他们下车了。”
陆渊看了一眼。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车里出来，站在路边，假装在聊天，但眼睛时不时往早餐店瞟。
“认识吗？”陆渊问。
夏清欢摇摇头:“没见过。但那身打扮，像是公家的人。”
陆渊没说话，继续吃。
两人吃完早餐，陆渊起身结账，带着夏清欢往回走。经过那两个黑西装身边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看了他们一眼。
那两个人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看手机。
陆渊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三
回到大厦，秦墨染已经在物业办公室了。
看到陆渊进来，她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陆先生，外面那两个人……”
“看到了。”陆渊说，“秦经理，这几天注意点，别让陌生人进来。”
秦墨染点点头:“好。”
陆渊带着夏清欢往地下室走，去检查昨天的施工进度。
地下三层已经彻底变样了。原本空荡荡的大空间，现在被隔成了几个区域:生活区、储物区、设备区。墙上装了架子，地上铺了防垫，角落里还放了几台发电机。
张工带着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看到陆渊，他快步走过来。
“陆总！都按您的要求弄好了。您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
陆渊转了一圈，检查了每个角落。
生活区可以住两百人，储物区堆满了各种物资，设备区放着发电机和备用电源。逃生通道伪装得很好，从外面本看不出来。
“合格。”陆渊说，“秦经理，给他们结账。”
张工笑得合不拢嘴:“谢谢陆总！谢谢陆总！”
工人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陆渊把他们送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对张工说:“张工，这几天如果没什么事，就别出门了。多囤点吃的在家。”
张工愣了一下:“陆总，您这话……”
“听我的没错。”陆渊拍拍他肩膀，“走吧。”
张工挠挠头，带着工人走了。
四
下午两点，陆渊正在地下二层检查储油区，手机响了。
是林小夕打来的。
“陆先生！我搬过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设备也带来了，您在哪？”
陆渊告诉她位置，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林小夕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出现在地下二层。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也拖着箱子，是她的室友。
“陆先生！”林小夕跑过来，“我带了所有设备，还有换洗衣服。这是我室友李晓，她帮我搬东西。”
李晓是个圆脸姑娘，看起来挺开朗，冲陆渊挥挥手:“陆先生好！小夕说您这儿有地方住？我能看看吗？”
陆渊点点头，带着她们去地下三层。
林小夕看到改造好的地下室，眼睛都瞪大了:“哇！这么大！”
李晓也惊讶:“这是防空洞吗？”
陆渊没回答，指着生活区的一个角落:“那边是给你们留的位置。把东西放好，然后我带你去看设备房。”
林小夕兴奋地拉着李晓跑过去，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
夏清欢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这姑娘，跟来旅游似的。”
陆渊没说话，但嘴角也微微勾起。
五
下午四点，林小夕的设备全部安装到位。
陆渊特意在地下三层隔出一个二十平米的房间，专门给她当机房。服务器、交换机、路由器全部通电，指示灯闪烁不停。林小夕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滚动着各种代码。
“陆先生，局域网已经搭好了！”她兴奋地说，“现在整个地下三层都有WiFi信号，等我再装几个放大器，能覆盖整栋大厦。”
陆渊点点头:“好。监控系统呢？”
“正在装。”林小夕敲了几下键盘，“我把大厦周围的摄像头都接进来了，您看。”
屏幕上出现十几个画面，是大厦各个角度的实时监控。街对面的那辆黑色轿车也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画面里。
陆渊指着那辆车:“能放大吗？”
林小夕作了一下，画面放大，车里两个人的脸清晰可见。
“能拍到车牌吗？”
“能。”林小夕切换摄像头，拍到车牌号，“江A·3782，需要我查一下吗？”
陆渊看着她:“能查？”
林小夕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可以试试……但可能有点……嗯……违规。”
陆渊笑了:“查。”
林小夕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分钟后，她抬起头。
“查到了。这辆车登记在江临市政府名下，具体是哪个部门的……我还在查。”
陆渊的眼神冷下来。
政府的人。
夏清欢凑过来:“政府盯上咱们了？”
陆渊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的那两个人。
六
晚上七点，天黑了。
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街对面，车里的两个人换了一班，但依然盯着大厦。
陆渊站在地下三层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夏清欢站在他旁边，忍不住问:“要不要我去把他们赶走？”
陆渊想了想:“不用。让他们盯着。”
“那咱们就这么被监视着？”
陆渊看向她:“你觉得他们是来抓我的？”
夏清欢愣了一下:“不是吗？”
“不是。”陆渊说，“如果是来抓我，早就动手了。他们只是在观察，想知道我要什么。”
夏清欢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陆渊继续说:“让他们看。等过几天，他们就会明白我在什么了。”
夏清欢看着他，突然问:“陆先生，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人盯上咱们？”
陆渊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躲？”
陆渊笑了:“躲什么？我又没犯法。租房子、买物资、改造地下室，都是合法的事。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夏清欢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七
晚上九点，夏清欢准备回去休息。
她从地下三层上来，走到一楼大堂，突然停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是那辆黑色轿车里的。
夏清欢的眉头皱起来，走过去，隔着铁栅栏看着他们。
“有事？”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晃:“政府工作人员，想找你们负责人谈谈。”
夏清欢看了看那个证件，上面写着“江临市应急管理办公室”。
“谈什么？”
“一些事情。”那人的态度很官方，“能开门吗？”
夏清欢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陆渊打了个电话。
陆渊接起来:“怎么了？”
“门口有人要见你，说是应急管理办公室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陆渊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夏清欢打开铁栅栏，带着两个人往物业办公室走。
经过大堂时，那两个人四处打量，其中一个还拿出手机拍照。夏清欢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赶紧收起手机。
八
物业办公室里，陆渊已经等着了。
那两个人进来，还是那个三十多岁的开口:“陆先生是吧？我是江临市应急管理办公室的，姓周，叫周建国。这位是我的同事，小王。”
陆渊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周建国和小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周建国打量着陆渊，眼神里带着审视:“陆先生，我们了解到你最近租下了整栋临江大厦，还进行了大规模的地下改造。能问一下，你这是什么用途吗？”
陆渊看着他:“私人用途。”
“私人用途？”周建国笑了，“陆先生，你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租整栋楼，改造地下室，还买了几百吨油。这规模，够开一家公司了。”
陆渊没说话。
周建国继续说:“陆先生，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最近市里出现一些异常情况，我们需要了解辖区内所有大规模活动的目的，以便做好应急准备。”
陆渊看着他:“什么异常情况？”
周建国顿了一下，然后说:“这个不方便透露。”
陆渊笑了:“不方便透露？那你来问我，我也不方便透露。”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一下。
小王在旁边嘴:“陆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配合？”陆渊打断他，“我租房子，签了合同，交了税。我买油，付了钱，开了发票。我改造地下室，办了手续，通过了验收。哪一条违法了？”
小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态度:“陆先生，我们不是说你违法。只是最近市里确实有些情况，我们需要了解你这些准备的目的，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提前安排。”
陆渊看着他，突然问:“周主任，你相信末世吗？”
周建国愣了一下:“什么？”
“末世。丧尸。世界末。”陆渊一字一顿地说，“你相信吗？”
周建国和小王面面相觑。
周建国笑一声:“陆先生，你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陆渊说，“我租这栋楼，改造地下室，买那么多油，就是为了防末世。”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陆先生，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打扰了。”
他带着小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陆先生，如果真有什么……情况，希望你能配合政府的工作。”
陆渊看着他:“周主任，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政府可能顾不上我了。”
周建国愣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
九
等那两个人走了，夏清欢从旁边走出来。
“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陆渊点点头。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陆渊说，“但至少这几天，他们不会来烦我。”
夏清欢看着他，忍不住问:“你刚才说末世，是故意的？”
陆渊笑了:“当然是故意的。让他们回去汇报，让他们琢磨。等他们琢磨明白了，已经来不及了。”
夏清欢想了想，竖起大拇指:“高。”
两人从物业办公室出来，往电梯走。
经过大堂时，陆渊突然停下来，看向门口。
铁栅栏外面，又多了几个人影。穿着制服，像是警察。
陆渊眯了眯眼。
夏清欢也看到了，小声说:“要不要我去——”
“不用。”陆渊说，“让他们守着。我们回去睡觉。”
两人走进电梯，往地下三层下降。
电梯里，夏清欢突然问:“陆先生，你就不怕他们强行闯进来？”
陆渊看了她一眼:“他们有搜查令吗？有逮捕令吗？没有，闯进来就是违法。现在还没乱，他们不敢。”
夏清欢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电梯在地下三层停下。
门打开，林小夕从机房探出头:“陆先生！有人来找你们了吗？我看到监控里来了好多人！”
陆渊走过去，看了看监控画面。大厦门口果然停了好几辆车，十几个穿制服的人在周围走动。
“没事。”陆渊说，“让他们守着。你继续监控，有什么异常随时报告。”
林小夕紧张地点点头:“好！”
十
晚上十一点，陆渊回到公寓。
他没开灯，直接走到窗前，撩起窗帘往外看。
楼下，那几辆车还在。几个人站在车边抽烟，偶尔抬头往楼上看一眼。
陆渊放下窗帘，走到阳台上。
掌心凝聚，电光闪烁。
这次的光球已经有拳头大小了，持续了二十秒才消散。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力量。
快了。
他抬头看着夜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像是预示着什么的到来。
距离末世，还有四天。
那几个人在楼下守着，但他们不知道，再过四天，这些都没意义了。
陆渊转身回到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两个人。
安雪和陈默站在远处，冲他笑。
他这次没有跑，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
等着。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