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周四的下午，陆晨收到了一条让他心跳漏拍的消息。

是林小雨发来的：“陆晨，今天下午放学后有空吗？艺术节的节目需要最后确认，你能来一趟音乐教室吗？”

他回复：“好。”

放学后，他收拾书包准备去音乐教室，林晓凑过来，一脸八卦：“又是那个文艺部部长找你？啧啧，我看她对你有意思。”

陆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晓嘿嘿笑了两声：“行行行，我不问。不过兄弟，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总觉得你每天笑得挺开心的。”

陆晨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有吗？”

“有！”林晓肯定地说，“以前你那张脸啊，跟冰山似的。现在嘛……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看着顺眼多了。”

陆晨没理他，起身走了。

音乐教室里已经来了几个人，都是参加艺术节表演的。林小雨站在钢琴旁，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

“陆晨，你来啦。”她笑着迎上来，“就等你了。”

陆晨点点头，走到钢琴前坐下。林小雨站在旁边，给他看节目单：“你的节目排在第八个，大概七点半左右上台。时间够吗？”

“够。”

“那就好。”林小雨说着，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能再弹一遍我听听吗？我好确定一下音响效果。”

陆晨没有拒绝，手指落在琴键上，开始弹奏。

依然是肖邦的《夜曲》，但这次他弹得比平时更轻快一些，像是在诉说一个温暖的故事。琴声在音乐教室里流淌，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

一曲终了，他抬头，发现林小雨正看着他，眼神亮亮的。

“真好。”她说，“真的特别好。到时候肯定能拿奖。”

陆晨淡淡地笑了笑：“谢谢。”

林小雨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音乐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弟弟！”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陆晨转头，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沈清舞、沈清歌、沈清韵。

沈清舞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沈清歌穿着那件她新买的卫衣，扎着高马尾，眼睛亮晶晶的。沈清韵站在最后面，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表情平静，但目光落在陆晨身上。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也看着他身边的林小雨。

音乐教室里突然安静了。

林小雨愣了几秒，然后小声问陆晨：“她们是……”

“我姐姐。”陆晨站起来，“三个都是。”

林小雨哦了一声，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她看看沈清舞，又看看沈清歌，最后看看沈清韵，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清舞已经走过来了，很自然地挽住陆晨的手臂，笑得灿烂：“弟弟，我们来接你放学。”

沈清歌也凑过来，站在陆晨另一边：“顺便看看你表演得怎么样。”

沈清韵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门口，但目光一直落在陆晨身上。

林小雨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复杂了。她笑了两声：“那个……陆晨，你姐姐们对你真好。”

“嗯。”陆晨说。

沈清舞看了林小雨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她注意到这个女生看陆晨的眼神不太对，心里警铃大作。

“你好，”她笑着对林小雨说，“我是陆晨的二姐，沈清舞。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弟弟。”

林小雨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不客气，应该的。”

沈清歌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我们弟弟平时话少，在学校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麻烦你多关照啦。”

林小雨点点头，但总觉得这两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沈清韵这时候走过来，看了林小雨一眼，淡淡地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吧。”

陆晨点点头，对林小雨说：“那我先走了。”

林小雨想说什么，但看着三个姐姐围着陆晨的画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点点头：“好，再见。”

走出音乐教室，沈清舞一直挽着陆晨的手臂，没有松开。沈清歌走在另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沈清韵走在前面，背影依然清冷。

陆晨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问：“你们怎么来了？”

“想给你个惊喜啊。”沈清舞说，“谁知道……”

她没说完，但陆晨听懂了。

“她只是文艺部部长，找我确认节目。”他解释。

沈清舞哼了一声：“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对。”

沈清歌在旁边帮腔：“就是，那眼神，啧啧。”

陆晨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又看向走在前面的沈清韵。她一直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他。

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

“你也来了。”他说。

沈清韵转头看他，眼里有一丝笑意：“不行吗？”

“行。”陆晨说，“当然行。”

沈清韵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四个人走到校门口，沈清韵的车停在路边。上车的时候，沈清舞和沈清歌抢着坐后座，把副驾驶留给陆晨。陆晨看了她们一眼，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沈清舞从后座探过头来，问陆晨：“那个女生，经常找你吗？”

“只是工作上的事。”陆晨说。

“哦——”沈清舞拖长声音，明显不信。

沈清歌在旁边偷笑，被沈清舞瞪了一眼。

沈清韵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淡淡地说：“别闹了。”

两人这才消停，但眼神还在陆晨身上转来转去。

回到家，沈清舞拉着陆晨去舞蹈室，说要给他看新编的舞蹈。她的脚伤已经好了，可以正常跳舞。沈清歌也跟过去，说要当观众。

舞蹈室里，沈清舞换上练功服，站在落地镜前。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下身是紧身练功裤，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

音乐响起，她开始跳舞。

那是她新编的现代舞，融合了中国舞的元素，动作时而柔美，时而有力。她的身体像水一样流动，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跳跃，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陆晨坐在钢琴前，看着镜子里的她，入了神。

沈清歌也看呆了，小声说：“二姐跳舞真好看。”

一曲终了，沈清舞停下来，微微喘息着，汗水在皮肤上闪闪发光。她看向陆晨，眼睛亮亮的：“怎么样？”

陆晨站起来，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她的身体很热，带着运动后的温度。

“很好看。”他说。

沈清舞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就好。”

沈清歌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喂，我还在这儿呢。”

沈清舞笑着看她：“你也可以来亲啊。”

沈清歌脸一下子红了，瞪了她一眼：“谁、谁要亲！”

陆晨看着她们，嘴角带着笑意。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子，真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建国难得在家。他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呼三个女儿和陆晨坐下。

“小晨，下周就是你生了吧？”他问。

陆晨愣了一下。生？他差点忘了。

沈清舞立刻问：“你生什么时候？”

“下周三。”陆晨说。

“下周三！”沈清舞叫起来，“那不就是艺术节那天吗？”

陆晨想了想，好像是。

沈清歌也兴奋了：“那我们要给你过生！大大的生！”

沈清韵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也在想什么。

沈建国笑呵呵地说：“那天我出差，不能在家。你们姐弟几个好好过，爸回来再补。”

吃完饭，沈清舞拉着沈清歌和沈清韵开小会，神神秘秘地把陆晨赶回房间。

陆晨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说笑声，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生。

他已经很久没过生了。妈妈走后，每年的这一天，他都当作普通子过。爸爸会发个红包，说句生快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今年……

他想起沈清舞兴奋的样子，想起沈清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沈清韵嘴角那一丝笑意，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

那天深夜，他又睡不着，下楼倒水。

经过客厅时，他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钢琴前。

是沈清韵。

她穿着睡袍，披散着头发，月光照在她身上。她听见脚步声，转头看他，轻轻笑了笑。

“又睡不着？”她问。

陆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嗯。”他说，“你怎么也在？”

沈清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想给你准备什么生礼物。”

陆晨愣了一下，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很柔和，不像平时那么清冷。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是那种让人心动的光。

“你不用准备礼物。”他说，“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沈清韵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你这个人……”她说，声音有点哑，“怎么这么会说话？”

陆晨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她的手微凉，但很软。

“不是会说话。”他说，“是真话。”

沈清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凑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温柔，像月光本身。

“这是提前给你的生礼物。”她轻声说。

陆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光——是温柔，是心动，是一种说不清的深情。

他慢慢凑近她。

她没有躲。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到的瞬间——

“大姐！弟弟！”沈清歌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们在下面吗？”

两人瞬间分开。

沈清歌噔噔噔地跑下楼，看见他们坐在钢琴前，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哦——半夜约会呢。”她说。

沈清韵站起来，表情恢复平静：“睡不着，下来坐坐。”

沈清歌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拆穿。她走到陆晨身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挤了挤他。

“我也要。”她说。

陆晨看着她：“要什么？”

沈清歌没说话，只是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陆晨懂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清歌满意地笑了，然后转头看沈清韵：“大姐，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亲我一下？”

沈清韵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她走过来，也在沈清歌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清歌笑得像只满足的猫，左右看看两人，说：“真好。”

三个人坐在钢琴前，月光照着他们。

沈清歌突然说：“弟弟，你生那天，我们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陆晨看着她：“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沈清歌神秘兮兮地说，“反正你等着就好。”

沈清韵在旁边轻轻笑了笑，显然知道是什么。

陆晨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好。”他说，“我等着。”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钢琴前坐了很久，聊着有的没的。沈清歌讲了几个笑话，把沈清韵都逗笑了。陆晨看着她们笑的样子，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最后，沈清韵说：“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三个人站起来，一起上楼。

在楼梯口，沈清韵突然拉住陆晨的手。

陆晨回头看她。

她看着他，轻声说：“刚才……对不起。”

陆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个差点发生的吻。他摇摇头：“不用说对不起。”

沈清韵笑了笑，松开手：“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陆晨躺在床上，摸着刚才被她亲过的额头，嘴角带着笑意。

三楼的另一间房，沈清歌躺在床上，抱着她的熊猫玩偶，想着刚才在钢琴前的一幕。她看见了大姐亲弟弟，也看见了弟弟亲她。她不生气，反而觉得开心——因为他们三个，终于可以这样自然地在一起了。

二楼，沈清韵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她送给陆晨的书。她想起刚才差一点发生的那个吻，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如果再晚一点，如果清歌没有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客厅里，那架钢琴安静地立着，月光照在琴键上。

它见证了这个家里太多的故事，也见证着四个人之间越来越深的情感。

而三天后，将有一个特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