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6:51  ·  所属小说:这一世,换你下地狱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发凉。

空号。

境外。

我把那串号码抄下来,发给我认识的一个黑客。三年前做社会题材调查时认识的,帮我查过几个黑产链条。

“帮我定位这个号码。”我打字。

“又查谁?”他回。

“一个死人。”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OK的手势。

我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本记。

翻到涂改那一页。

太用力了。

不像是普通的涂改,像是——想要彻底抹掉什么东西。

我用手指摸了摸纸面。

凹凸不平。

涂改液下面,隐约能摸到字迹的痕迹。

我把记举起来,对着台灯。

透光。

不行,太厚了。

我盯着那片涂改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做调查的时候,采访过一个笔迹鉴定专家。他说过,有些涂改,用特殊的光线可以透出来。

我起身去书房,翻出那盏紫外线灯。

当初买来验钞的,一直没用过。

打开灯,对准记。

紫色的光打在纸面上。

涂改液覆盖的地方,慢慢透出暗色的字迹。

一笔,一划。

我凑近看。

一行字浮现出来。

“她说——你别怪我。”

我愣住。

把灯往下移。

下面还有一行。

“她说——你本来就不该活着。”

我的手指僵在那里。

什么叫做“你本来就不该活着”?

这是什么意思?

我继续往下照。

最下面还有一行。

字迹更淡,像是被涂了很多遍。

我眯着眼睛辨认了很久。

那行字是:

“她说——你妈是我的。”

记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阵发凉。

我妈?

我妈妈死于五年前。

车祸。

肇事司机酒驾,撞完就跑了。抓到的时候,他已经逃到了外省。判了七年,现在还在牢里。

她怎么会——

手机忽然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那个黑客打来的。

“查到了。”他的声音有点怪。

“说。”

“那个号码是虚拟号,跳了七八层代理,技术很高。我费了半天劲,最后定位到一个地方。”

“哪里?”

他沉默了一下。

“你老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具体点。”

“XX市XX区XX路XX号。”

我听完了,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

那是——

我家的地址。

我爸妈住的地方。

“你确定?”

“确定。这个号码最后拨出的位置,就在那个小区。三天前。”

三天前。

我妈还活着。

她怎么可能——

我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冲。

凌晨三点。

我开车往老家赶。

三个小时的高速,我一路油门踩到底。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妈是我的。

这句话是谁写的?

是林栀写的,还是——

不对。

记是林栀的。那行字是林栀写的。

可是——

她为什么这么写?

我妈和她有什么关系?

凌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我把车停在我家楼下。

老小区,六层,没有电梯。

我跑上楼,敲门。

敲了很久,没人应。

我掏钥匙,手抖得不进锁孔。

好不容易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

窗帘拉着,客厅没开灯。

“妈?”

没人应。

我往卧室走。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床上被子掀开着,没人。

我妈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

我拿起来看。

是通话记录。

最后一条,三天前。

备注名是一个字:栀。

栀。

林栀的栀。

我盯着那个字,脑子里嗡嗡响。

三天前。

林栀给我打电话那天。

她先给我妈打了电话?

为什么?

她和我妈——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从那个“栀”的号码发过来。

我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妈坐在一张椅子上,背景是白色的墙。

她看起来很平静,对着镜头,甚至笑了笑。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想见你妈?来XX医院。住院部,703。”

我拿着手机,转身冲出门。

XX医院。

本市最大的三甲医院。

住院部七楼,是精神科。

我站在703门口,喘着气。

门上的牌子写着:单人病房。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到里面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旁边坐着一个护士。

我推开门。

护士抬起头:“请问您是——”

“我是她女儿。”

我走过去,低头看床上的人。

是我妈。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瘦了很多。

头发也白了。

我上次见她是一个月前,那时候她还好好的。

“她怎么了?”我转头问护士。

护士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

“您是姜晚女士?”

“是。”

“我们等您很久了。”护士站起来,递给我一个信封,“这是病人留给您的。”

我接过来。

信封上写着:姜晚亲启。

我拆开。

里面是一封信。

我妈的字迹。

“小晚: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已经走了。

别难过,妈早就该走了。

有些事,妈瞒了你很久。

本来想带进棺材里,可是前几天有人来找我。

她跟我说,你都知道了。

妈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问过我,你爸爸去哪了?

我说他死了。

其实他没死。

他只是不要我们了。

他叫沈建国。

他现在有一个儿子,叫沈屿白。”

信纸从我手里滑落。

我站在那里,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沈建国。

沈屿白的爸爸。

我爸爸?

那沈屿白——

是我哥?

“姜女士?”

护士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低头,继续看信。

“你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妈急得几天几夜睡不着。可是妈不敢告诉你,怕你受不了。

后来你们要结婚了,妈想,也许这就是命。

结婚那天,妈在酒店等着,等了很久,没等到你。

后来林栀来找我。

她说你都知道了。

她说你让她转告我一句话。

那句话是——”

后面有一个墨点。

滴在那里,晕开了。

好像写信的人,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写下去。

最后写了。

“她说,你让她转告我——

妈,你可以去死了。”

我盯着那行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我什么时候让林栀转告过这句话?

那天我从酒店离开,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我谁都没见。

林栀去找我妈什么?

护士在旁边轻轻开口:“姜女士,有件事,我们需要告诉您。”

我抬头看她。

“您母亲,三天前从七楼跳下去了。”

我的嘴唇动了动。

“她没死。”护士说,“但是——”

“但是什么?”

“她摔到了头部,现在处于深度昏迷。医生说,醒来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十。”

我站在病房里,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呼吸机规律的嗡嗡声。

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

三天前。

林栀给我打电话那天。

我妈从七楼跳下去了。

我忽然想起来,那通电话里,林栀最后一句话。

“你以为你看懂了多少?”

她问的是这个吗?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护士探头进来:“姜女士?外面有人找您。”

“谁?”

“她说她叫林栀。”

我猛地转身。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穿着病号服,瘦得像一片纸。

她慢慢走过来。

走到病房门口,停住。

冲我笑了笑。

“姐姐。”

是林栀的声音。

可是——

“你不是流产了吗?”我问。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流产?”

她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后背发凉。

“姐姐,”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我本没怀孕。”

我愣住。

“那天——”

“那天我是骗你的。”她说,“沈屿白也是骗你的。”

“什么意思?”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动。

她又走了一步。

离我只有两步远的时候,她停下来,歪着头看我。

“姐姐,你记不记得,五年前你妈出车祸那天,你在哪?”

五年前。

我努力回想。

那天——

“你在我们家。”林栀替我说了,“你在我家待了一整天,因为那天是我生。”

是。

那天是她生。

“你知道那个肇事司机,为什么跑了之后,三个月才被抓到吗?”

我盯着她。

“因为有人给了他钱。”

“谁?”

“你猜。”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美。

就像大学时候,她每次恶作剧成功之后的笑容。

“姐姐,”她说,“你有没有想过,沈屿白为什么突然跟你求婚?”

“你有没有想过,婚礼那天,我为什么刚好在休息室里?”

“你有没有想过——”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到我耳边。

声音很轻,像一针扎进去。

“车祸,是我安排的。”

我的身体僵住了。

“可是那天——”

“那天我在过生。”她接过我的话,“对,我在过生。可是姐姐——”

她退后一步,看着我的眼睛。

“给你妈打电话的人,不是我。”

“是谁?”

她没有回答。

她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递给我。

我低头看。

那是一张诊断书。

姓名:林栀。

诊断:解离性身份障碍。

也就是——

多重人格。

“你有一个朋友,”她说,“藏在你身体里很多年了。”

“她恨你。”

“恨到——”

她顿了顿。

“想让你死。”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出我的脸。

和我自己的眼睛。

一模一样。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一点很熟悉的东西。

我忽然想起来——

大学的时候,每次照镜子,我都是这样笑的。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响起。

越来越近。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看到,林栀身后那扇病房门的玻璃上,映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穿着白大褂。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慢慢走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我身后,停住。

我听到一个声音。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是从我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那声音说:

“你终于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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