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婚半月,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沈清辞渐渐适应了摄政王府的生活。每天早起用膳,然后去花园里走走,看看花,喂喂鱼。下午看看书,绣绣花,偶尔和春杏说说话。晚上萧景御有时会来她院里坐坐,有时不来。来了也只是说说话,喝喝茶,然后就回自己书房去。
他始终没有碰她。
这让沈清辞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
新婚夜他说睡书房,她以为是暂时的。可这都半个月了,他还是睡书房。
他是真的对她没兴趣,还是在等什么?
沈清辞想不明白,也懒得想。
反正这样挺好。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这天下午,沈清辞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春杏跑进来,脸色有些慌张:“小姐!宫里来人了!太后下旨,召您入宫觐见!”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紧。
太后?
前世她见过太后几次。那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实际上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她是柳云嫣的姑祖母,自然是站在柳云嫣那边的。
这个时候召她入宫,能有什么好事?
“人在哪儿?”她问。
“在正厅等着呢。”春杏说,“摄政王已经过去了,让奴婢来请您。”
沈清辞点点头,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一个穿着藏青色袍子的太监正坐着喝茶。见她进来,连忙起身,笑眯眯地行礼:“奴才见过摄政王妃。”
沈清辞点点头,在一旁坐下。
萧景御坐在上首,见她来了,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太后有旨,”太监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的绢帛,“宣摄政王妃明巳时入宫觐见。”
沈清辞接过绢帛,扫了一眼,然后递给萧景御。
萧景御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太后倒是惦记着本王的王妃。”他说,“才嫁过来半个月,就急着召见了。”
太监讪讪地笑:“太后娘娘疼爱晚辈,摄政王妃是新媳妇,自然要多关照关照。”
萧景御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太监识趣地告退了。
等他走后,沈清辞看向萧景御。
“殿下,太后这是……”
“鸿门宴。”萧景御打断她,目光幽深,“柳云嫣的禁足刚解除,太后就召你入宫,你说能有什么事?”
沈清辞的心一沉。
果然。
“那妾身去还是不去?”
“去。”萧景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不去就是抗旨,正好给她们借口。去,倒要看看她们想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认真。
“别怕。”他说,“有本王在。她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妾身不怕。”她说。
萧景御点点头,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枚小小的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御”字。
“这是本王的令牌。”他说,“拿着它,可以在宫里畅通无阻。如果有人敢为难你,亮出这块令牌,没人敢动你。”
沈清辞接过令牌,握在手心里。
令牌很沉,带着他的体温,像是活的一样。
“多谢殿下。”她说。
萧景御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明,本王送你入宫。”
次巳时,摄政王府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宫门口。
沈清辞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嬷嬷。春杏也在其中,紧紧跟在她身后,一脸紧张。
“小姐,奴婢害怕……”春杏小声说。
沈清辞拍了拍她的手:“别怕,跟着我就行。”
一行人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皇宫还是老样子,红墙黄瓦,气势恢宏。太监宫女们来来往往,看见她,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沈清辞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前世她也来过这里。那时候她是宸王侧妃,跟在萧珩身后,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那些宫女太监看她的眼神,都是淡淡的,甚至带着一丝轻视。
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摄政王妃,是这大梁朝最尊贵的女人之一。那些宫女太监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和讨好。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
慈宁宫到了。
一个嬷嬷迎上来,笑眯眯地说:“摄政王妃来了?太后娘娘正等着呢,请跟奴婢来。”
沈清辞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回廊,进了正殿。
正殿里,太后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绛紫色绣金线的宫装,戴着赤金点翠的凤冠,气度雍容,不怒自威。她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正是柳云嫣。
柳云嫣穿着一身大红色织金褙子,妆容精致,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看见沈清辞进来,她的目光闪了闪,随即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
沈清辞的心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妇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半晌才淡淡道:“起来吧。”
沈清辞站起身,垂着眼站在一旁。
太后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
沈清辞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太后看着她,忽然笑了。
“早就听说摄政王娶了个美人,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说,“怪不得摄政王那么着急,连半个月都等不及,非要娶进门。”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暗藏机锋。
沈清辞垂下眼,淡淡道:“太后娘娘谬赞了。臣妇蒲柳之姿,不敢当。”
太后笑了笑,转头看向柳云嫣:“嫣儿,你以前和摄政王妃在一个府里住过,觉得她人怎么样?”
柳云嫣笑得温婉:“回姑祖母,沈妹妹人很好,温柔贤淑,知书达理。臣女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对她的印象很好。”
沈清辞心里冷笑。
温柔贤淑?知书达理?
这话从柳云嫣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讽刺。
太后点点头,又看向沈清辞:“摄政王妃,嫣儿说你人好,本宫就放心了。你们以后常来往,互相照应。”
沈清辞点点头:“是。”
太后又问了她一些家常,比如在摄政王府住得惯不惯,摄政王对她好不好之类的。沈清辞一一答了,中规中矩,滴水不漏。
太后听她答得滴水不漏,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女人,倒是不简单。
“摄政王妃,”太后忽然话锋一转,“本宫听说,你和宸王以前有些误会?”
沈清辞的心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太后娘娘,”她说,“臣妇以前是宸王的侧妃,后来摄政王提亲,臣妇就改嫁了。这其中没有什么误会。”
太后笑了笑:“是吗?可本宫怎么听说,宸王为了你,在摄政王府门外站了整整十天?”
沈清辞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是宸王自己的事,与臣妇无关。”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深意。
“摄政王妃,”她说,“本宫提醒你一句。你既然嫁给了摄政王,就要守妇道。别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的,让人看了笑话。”
沈清辞抬起头,直视太后的眼睛。
“太后娘娘教诲的是。”她说,“臣妇谨记。”
太后被她看得一愣,心里有些不悦。
这女人,胆子倒是不小。
“好了,”太后摆摆手,“本宫也乏了,你们退下吧。”
沈清辞站起身,福了一礼:“臣妇告退。”
柳云嫣也站起来:“姑祖母,侄孙女送送摄政王妃。”
太后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慈宁宫。
出了宫门,柳云嫣忽然叫住她。
“沈妹妹。”
沈清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柳云嫣走到她面前,笑得温婉:“妹妹今天表现真好,姑祖母都夸你呢。”
沈清辞看着她,淡淡道:“多谢王妃夸奖。”
柳云嫣笑了笑,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道:“沈清辞,你以为嫁给了摄政王,就能高枕无忧了?”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云嫣的笑容里带着一丝阴狠。
“我告诉你,”她说,“不管你是谁的女人,我想动的人,就没有动不了的。你等着。”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让人心慌。
“柳云嫣,”她说,“你这些话,我前世就听过了。结果呢?”
柳云嫣的脸色微微一变。
“前世?”她愣了愣,“你在说什么?”
沈清辞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柳云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前世?
这女人在说什么疯话?
沈清辞走出很远,春杏才敢开口。
“小姐,您刚才说什么前世?奴婢怎么听不懂?”
沈清辞笑了笑,没说话。
听不懂才好。
有些事,不需要让太多人知道。
回到摄政王府,萧景御已经在等她了。
“怎么样?”他问。
沈清辞把宫里的事说了一遍,包括太后说的那些话,包括柳云嫣最后说的那些话。
萧景御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太后这是在敲打你。”他说,“柳云嫣这是在威胁你。”
沈清辞点点头:“妾身知道。”
萧景御看着她,目光幽深。
“怕吗?”
沈清辞摇摇头:“不怕。”
萧景御笑了。
“好。”他说,“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记住,不管她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别怕。有本王在,她们动不了你。”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是真心在护着她吗?
还是只是出于责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命运,和这个男人紧紧绑在一起了。
无论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