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6:25  ·  所属小说:本王死遁后,王妃她改嫁皇叔了

三天后,九月二十八,宜嫁娶。

天还没亮,沈清辞就被春杏从床上挖了起来。

“小姐!小姐快醒醒!今天是您大喜的子!”春杏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又带着一丝紧张,“摄政王府的迎亲队伍马上就要来了!”

沈清辞睁开眼睛,看着床帐上绣的鸳鸯,有一瞬间的恍惚。

大喜的子。

是啊,今天是她大喜的子。

只不过,新郎不是三年前那个。

她坐起身,任由春杏和几个丫鬟给她梳洗打扮。

洗脸,梳头,开脸,上妆。一切和十二天前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心里没有欢喜,也没有期待,只有平静。

彻彻底底的平静。

“小姐的皮肤真好,”喜娘一边给她上妆一边夸,“等会儿上了妆,那肯定是天仙下凡,把摄政王迷得神魂颠倒。”

沈清辞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迷得神魂颠倒?

萧景御那样的人,会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不信。

她只知道,这是一场交易。

他给她庇护,给她母亲平安。她嫁给他,当他的王妃。

各取所需,而已。

“小姐,您看看,这妆可还满意?”喜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清辞看向铜镜。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黛眉入鬓,朱唇一点,双颊染着淡淡的胭脂,额间贴着一朵红色花钿。乌黑的长发被高高盘起,戴上那顶沉甸甸的凤冠,金凤衔珠,珠串垂在额前,随着她微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和十二天前一模一样。

可又完全不一样。

“小姐真好看!”春杏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比上次还好看!”

沈清辞笑了笑,没说话。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沈侍郎的声音:“辞儿,好了吗?”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门口。

沈侍郎站在门外,眼眶微红,看着她,欲言又止。

“爹。”她喊了一声。

沈侍郎点点头,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好好的。”

沈清辞心里一酸,点点头:“女儿会的。”

她顿了顿,又问:“我娘那边……”

“你放心,”沈侍郎说,“你娘那边有大夫守着,我亲自看着,不会有事。”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

母亲中毒后,她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来看。大夫说毒已经清了七八成,剩下的需要慢慢调理。只要好好养着,应该能好起来。

只是需要时间。

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吉时到——新娘子上轿——”

外面的唱礼声传来。

喜娘赶紧把红盖头盖在沈清辞头上。眼前顿时一片红,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清辞被人扶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能听见周围的声音——丫鬟们的脚步声,喜娘的吉祥话,还有父亲压抑的抽泣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爹。”她隔着盖头说。

“嗯?”

“照顾好我娘。”

沈侍郎的声音哽咽了:“你放心。”

沈清辞没有再说什么,被人扶着上了花轿。

轿帘落下的一刻,世界安静了。

她坐在轿子里,随着轿夫的步伐轻轻摇晃。耳边传来锣鼓声、鞭炮声、还有围观百姓的议论声。

“这就是那个要嫁给摄政王的女人?听说原本是宸王的侧妃?”

“可不是嘛!嫁过来才十二天,就被摄政王看上了。”

“啧啧,这女人什么来头?能让摄政王亲自上门提亲?”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一般人……”

沈清辞听着这些话,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什么来头?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而已。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往摄政王府的方向去。

可刚走出不远,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沈清辞心里一动,掀开盖头的一角,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然后她愣住了。

萧珩站在队伍前面,拦住了去路。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袍子,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头发有些散乱,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他就那么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这不是宸王吗?他来做什么?”

“能做什么?来抢亲呗!”

“抢亲?那可是摄政王的迎亲队伍,他敢?”

“有什么不敢的?那原本是他的女人!”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萧珩,你这是何苦?

迎亲队伍的前面,摄政王府的长史骑着马,笑眯眯地看着萧珩。

“宸王殿下,”他说,“您这是做什么?误了吉时,下官可担待不起。”

萧珩没有理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后面的花轿。

“清辞!”他大喊一声,“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花轿里没有动静。

“清辞!”他又喊了一声,“你出来!就一句话!”

花轿里还是没有动静。

萧珩的眼眶更红了。

他大步往前走,想要冲到花轿前面。

摄政王府的人立刻拦住他。

“宸王殿下,请您自重!”

萧珩挣扎着,却被几个人按得死死的。

“清辞!”他大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就这么恨我吗?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花轿里,沈清辞闭上眼睛。

恨?

她不恨他。

她只是不想再见了。

“清辞——”萧珩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沈清辞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一阵动。

“出来了出来了!新娘子出来了!”

萧珩看着她,愣住了。

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美得像画里的人。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清辞……”他喃喃地喊她的名字。

沈清辞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王爷,”她说,“您想说什么?”

萧珩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别走。”

沈清辞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让人心慌。

“王爷,”她说,“妾身不走,留在宸王府,然后呢?”

萧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然后等柳云嫣再害妾身一次?等您再信她一次?等妾身再死在冷宫里一次?”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王爷,妾身死过一次了。不想再死第二次。”

萧珩的眼眶红了。

“我不会再让她害你……”他说。

沈清辞摇摇头。

“王爷,您拦不住她的。”她说,“她是太后赐的婚,是丞相府的嫡女。您动不了她。只要她在一天,妾身就没有好子过。您能怎么办?把她休了?把太后得罪了?把丞相府得罪了?”

萧珩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他动不了柳云嫣。

至少现在动不了。

“所以,”沈清辞看着他,“王爷放手吧。”

萧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像现在这样狼狈过。

可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清辞,”他忽然抓住她的手,“你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内,我一定能解决柳云嫣,一定能让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你给我一年时间,好不好?”

沈清辞看着他,轻轻抽回手。

“王爷,”她说,“妾身前世等了您三年。三年,够不够长?”

萧珩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够了。”沈清辞替他说出来,“三年够了。妾身等够了。不想再等了。”

萧珩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他想再抓住她,却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萧景御骑着马,缓缓从队伍后面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度矜贵。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珩,嘴角微微上扬。

“宸王,”他说,“闹够了没有?”

萧珩看着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萧景御!”他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的!”

萧景御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让人心惊。

“你的?”他说,“她死在你冷宫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你的?她被柳云嫣害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你的?”

萧珩的脸一下子白了。

萧景御翻身下马,走到沈清辞身边,牵起她的手。

“从今天起,”他看着萧珩,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的。你,没机会了。”

萧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心像被人一刀一刀地割。

他想冲上去,想把她的手抢回来。可他知道,他没资格。

他真的没资格。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跟着萧景御往花轿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王爷,”她说,“保重。”

说完,她转身上了花轿。

轿帘落下的一刻,萧珩的世界塌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花轿被抬起来,看着迎亲队伍继续前行,看着那一片大红渐渐远去。

他想追上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王爷,”身边有人小声说,“回去吧。”

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花轿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落去。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像。

而花轿里,沈清辞闭着眼睛,靠在轿壁上。

耳边传来锣鼓声、鞭炮声、还有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可这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什么,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结束了。

和萧珩的孽缘,终于结束了。

从今往后,她是摄政王妃。

和那个人,再无瓜葛。

迎亲队伍在摄政王府门口停下。

沈清辞被人扶着下了花轿,跨过火盆,跨过马鞍,一步一步往正厅走去。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的路。青石板铺的路,平整光滑,和宸王府的那条路一模一样。

可她知道,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正厅里,宾客满堂。

沈清辞被扶着站在中央,和萧景御面对面。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门外的天地行礼。

“二拜高堂——”

萧景御的父母早已过世,高堂之上坐着的是宗室里的一位长辈。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弯腰行礼。

隔着盖头,沈清辞看不见萧景御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灼热的,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送入洞房——”

喜娘扶着她,往洞房的方向走去。

萧景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沈清辞。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

洞房里,红烛高照。

沈清辞坐在床边,盖头已经掀了,喜娘和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静悄悄的,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她环顾四周。

一切都是新的。

大红的帐子,大红的被褥,大红的蜡烛。桌上摆着合卺酒,还有几碟点心。窗上贴着双喜字,烛光映在上面,透出暖暖的光。

和十二天前一模一样。

可又完全不一样。

她坐了很久,久到蜡烛烧短了一截。

门开了。

萧景御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换下了喜服,穿着一身月白的常服,衬得他清俊出尘。烛光映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冷了。

他走到她面前,把酒递给她。

“合卺酒。”

沈清辞接过酒杯,看着里面的酒液。

“殿下,”她忽然开口,“您为什么要娶我?”

萧景御挑了挑眉:“这个问题,你不是问过了吗?”

“妾身问的是,”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您到底想要什么?”

萧景御看着她,目光幽深如潭。

良久,他忽然笑了。

“本王想要什么?”他说,“本王想要一个聪明的王妃,一个不会给本王惹麻烦的王妃,一个能让本王省心的王妃。你,正合适。”

沈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景御举起酒杯:“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摄政王妃了。从今往后,本王护着你,没人敢动你。你母亲那边,本王也会派人照看。你放心。”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问:“殿下就不怕妾身心里有别人?”

萧景御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有别人?”他说,“有又如何?你是本王的王妃,这辈子都是。至于你心里有谁,本王不在乎。”

沈清辞愣了一下。

不在乎?

他说得这么轻松?

“本王只需要你当好摄政王妃。”萧景御继续说,“至于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这个男人,真是个怪人。

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景御也喝了酒,把酒杯放下。

“睡吧。”他说,“今晚我睡书房。”

沈清辞又愣住了。

睡书房?

新婚夜,他要去睡书房?

萧景御看出她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舍不得本王?”

沈清辞垂下眼:“殿下请便。”

萧景御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沈清辞,”他说,“本王知道你不信任何人。没关系,本王也不需要你信。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你是本王的人。本王的人,没人敢动。”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沈清辞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

沈清辞看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最后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月光。

那时候她想,若有来生,再也不要遇见萧珩。

现在来生了,她果然没有再遇见他。

不,是遇见了,但不会再爱了。

这就够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没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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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宸王府里,萧珩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喝了一夜的酒。

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

喝到吐,吐完再喝。

喝到眼泪流下来,擦掉,再喝。

他想起前世,她刚嫁过来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总是亮晶晶的,像含着星星。

他想起前世,她替他挡刀,血流了一地,还在笑:“王爷没事就好。”

他想起前世,她替他试毒,躺在床上七天七夜,醒来第一句话是:“王爷可还安好?”

他想起前世,她在太后宫外跪了三天三夜,他来接她的时候,她靠在他怀里,虚弱地说:“王爷,妾身终于等到你了。”

他想起前世,她死在冷宫里,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失望。

对他彻彻底底的失望。

他想起刚才,她站在他面前,穿着大红嫁衣,说:“王爷,妾身前世等了您三年。三年,够不够长?”

够了。

三年够了。

她等够了。

不想再等了。

萧珩举起酒壶,往嘴里灌。

酒顺着嘴角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冰凉冰凉的。

他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王爷,保重。”

保重?

没有她,他保重什么?

他把酒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萧珩,你就是个蠢货。

前世蠢,这一世还蠢。

她就在你身边,你却把她弄丢了。

现在她走了,嫁给别人了。

你活该。

他趴在桌上,终于哭出声来。

哭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响,没有人听见。

也没有人来安慰他。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默默陪在他身边了。

再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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