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个穿着黛色衣裙的女子掩着嘴笑着进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看清为首的人,南栀挑了挑眉,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成了狗皮膏药了。
“商小姐,别这样说,南姐姐也是很努力的。”
叶玖棠话音刚落,目光落在南栀身上,被她惊艳了一瞬。
南栀脸上白腻如脂,桃腮带晕,眼下一颗朱砂痣纯澈又妩媚,耳垂坠着两颗珠子,一身明媚的浅紫色衣裙。
身娇体贵。
叶玖棠眼里的嫉妒恨一闪而过。
南栀这个位置,正对着谢烬,对面谢烬一眼就能望过来。
那他岂不是一整天都能看到这般明艳的南栀?
想到这里,叶玖棠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叶玖棠身边几人眸子也亮起几分惊羡。
一人嗤了一声道,“就算穿的再好看,也还是比不上叶小姐。”
“就是,叶姐姐不仅长得好看,文采也是数得上的名次的,空有皮囊怎么比?”
“学人学不到就花枝招展的,谢公子才不会喜欢这种花瓶。”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有人惊呼了一声。
“啊呀,叶姐姐,这不是同心环吗?谢公子把这等重要的东西送给你了?”
“我听说戴了同心环,就会一生一世一双人,谢公子不会是想要和你一起吧?”
叶玖棠红了脸,掩饰似的把同心环藏了藏,娇羞道,“我们不是那样的。”
叶玖棠唇角勾起,看向南栀,发火吧。
最好是当众闹起来,让谢烬哥哥更厌恶她。
众人看好戏似的看着南栀,宋知予气得上前准备扇人,南栀把人拦了回来。
玩味地看了一眼叶玖棠腰间,“这种货色,我看不上,锁死吧。”
不知说的是同心环,还是谢烬。
叶玖棠脸上五颜六色的。
第二次了,南栀第二次说这种模棱两可拐着弯骂人的话了。
“南栀,你疯了吧?你什么意思,你不追谢烬了?”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惊呼道。
南栀抬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门外的影子。
懒懒地哦了一声,语气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他不配。”
叶玖棠气得脸上差点装不住,南栀她现在骂人真是越来越精进了!
竟然说谢烬哥哥是货色配不上她,意思不就是说配她就绰绰有余了吗?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南栀肯定是在故意激她。
她知道谢烬哥哥总说她不上进不进取,刚刚还说要入甲等学堂,肯定是想进了甲等学堂好到谢烬面前博好感。
叶玖棠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你以为这样说,你就能入甲等学堂了吗?”
南栀眯了眯眼睛,眼看着那道身影靠近,后退了一步。
手指一指,声音乖甜又无辜,“夫子,叶小姐说我入不了甲等学堂。”
叶玖棠身形一怔,整个人绷紧了。
身后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叶小姐,人有一颗好学之心是好事,况且事在人为,你怎么能这么说?”
南栀扬起得逞的笑,来人是她们丙等学堂的夫子,一个念叨着要她学课的老夫子。
老夫子始终觉得,陆衡之是当朝首辅,教不出笨姑娘,南栀肯定是个顶顶聪明的女娃,只是被谢烬蒙了眼而已。
现在这顶顶好的姑娘终于上进了,他又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浇灭她的好学之心?
老夫子沉下了脸,“枉老夫还以为叶小姐饱读诗书,没想到心思却如此不堪,今的事,我会如实跟裴院首说!”
叶玖棠脸色煞白,“夫子,我……”
南栀站在老夫子身后,嘚瑟地歪了歪脑袋,口型无声地挑衅,“略略略~”
叶玖棠:“!!!”
故意的,南栀她是故意的!
她还想解释什么,被老夫子强势地赶了出去。
南栀嘴角高高扬起,还没来得及高兴,老夫子就转身,眼睛点了烛火似的亮闪闪地看着她。
“好好好,你终于上进了,好啊!老夫一定用心教你。”
说完,南栀手里就多了一摞课业。
南栀:“……”
–
铜钟敲了三下。
学堂下学,一众人往外走去。
谢烬慢悠悠走在前面,身边围了一圈人嘘寒问暖。
“谢公子,你今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
“是啊,课上就听你一直咳嗽,可是惹了风寒?”
一人奇怪地咦了一声,“今谢公子这么不舒服,南栀怎么没送药?”
是了。
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有哪里不对,原来是南栀没来送药嘘寒问暖!
谢烬眸子紧盯着不远处走出来的浅紫色身影,带着一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幽怨。
“谢烬哥哥,都是我不好。”
一道黏得拉丝的声音由远及近。
叶玖棠小跑到谢烬身边,故作怯懦地顺着谢烬的视线看了一眼。
咬着嘴唇道,“是我不小心让南栀姐姐看到了你送我的同心环。”
什么?
同心环!
众人惊讶了一瞬,他们听了不下三遍南栀和谢烬念叨着想要那枚同心环,这怎么戴在了叶玖棠身上?
怪不得南栀生气。
和谢烬交好的苏景城掀起眼皮看向远处。
女孩偏着脑袋和宋知予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风掠过她耳垂坠着的珠子,白软的脸上漾开了笑。
苏景城的脑子里想起了夫子说的那句话——
一见倾人心,再见倾人城。
南栀明明灵动又漂亮,怎么在谢烬嘴里就成了一无是处呢?
察觉到身旁冰冷的视线,苏景城一转头,对上了谢烬阴沉的脸色。
得。有人吃醋了。
苏景城立马收了心思,用那副不着调的腔调说道,“谢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就想要一枚同心环,不送便不送,送给别人算怎么回事?”
谢烬有些烦躁,难道真是他错了?
可他还病着呢!
她怎么能连一句关心都没有,还说那些话来气他。
只是一枚同心环而已,至于吗?
想是这么想,但出了书院,马车朝着侯府方向刚驶出两米,谢烬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
“转道,去玉器行。”
马车缓缓转向,和带着首辅标识的马车再次擦肩而过。
松竹嘟哝了一句,“这陆大人今怎么这么闲,又遇上了。”
马车内的谢烬像是没听见,暗暗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到玉器行的路程。
嗯,应该还来得及去挑一枚同心环。
–
另一边。
“我哥哥就快要回京了。”宋知予冷不丁的一声,“等我哥哥回京,我就让他去你府上议亲!”
南栀脸上一红。
在谢烬以前,南栀和宋知予的关系很好,好到什么地步呢?
好到把自己的哥哥小叔送出去。
为此她们还笑了许久,南栀嫁她哥哥,她嫁南栀小叔,那是喊嫂嫂还是婶婶?
“栀栀。”一声温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陆衡之一身贴身的常服勾勒出紧致有力的腰身,身姿修长地立在马车旁。
南栀和宋知予打了个招呼,跑到陆衡之身旁,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小叔,你怎么来了?”
陆衡之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我来接我的乖栀栀回家。”
抬手,指骨一寸寸往下擦过她的耳垂,撩起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
顶着一副温柔的眉眼,低沉的声音却透着两分危险道,“告诉小叔,方才都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