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黛色衣裙的女子掩着嘴笑着进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看清为首的人,南栀挑了挑眉,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成了狗皮膏药了。
“商小姐,别这样说,南姐姐也是很努力的。”
叶玖棠话音刚落,目光落在南栀身上,被她惊艳了一瞬。
南栀脸上白腻如脂,桃腮带晕,眼下一颗朱砂痣纯澈又妩媚,耳垂坠着两颗珠子,一身明媚的浅紫色衣裙。
身娇体贵。
叶玖棠眼里的嫉妒恨一闪而过。
南栀这个位置,正对着谢烬,对面谢烬一眼就能望过来。
那他岂不是一整天都能看到这般明艳的南栀?
想到这里,叶玖棠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叶玖棠身边几人眸子也亮起几分惊羡。
一人嗤了一声道,“就算穿的再好看,也还是比不上叶小姐。”
“就是,叶姐姐不仅长得好看,文采也是数得上的名次的,空有皮囊怎么比?”
“学人学不到就花枝招展的,谢公子才不会喜欢这种花瓶。”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有人惊呼了一声。
“啊呀,叶姐姐,这不是同心环吗?谢公子把这等重要的东西送给你了?”
“我听说戴了同心环,就会一生一世一双人,谢公子不会是想要和你一起吧?”
叶玖棠红了脸,掩饰似的把同心环藏了藏,娇羞道,“我们不是那样的。”
叶玖棠唇角勾起,看向南栀,发火吧。
最好是当众闹起来,让谢烬哥哥更厌恶她。
众人看好戏似的看着南栀,宋知予气得上前准备扇人,南栀把人拦了回来。
玩味地看了一眼叶玖棠腰间,“这种货色,我看不上,锁死吧。”
不知说的是同心环,还是谢烬。
叶玖棠脸上五颜六色的。
第二次了,南栀第二次说这种模棱两可拐着弯骂人的话了。
“南栀,你疯了吧?你什么意思,你不追谢烬了?”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惊呼道。
南栀抬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门外的影子。
懒懒地哦了一声,语气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他不配。”
叶玖棠气得脸上差点装不住,南栀她现在骂人真是越来越精进了!
竟然说谢烬哥哥是货色配不上她,意思不就是说配她就绰绰有余了吗?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南栀肯定是在故意激她。
她知道谢烬哥哥总说她不上进不进取,刚刚还说要入甲等学堂,肯定是想进了甲等学堂好到谢烬面前博好感。
叶玖棠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你以为这样说,你就能入甲等学堂了吗?”
南栀眯了眯眼睛,眼看着那道身影靠近,后退了一步。
手指一指,声音乖甜又无辜,“夫子,叶小姐说我入不了甲等学堂。”
叶玖棠身形一怔,整个人绷紧了。
身后一道不悦的声音响起,“叶小姐,人有一颗好学之心是好事,况且事在人为,你怎么能这么说?”
南栀扬起得逞的笑,来人是她们丙等学堂的夫子,一个念叨着要她学课的老夫子。
老夫子始终觉得,陆衡之是当朝首辅,教不出笨姑娘,南栀肯定是个顶顶聪明的女娃,只是被谢烬蒙了眼而已。
现在这顶顶好的姑娘终于上进了,他又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浇灭她的好学之心?
老夫子沉下了脸,“枉老夫还以为叶小姐饱读诗书,没想到心思却如此不堪,今的事,我会如实跟裴院首说!”
叶玖棠脸色煞白,“夫子,我……”
南栀站在老夫子身后,嘚瑟地歪了歪脑袋,口型无声地挑衅,“略略略~”
叶玖棠:“!!!”
故意的,南栀她是故意的!
她还想解释什么,被老夫子强势地赶了出去。
南栀嘴角高高扬起,还没来得及高兴,老夫子就转身,眼睛点了烛火似的亮闪闪地看着她。
“好好好,你终于上进了,好啊!老夫一定用心教你。”
说完,南栀手里就多了一摞课业。
南栀:“……”
–
铜钟敲了三下。
学堂下学,一众人往外走去。
谢烬慢悠悠走在前面,身边围了一圈人嘘寒问暖。
“谢公子,你今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
“是啊,课上就听你一直咳嗽,可是惹了风寒?”
一人奇怪地咦了一声,“今谢公子这么不舒服,南栀怎么没送药?”
是了。
这么一说,大家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有哪里不对,原来是南栀没来送药嘘寒问暖!
谢烬眸子紧盯着不远处走出来的浅紫色身影,带着一分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幽怨。
“谢烬哥哥,都是我不好。”
一道黏得拉丝的声音由远及近。
叶玖棠小跑到谢烬身边,故作怯懦地顺着谢烬的视线看了一眼。
咬着嘴唇道,“是我不小心让南栀姐姐看到了你送我的同心环。”
什么?
同心环!
众人惊讶了一瞬,他们听了不下三遍南栀和谢烬念叨着想要那枚同心环,这怎么戴在了叶玖棠身上?
怪不得南栀生气。
和谢烬交好的苏景城掀起眼皮看向远处。
女孩偏着脑袋和宋知予说话,不知说了什么,风掠过她耳垂坠着的珠子,白软的脸上漾开了笑。
苏景城的脑子里想起了夫子说的那句话——
一见倾人心,再见倾人城。
南栀明明灵动又漂亮,怎么在谢烬嘴里就成了一无是处呢?
察觉到身旁冰冷的视线,苏景城一转头,对上了谢烬阴沉的脸色。
得。有人吃醋了。
苏景城立马收了心思,用那副不着调的腔调说道,“谢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就想要一枚同心环,不送便不送,送给别人算怎么回事?”
谢烬有些烦躁,难道真是他错了?
可他还病着呢!
她怎么能连一句关心都没有,还说那些话来气他。
只是一枚同心环而已,至于吗?
想是这么想,但出了书院,马车朝着侯府方向刚驶出两米,谢烬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
“转道,去玉器行。”
马车缓缓转向,和带着首辅标识的马车再次擦肩而过。
松竹嘟哝了一句,“这陆大人今怎么这么闲,又遇上了。”
马车内的谢烬像是没听见,暗暗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到玉器行的路程。
嗯,应该还来得及去挑一枚同心环。
–
另一边。
“我哥哥就快要回京了。”宋知予冷不丁的一声,“等我哥哥回京,我就让他去你府上议亲!”
南栀脸上一红。
在谢烬以前,南栀和宋知予的关系很好,好到什么地步呢?
好到把自己的哥哥小叔送出去。
为此她们还笑了许久,南栀嫁她哥哥,她嫁南栀小叔,那是喊嫂嫂还是婶婶?
“栀栀。”一声温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陆衡之一身贴身的常服勾勒出紧致有力的腰身,身姿修长地立在马车旁。
南栀和宋知予打了个招呼,跑到陆衡之身旁,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小叔,你怎么来了?”
陆衡之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我来接我的乖栀栀回家。”
抬手,指骨一寸寸往下擦过她的耳垂,撩起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
顶着一副温柔的眉眼,低沉的声音却透着两分危险道,“告诉小叔,方才都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