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美人比喻做"个人热点",那么樊胜美显然是信号最强的那一个,随随便便往那里一坐,就不知道有多少目光偷偷蹭上来。
顾问行站在刚刚孟宴臣脚步停顿的地方,探头看去,果然俊男美女面对面坐在窗畔,明黄色的阳光从窗外投在他们头顶,像是镀上了一层偶像剧的滤镜。
此时,樊胜美正迫不及待地从袋子里抽出一只经典的LV水桶包,她显然对这只包满意极了。笑得露出一排小小的白牙,甚至小心地用鼻子凑近它。
站在顾问行的角度看,她的大半张脸都被那只驴包挡住,但是顾问行猜她应该是欣喜极了。因为她那对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忽闪忽闪地,惹的人想将手心贴上去......
顾问行用力地攥了攥掌心,活色生香!
是的,顾问行阅美无数,偏偏觉得樊胜美鲜活可爱!就算此时,她像极了庸俗拜金的物质女郎,但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那里面大大方方地写出勃勃向上的野心。
顾问行觉得有意思极了!就像他曾经穿越草原和戈壁时见到的白桦树,即使扎贫瘠,即使千疮百孔,但树皮上每一只眼睛,都写满了向上生长的野心,去争夺最上层的甘露。
*
顾问行紧赶几步,追上了孟宴臣,偏头看向这位老友。
孟宴臣的脸一半隐在楼梯的阴影里,嘴角一贯勾起的弧度都慢慢扯平,颇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顾问行平生最爱看热闹。尤其是孟宴臣的鬼热闹。见他如此,不由得在心里笑得直拍巴掌。
在顾问行看来,孟宴臣就像是装在套子里的"泥胎木塑",端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一行一动都像是用尺子丈量过一样,高兴或者不高兴轻易不会让人看出来。
本来五官只占了一个端正清隽,好在身材高大颀长为他增添了一些魅力。却常年瘫着一张让人琢磨不透的脸。大煞风景不说,也实在无趣。也难怪不得沪上名媛们的青睐。
堂堂一个国坤集团的太子爷,竟然无人问津,人生二十几年围着一个许沁团团乱转,让他们这群老友也跟着着急上火。
想到这里,顾问行一双桃花眼不由地在孟宴臣和不远处的樊胜美身上乱转。
他觉得,现在的孟宴臣就很好!
至少比和许沁在一起好!
那就是一株纯洁无辜的菟丝花,陪伴、装点着宿主也不过一个春夏,来年就要换一个宿主向上攀爬。
因为,那菟丝花靠吸食宿主的生命力过活,这几年的孟宴臣越来越没有"活人气儿"了!
但是现在,就在刚刚那一刻!
顾问行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有情绪的人!
"噗"地一下,顾问行将嘴里的牙签吐到垃圾桶里:"孟宴臣!你欠我两条青笋壳!"
这是谢媒礼!赖账会倒霉的那种!
***
顾问行说什么,孟宴臣并不在意。
他正看向堂内肆意大笑的樊胜美。
那白天鹅一样柔软纤长的脖颈,像是承受不住脑袋的重量,随着她的笑声一摇一晃地,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扶正她的脑袋。
孟宴臣发现,樊胜美有感强的能量场,她的情绪可以轻而易举地带动周围的人。
就如此时,坐在她对面的那位男士,以及站在暗处的自己,都被她牵引着情绪,随着她一起勾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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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宴臣的圈子里,野心勃勃的女性并不少!现代女性独立声势越发迅猛,敢于披上战甲到女人头脑,能力,手段都不会差。
他只和樊胜美有过几次短暂的交锋,但他知道她就是这样一株向上生长的木棉。
他很欣赏这样独立又鲜活的女性,所以他愿意为她提供向上生长的土壤和养分。
但是,樊胜美和别人不太相似,孟宴臣看见她,居然首先想到她是位充满女性魅力的异性。
这种魅力甚至不是女性特征的娇弱,而是一种肆意张扬的,带着一点侵略性,却又带着那么点儿纯真,狡狯。
就如今她穿的这身性感又独特的连衣裙,白皙的脊背与纯黑色的裙子,撞色的视觉效果,像是一只优雅的蝴蝶翩然欲飞,撞色的视觉效果让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停驻,却又不会带上旖旎的魅惑,恰到好处的魅力。
所以,今老友们相聚,说起他这个"旷夫",顾问行建议他:既然挣脱不过心底和世俗的伦理束缚,预判了与许沁的结局。为什么不趁早去接触其他优秀的女性?
当时当下,孟宴臣认为顾问行既没有尊重自己,也没有尊重旁人。
他自问虽然不是什么"生死相许"的人物,但若情起也当情深。而不是将另一个人拉入他那段畸形的感情泥淖里!
但是,蓦地有那么一瞬,樊胜美那双乌溜溜的,像黑水银一样明亮的眼睛,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念头一起,孟宴臣都觉得荒谬至极,相识不过几,他甚至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但立刻又在内心澎湃成海。
然而.......
*
孟宴臣躲在楼梯的拐角处,定定地望向樊胜美,坐在她对面的男士应是幽默风趣的人,总能逗得她哈哈大笑。
而她显然精心打扮过,张扬明媚的红唇,精心辫挽的花苞头,精致优雅的裙子,都展现出她对这场约会的重视。
孟宴臣垂下眼睑,他在泥潭里挣扎太久,而他心里明白她是个非常有力量的人。
如果能握住她的手,如果她愿意拉自己一把,如果能逃出伦理和情感的泥潭......孟宴臣感觉心底有一个蠢蠢欲动的小人儿在向自己求救。
然而,她刚刚挣脱了家庭的泥淖,脚下有平坦的大路任她肆意奔跑。她似乎有相交甚欢的男友。纵然平凡,却能给她稳定且简单的幸福。
孟宴臣微微用手挡住视线,像是被阳光下的幸福灼伤了眼睛。他为那自心底蒸腾的龌龊心思而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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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行是个灵性很强的人,用孟宴臣的话说,他就是一只"公孔雀"成了精。在同一片领地里,他是绝对不允许出现比他更引人瞩目的雄性生物的!
所以,头一低,挂在前的墨镜就架在了鼻子上。
再抬头的瞬间,周围人的视线就不自觉地被拉向他那完美的颌面还有线条流畅且锋利的下颌线。
孟宴臣站得离他太近,甚至听到小小的一声"帅"在他喉间和鼻腔间翻滚。
孟宴臣:.......这就是小樊曾经说过"油腻"?
新鲜,但是非常精准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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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显然,孟宴臣并不懂得一个世俗的真理:这个世界是偏爱美人的!
顾问行的长腿迈出的步伐像是在走T台,在孟宴臣看来又装又B。一身皮衣、皮裤更像不良少年。
但是,在樊胜美眼里,那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克劳德。
就连那声故意压低声线略带气泡音的:"小樊?和朋友吃饭?"也充满了成熟男性的魅力!
无他!美人的事儿,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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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请,不如偶遇。
"小孟总?顾总?"回过头看见顾问行,再透过顾问行的肩膀看到不远处的孟宴臣。
沪上难得阳光慵懒的正午,明亮的阳光透过雕花繁复的窗棱,斜悠悠地照在那张英俊而多金的脸上。
樊胜美认为命运飞出的那只名叫"幸运"的蝴蝶,再次降落到了她的眉心:老虎大王亲临,狐假虎威的故事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樊胜美想着接下来要和许绍谈的,不由得更热情了几分:
"小孟总,顾总,这位是我的高中同学许绍,刚从法国回来的新锐时装设计师,家里还有加工厂。"
许绍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和地面磨蹭发出"嘶"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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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胜美的热情和殷勤,实在让人误会。至少在顾问行看来,这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在向人含蓄地介绍她的男友。
所以,顾问行只是用一食指将脸上的墨镜向下压了压,让审视的视线自镜框上方探出,从头到脚,再从鞋底到头发丝,给这位"新锐设计师"做了一个全面的X光检查。
然后,右边的嘴角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食指微微用力,又把墨镜按回到脸上。对眼前的人失去了兴趣。
啧!小樊的眼光实在不好!毛毛躁躁还想搭上国坤的战车?
但是!但是!
眼见着孟宴臣勉强维持的微笑"呱嗒"一声落了下来,顾问行兴奋地捂住脸:死嘴!谁让你笑了!
罗敷有夫,甚至还想用自身的人脉为"夫"搭一座通天的青云梯。小孟总一颗刚刚萌动的芳心落空了!
顾问行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轻轻叹一口气:今,窗内局部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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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宴臣身上,可以套用清隽,温雅,清贵.....各种各样形容世家子弟的词汇,但是他每次牵动情绪时的选择,通常不是他所推崇的文人风骨而是大型食肉动物的狩猎本能。
他会选择击溃你的心理防线,等你犯错,再将你入绝境。
就如现在,他礼貌地推拒了许绍送上的名片,礼貌地与樊胜美点头致意。
然后请来服务生:"樊小姐这一桌记在我的账上。再添一份芸豆卷。"
孟宴臣转头看向樊胜美:"这家的芸豆卷清甜不腻人,你们女孩子应该会喜欢。可惜老板懒怠,一只为老客供应十份。"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老板自抬身价又捧食客的手段而已,只不过显然许绍还没有被"捧"的资本。
这一套心理碾压的战术他从高中就用得炉火纯青。再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让心爱的女人看清自己的无能。
孟宴臣好整以暇地等待许绍说出"莫欺少年穷"的豪言壮语,若对手是宋焰,此时早已入瓮。
而他认为樊胜美不是恋爱脑上头的许沁,不会将虚张声势当作男子气概。
但事实证明,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
此时,许绍和樊胜美对视的眼神中,充满了天上掉芸豆卷的窃喜。
孟宴臣:.......这个人和宋焰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