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苏玉想不出来了。
商行淮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还有,”他说,“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哭,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苏玉看着他,没说话。
“睡吧。”商行淮直起身,“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他说,“明天穿裤子。”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苏玉一个人。
她躺了很久,才慢慢坐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嘴唇破了,脖子上有痕迹。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凉得刺骨。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到床上,蜷缩成一团。
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
书房里,商行淮站在窗前抽烟。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光。
他想起刚才,苏玉跪在地上哭的样子。
想起她红着眼睛说“明白”的样子。
也想起她在他身下,像只受惊的小鹿,瑟瑟发抖的样子。
他深吸了口烟,烟雾在月光下缓缓上升。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
“淮哥,查到了。”花臂男人的声音传来,“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叫李贺,是做珠宝生意的。他打听苏小姐,是想……”
“想什么?”
“想……认识认识。”
商行淮眼神一冷。
“断他一条胳膊。”他说,声音很平静,“让他长长记性。”
挂了电话,他又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苏玉看那个男人的眼神。
虽然只有几秒,虽然很快就移开了。
但他看见了,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是求救的眼神。
是想要逃离的眼神。
他眯起眼,把烟摁灭在窗台上。
……
第三天早上,苏玉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正正好好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
苏玉慢吞吞坐起来,脚踝上的链子哗啦一声。
身上还是疼,但比昨天好点。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往外看。
海很蓝,蓝得像块宝石。
远处有几只海鸟在飞,起起落落的,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苏小姐,早餐好了。”是陈姨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
“就来。”
苏玉应了一声,转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白,眼睛下面有点青,但比昨天强,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下楼时商行淮已经在餐厅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低头看报纸,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过来。
“起这么晚。”他说,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什么。
苏玉没吭声,在他对面坐下。
早餐是馄饨,还冒着热气,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
“等会儿出门。”商行淮忽然说。
苏玉勺子一顿:“去哪?”
“吃饭。”
“……又吃饭?”
“怎么,”商行淮放下报纸,看着她,“不想吃?”
苏玉摇头:“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
“昨天刚去过……”她声音越来越小。
商行淮笑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怎么,跟我吃饭委屈你了?”
苏玉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吃馄饨。
商行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她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但苏玉还是僵了一下。
“怕什么。”商行淮收回手,“我又不打你。”
这话说得苏玉更紧张了。
吃完早餐,商行淮起身:“去换衣服,穿那条米白色的裙子。”
苏玉上楼换了衣服。
米白色连衣裙,长度到膝盖,领口有荷叶边。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条裙子太乖了,像高中生穿的。
下楼时商行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还行。”
车子已经在等着了。
今天开的还是那辆黑色迈巴赫,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商行淮先上车,苏玉跟着坐进去。
“去哪家餐厅?”苏玉小声问。
“到了就知道。”商行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停在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餐厅门口。
门童拉开车门,商行淮先下去,苏玉跟在他身后。
餐厅装修得很雅致,大厅中央有个小型喷泉,水声潺潺的。
侍者引着他们往包厢走,穿过一条挂满油画的走廊,最后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
“商先生,这边请。”
侍者推开门。
包厢很大,落地窗外是个小花园,种满了各色各样的花。
餐桌是长条形的,摆着精致的餐具,中间还有瓶新鲜的百合。
已经有人在了。
是个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多岁,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正低头看菜单,听见动静抬起头。
苏玉呼吸一滞。
这男人和商行淮有七分像,尤其是眉眼。
但气质完全不同——商行淮是冷的,锐利的,像出鞘的刀;而这男人是威严的,沉稳的,像座山。
“来了。”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爸。”商行淮叫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等很久了?”
“刚到。”商父的目光落在苏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是?”
“苏玉。”商行淮简短介绍,“苏玉,这是我爸。”
苏玉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说:“叔叔好。”
商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继续看菜单。
气氛有点僵。
侍者递上菜单,商行淮接过来翻了翻,随手点了几个菜。
苏玉本没心思看,随便指了个最便宜的沙拉。
“就吃这个?”商行淮挑眉。
“……嗯。”
商行淮没说什么,把菜单还给侍者。
菜很快上来了。
前菜是鹅肝,主菜是牛排,还有一堆苏玉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苏玉拿着刀叉,有点不知所措。
“不会用?”商行淮侧头看她。
苏玉点头。
商行淮切了一小块牛排,叉起来递到她嘴边:“张嘴。”
苏玉愣了。
商父也抬起头,眼神微妙。
“我自己……”苏玉想拒绝。
“张嘴。”商行淮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