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只好张嘴，把那块牛排吃了。
商行淮满意地笑了，又切了一块，这次是喂自己。
商父看着这一幕，放下刀叉。
“行淮，”他开口，“不介绍一下？”
“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商行淮头也不抬，“苏玉。”
“我是问，”商父顿了顿，“她和你什么关系。”
商行淮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商父，笑了。
“您觉得呢？”
商父没说话，只是看着苏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苏玉低着头，手里的叉子都快捏弯了。
“苏小姐是哪里人？”商父忽然问。
“……北城。”
“北城？”商父点点头，“好地方。家里做什么的？”
苏玉咬紧嘴唇。
“爸，”商行淮打断他，“查户口呢？”
“随便问问。”商父端起红酒喝了一口，“怎么，问不得？”
“问得。”商行淮放下刀叉，身体往后靠，手搭在苏玉椅背上，“她爸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把她卖给我了。满意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玉脸一下子白了。
商父盯着商行淮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真是……”他摇摇头，没说完。
“真是什么？”商行淮笑了，“真是什么都敢做？爸，您不是最清楚吗？我这人就这样。”
商父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吃东西。
接下来的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
商行淮时不时给苏玉夹菜，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情侣。
苏玉只能小口小口地吃，味同嚼蜡。
吃到一半时，商父忽然放下刀叉。
“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你得出席。”他看着商行淮，“那几个老东西最近不太安分。”
“知道。”商行淮点头，“我会处理。”
“还有，”商父顿了顿，“你张伯伯的女儿回国了，有空见见。”
商行淮动作一顿：“见什么？”
“你说见什么？”商父瞪他，“人家姑娘刚从英国回来，学艺术的，跟你……”
“我有女朋友了。”商行淮打断他，搂住苏玉的肩膀，“您没看见？”
商父脸色沉了下来。
“行淮，”他声音冷了几分，“别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商行淮挑眉，“男未婚女未嫁，谈恋爱犯法？”
“谈恋爱？”商父冷笑，“你跟这种身份的人谈恋爱？”
“这种身份？”商行淮笑了，“哪种身份？爸，您是不是忘了，当年您娶妈的时候，她是什么身份？”
商父脸色一变。
苏玉感觉到商行淮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行了。”商行淮松开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饭也吃完了，话也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站起身，拉着苏玉就往外走。
“商行淮！”商父在后面喊。
商行淮头也不回。
走出包厢，穿过走廊，一直走到餐厅门口，商行淮才松开手。
苏玉手腕被捏得生疼，但她没敢说。
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商行淮拉开车门，把苏玉塞进去，自己跟着坐进来。
“开车。”他声音很冷。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车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玉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商行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苏玉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过了很久，商行淮忽然开口：“刚才怕了？”
苏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怕。”
“怕什么？”
“怕……您父亲。”
商行淮睁开眼，侧头看她：“他有什么好怕的？”
苏玉答不上来。
商行淮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也是。”他说，“是该怕。那老头子，吃人不吐骨头的。”
苏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商行淮伸手，把她拉到身边，“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搂着她的肩膀，力道有点大。
苏玉僵硬地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香水味。
“刚才我爸说的话，”商行淮忽然说，“你别在意。”
苏玉点头。
“他那人就那样，看谁都不顺眼。”商行淮继续说，“尤其是我身边的人。”
苏玉还是点头。
商行淮低头看她：“哑巴了？”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
商行淮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苏玉整个人僵住了。
“现在知道说什么了？”商行淮问，嘴角带着笑。
苏玉脸一下子红了。
商行淮看着她红透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真不经逗。”
苏玉低下头，不说话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
但气氛比刚才缓和多了。
苏玉偷偷看了商行淮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还带着笑。
好像心情不错。
她稍微松了口气。
车子驶回庄园时，天已经黑了。
商行淮先下车，苏玉跟在他身后。进门时，陈姨迎上来：“先生，晚餐……”
“不吃了。”商行淮打断她，拉着苏玉往楼上走，“别来打扰。”
苏玉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跟上楼。
进了房间，商行淮关上门，反手把她按在门上。
“刚才在车上，”他低头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苏玉心跳得很快：“……没想什么。”
“撒谎。”商行淮捏住她的下巴，“你耳朵都红了。”
苏玉别过脸。
商行淮笑了，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在车上那个深得多，带着侵略性，像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苏玉想推开他，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握住，按在头顶。
“别动。”他在她唇边呢喃，“今晚你欠我的，还没还呢。”
苏玉愣住：“……欠什么？”
“你说呢？”商行淮松开她，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今天在餐厅，你看了服务员三次。”
苏玉睁大眼睛：“我没有……”
“我说有就有。”商行淮翻开本子，“还有，我爸问你话的时候，你紧张得手都在抖。这也算一次。”
他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你今晚欠我两次。”
苏玉看着他，说不出话。
商行淮合上本子，扔在一边。
“现在，”他说，“我们来算账。”
***
苏玉哭的时候，商行淮没停。
他吻掉她的眼泪，在她耳边低声说：“哭一次，加一次。你自己算算，现在欠多少了？”
苏玉咬着嘴唇，不哭了。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商行淮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算了。”他说，“今晚先放过你。”
他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睡吧。”他拍了拍她的背，“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玉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催眠曲。
她慢慢闭上眼。
意识模糊前，听见商行淮在她头顶说：
“苏玉。”
“……嗯？”
“你是我的。”
他声音很低，带着睡意。
“永远都是。”
苏玉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