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演武馆内，钱老早已等候。
他背手立在场地中央，身形笔挺如枪，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朴素得不像话。
“来了。”
林凡走到场边，甩甩手腕。
“钱老，您要指点我？”
“指点谈不上。”
钱老摆手。
“老夫只想看看，现在年轻人有几分本事。”
李雪柔坐到观众席，托着下巴，眼中满是期待。
林凡深吸一口气，直接摆出战斗姿态。
面对这种深不可测的老怪物，任何保留都是找死。
“炎龙铠甲，合体！”
观众席上，李雪柔瞬间捂脸。
“真羞耻啊，怎么用个异能还要喊台词？”
赤金色龙影咆哮而出，铠甲瞬间附体。
这次合体比任何时候都顺畅，血脉满级的效果体现得淋漓尽致。
钱老眼中闪过赞许，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林凡没废话，身形如离弦箭般冲向半空。
右拳高举，体内火元素疯狂汇聚，一道火红“火”字印记凭空浮现。
“火焰拳！”
右拳穿过印记瞬间，恐怖火焰能量被压缩到极致。
化作流星般的火红拳劲，带着融化钢铁的高温，直奔钱老而去。
钱老站在原地，不退不避。
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
刹那间，林凡感觉空气中湿度骤然上升。
仿佛从干燥沙漠瞬间来到江南水乡。
“SS级水系异能。”
钱老淡淡开口。
“小子，有点实力。”
他抬手一挥，看似轻描淡写。
一股恐怖水流瞬间成形，如怒龙出海般直射而来。
水与火碰撞！
“轰！”
巨大爆炸声回荡，水蒸气弥漫大半场地。
雾气散去，林凡被击退数步，胸口铠甲水珠滴落。
水更胜一筹。
“不错，再来。”
钱老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林凡甩甩手，眼中战意更盛。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一伸。
一把燃烧烈焰的长刀凭空出现。
“烈焰刀！”
左手拧动腰带旋钮，刹那间，火红色“斩”字必杀贴出现身前。
烈焰刀轻触印记，整把刀瞬间被炽白火焰包裹。
“斩！”
一刀斩出，火焰刀气如匹练般撕裂空气。
迎面向钱老斩去。
这一击威力，比火焰拳强了何止一倍。
钱老依旧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握拳。
“轰！”
一股恐怖数倍的水柱从拳前涌出。
如开闸洪水般汹涌澎湃。
水柱与刀气相撞，林凡斩击瞬间被化解。
那股水柱却丝毫不减，继续冲向林凡。
“嘭！”
铠甲与水柱碰撞爆发震耳巨响。
林凡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演武馆墙壁上。
更震撼的是，身上炎龙铠甲竟然在这一击下直接解体。
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他跌坐在地，大口喘粗气，眼中满是骇然。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
抬手便是镇压！
“林凡！”
李雪柔惊呼，连忙跑下观众席。
“我没事。”
林凡摆手，挣扎着站起身。
虽然被击败，但眼中没有丝毫沮丧，反而燃烧着更炽热的斗志。
钱老走过来，看着这个倔强的年轻人。
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四阶初期的实力，能逼我用出三成力，已经很不错了。”
“三成？”
林凡瞪大眼睛。
刚才那种碾压般的攻击，竟然只是三成力？
那钱老的真实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钱老，您到底什么等级？”
李雪柔好奇追问。
钱老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看向林凡。
“小子，你的异能很有意思。那身铠甲，不像普通异能。”
林凡心中一紧，表面依旧平静。
“只是觉醒时的特殊变化。”
“嗯。”
钱老点头，似乎没有深究的意思。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钱老拍拍手上灰尘。
“一个月后你们去京都，那里天地比这里广阔得多。记住今天教训，不要被一时成就冲昏头脑。”
老人背着手慢悠悠走了。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老夫，钱无忧。”
话音还在演武馆里飘荡，人已经不见踪影。
林凡和李雪柔两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钱无忧。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万钧之力，让空气都凝固了。
人类仅有的七位九阶异能者之一，被誉为“怒海狂涛”的钱无忧！
李雪柔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他……他就是……”
林凡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脸上表情异常古怪。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一幕幕。
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老人，那轻描淡写的一挥手，那号称只用了三成的实力……
原来，自己是在跟一座活着的移动天灾切磋？
他忽然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完了。”
林凡喃喃自语。
“什么完了？”
李雪柔跑过来，紧张地扶住他。
“你伤到哪了？”
林凡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
“他听到了……钱无忧，听到了我喊'炎龙铠甲，合体'……”
李雪柔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刚才的紧张和震撼瞬间被冲散。
她蹲下来，好笑地戳了戳林凡的额头。
“现在知道丢人了？说不定钱老就是被你那句口号给雷到了，才没好意思用四成力。”
“你还笑！”
林凡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我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李雪柔笑得肩膀直抖，靠在他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行了，别装了。被钱老亲自揍了一顿，感觉怎么样？”
林凡长长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点插科打诨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看着自己刚才在墙上撞出的人形凹坑，又望向钱老离去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丝毫沮丧。
“感觉？”
他咧嘴一笑，牙齿在阳光下格外白。
“爽透了。”
以前他以为自己坐上了火箭。
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地上爬得快了点。
在那真正的云端之上，还有这样的风景。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李雪柔看着他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脸上笑容变得温柔起来。
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被轻易打倒。
“京都……”
林凡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那里还藏着多少怪物。”
收拾一番后，两人手拉手走出校门。
刚才钱无忧带来的冲击太大，此刻走在熟悉的梧桐道上，林凡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被九阶强者亲手摁在地上摩擦，这种体验实在太刺激了。
“你说，钱老他会不会把那句口号当成什么秘密接头暗号，然后传遍整个九阶圈子？”
林凡一脸认真地侧过头问。
李雪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好气地拧了把他的腰间软肉。
“闭嘴，再提这事我跟你急。”
就在这时，林凡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窥探的感觉，冰冷而粘稠，像是毒蛇的信子。
在秘境中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直觉，让他瞬间锁定了几个不怀好意的视线来源。
他面色不变，依旧和李雪柔说笑着，只是身体微微靠向她。
嘴唇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说道：“身后，七点钟和十点钟方向，有三只苍蝇。”
李雪柔挽着他的手臂猛地一紧，随即又立刻松弛下来。
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点了点头。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拐进一个商场。
林凡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冷饮店：“你去买两杯喝的，老样子，我去个洗手间。”
“好。”
李雪柔乖巧地应下，松开手，转身走向冷饮店。
在她转身的瞬间，林凡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三道影子果然没有跟向李雪柔。
而是不远不近地缀在了自己身后。
目标是自己。
他心中有了底。
林凡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真的走进洗手间。
出来后，他像是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闲逛。
脚步却总是不经意地拐向人流稀少的区域。
最后从一个侧门走出，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后巷。
与此同时，第一高中，校长办公室内。
钱无忧正背手站在窗前。
他看的不是远方的风景，而是校门口那个正捧着一杯果汁，有些心不在焉地踢着路边石子的女孩。
“倒是个懂得取舍的聪明小子。”
老人自言自语，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映出了另一条巷子里的景象。
“三只三阶，还有一个是土系的，想活捉么？”
他收回目光，重新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也好，刚被老夫敲打过，正是需要找回场子的时候。”
“就让这几只不开眼的老鼠，给你当个磨刀石吧。”
后巷里，林凡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巷口，静静站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三道人影很快出现在巷口，堵住了他的退路，呈品字形将他包围。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男人，土系异能的厚重气息毫不掩饰。
“小子，挺会跑啊。”
刀疤脸的男人冷笑着，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脆响。
“跟你玩了这么久的捉迷藏，现在该结束了。”
林凡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或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让三人很不舒服的平静。
“结束？”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不，是刚开始。”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一个土系，两个没看出来，不知道杀了之后，能给地虎铠甲凑够多少进度。
“王亮那小子让你们来的？”
林凡的声音很轻，却让三人同时一愣。
“你怎么知道？”
左边那个瘦高个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刻闭嘴。
但已经晚了。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原来真是他。”
“看来刚才雪柔对他还是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