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晚上回到家,陆衍已经坐在堂屋里了。
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烟,明灭的火光照着他冷沉的脸。
沈砚站在一旁,抱着手臂,面无表情。
"跪下。"
"陆衍......"
"我说,跪下。"
他掐灭了烟,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本族规。
翻开其中一页,念了出来。
"族中女眷若行恶伤人,视情节轻重,施以跪祠、鞭笞、禁闭三等惩戒。"
他把族规摔在我面前。
"柳芸手臂缝了六针,你说怎么算?"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仰头看着他。
"陆衍,我真的没有碰她。她是自己摔的,你可以去查,祠堂那边有人看见......"
"够了。"
陆衍打断我,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每次都是这套说辞。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他蹲下来,捏住了我的下巴,我看着他。
"沈禾,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没有,柳芸当初本不是被我下药,她是自己吃的药。"
"她当时怀了周家少爷的孩子,你去查周家,查三年前的药房记录......"
"闭嘴!"
陆衍猛地松开手,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暴怒。
"你为了逃罚,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柳芸清清白白的姑娘,你往她身上泼什么脏水?"
我转头看向沈砚,声音在发抖。
"哥,周家少爷叫周靖南,三年前他来过咱们族里两次,你肯定有印象。"
"你去找他问一句,问他认不认识柳芸,就什么都清楚了。"
沈砚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以为他会犹豫,会动摇,哪怕只是一秒。
可他只是别开了眼。
"阿禾,别闹了。"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认罚吧,闹下去只会更难看。"
我愣住了。
最后一丝希望,碎了。
陆衍已经转身从墙上取下了那藤条。
族里用来行罚的藤条,泡过盐水,抽在身上能撕开一层皮。
"二十鞭。"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念在你有孕的份上,打背不打腹。"
第一鞭落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疼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像一条烧红的铁丝贴在背上。
第二鞭,第三鞭。
我咬着牙没有喊。
到第七鞭时,衣服已经被打烂了,血渗透了布料,滴在地上。
我撑着地面,指甲抠进了石缝里。
"陆衍......求你......"
声音已经不像我自己的了,沙哑,破碎。
"我真的没有害过柳芸......你查一查......求你查一查......"
回答我的是第八鞭。
沈砚始终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拦,没有开口,甚至没有看我。
只是把脸别向了窗外。
到第十五鞭的时候,我已经趴在地上动不了了。
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背上像被人剥了一层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剧痛。
二十鞭全部打完后,陆衍把藤条扔在了地上。
"反省反省吧。"
他转身走了。
沈砚跟在后面,脚步声渐远。
门合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趴在冰冷的地上,血一点一点往外渗。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被硬生生扯离我的身体。
我低下头,看见两腿之间洇开了一片深色的血迹。
"不......"
我伸手捂住肚子,手指在发抖。
"不要......求你不要......"
可血越流越多,顺着大腿蔓延到地面,和背上的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
我想爬起来,想去找人,想喊救命。
可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能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肚子,像这样就能留住什么似的。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眼泪和血一起流。
我感觉到那股温热在一点一点流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离开我。
第五个了。
这第五个,是他亲手打没的。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清醒的那一刻,我听见院子外面隐约有脚步声。
好像是阿苓的声音,很远,很模糊。
"禾姐?禾姐你在吗?"
我想应,可嘴巴张不开了。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