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4章

第4章 4

下午，我们敲开唐老师的门。

唐老师正在看电脑，抬头看到我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沈清，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找你。”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却没有看许晴。

“许晴同学，这是沈清的家务事，你先回去上课吧。”

“老师，我是来替清清作证的。”

许晴没有动。

“她妈妈在宿舍里严重侵犯她的隐私，甚至......”

“好了。”

唐老师打断她，语气严厉。

“家长陪读虽然特殊，但出发点是好的，你们不要跟着瞎起哄。”

许晴还想说什么。

我拉了拉她的衣角，摇摇头。

她咬着嘴唇，不甘心地退到了门外。

唐老师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看着我。

“沈清，你妈妈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

我的心一沉。

“她说你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沉迷网络，还疑似早恋。”

“最严重的是，她说你偷拿了家里的钱。”

我猛地站起来，浑身发抖。

“我没有，那是我的暑假工工资，开学前就被她全部拿走了。”

“我连买一瓶水的钱都没有。”

唐老师皱起眉，似乎觉得我在撒谎。

“沈清，这属于家庭经济，学校不好手，但你妈妈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你。”

“老师，你可以查我的消费记录。”

我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却发现我拿不出任何证据。

因为我所有权限，都被妈妈死死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我妈拎着帆布包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唐老师，麻烦您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这是情况说明。”

她把文件袋倒过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有我高中时因为焦虑症发作，在房间里崩溃大哭的视频截图。

有心理咨询室的就诊记录复印件。

还有那台旧电脑里监控软件自动截取的浏览记录。

“这孩子从小就有病。”

我妈指着那些照片，声音哽咽。

“她脑子不清醒，总是幻想有人要害她，她现在说的话，你们一句都不能信。”

我看着那些散落的照片。

那些我最私密、最痛苦、最不堪的时刻，被我亲生母亲精心整理成册，用来证明我是一个不正常的疯子。

唐老师翻看着那些材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沈清，你的情况确实比较严重。”

“学校建议你暂时休学，跟你妈妈回家调整一段时间。”

休学。

回家。

“我不能回去，她会把我锁起来的。”

“她拆过我的门锁，她会把我关在房间里，哪里也不让我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资料柜上，语无伦次地恳求。

“老师，求求你，让我留在学校。”

我妈突然冲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清清，妈怎么会害你。”

她贴在我耳边，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乖乖听话，妈带你回家。”

我一把推开她，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响。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宿舍群的消息。

许晴发了一张截图，后面跟着一连串感叹号。

【清清，有人把你妈那天在走廊举着手机的视频发到校园论坛上了。】

我点开那个链接，帖子的标题加粗飘红。

【大一女生被妈妈抓到看擦边视频，难怪家长不放心，这种人就该关在家里。】

底下的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

“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饥渴。”

“她妈也是惨，摊上这么个女儿。”

“听说她还有精神病呢，辅导员正劝退她呢。”

满屏的嘲笑、辱骂、恶意揣测......

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听不到风声，听不到上课铃声，连心跳声都听不到了。

我慢慢转过身，走向实验楼的顶楼。

一步，两步。

我推开了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

夜风夹杂着凉意扑面而来。

我站在栏杆外边缘，看着下面像蚂蚁一样小的人群和灯光。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妈妈的消息。

【马上滚回来收拾行李】。

我慢慢打下几个字。

“你赢了，我终于不会再走错路了。”

点击发送。

然后，我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