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军训第一天，太阳很毒。
我站在方阵第三排，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休息哨音刚落，同学们成群结队地往阴凉处跑。
我妈立刻拎着保温壶，挤到我面前。
“快，喝点绿豆汤，妈熬了一早上。”
她掏出毛巾，不顾我的躲闪，用力在我脸上擦拭。
周围的女生小声议论。
“你妈真疼你啊，还专门陪读。”
“是啊，好羡慕，我妈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我只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下午练习正步时，我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
站在旁边的男生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的胳膊。
“同学，你没事吧。”
他是学生会的陆沉，今天负责协助教官维持秩序。
我刚想说谢谢，我妈就冲了过来。
“大庭广众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陆沉愣住了，手还悬在半空。
“阿姨，我只是看她快晕倒了，扶她一下。”
“用不着你扶。”
我妈冷笑了一声。
“我女儿单纯，谁知道你们这些男生安的什么心？”
全班死一般寂静。
教官皱着眉走过来。
“这位家长，请你不要扰正常军训。”
我妈本不理教官，指着陆沉的鼻子。
“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点。”
“她来大学是学习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我听见人群里传来压抑的窃笑声。
“妈宝女啊，这么大还要妈妈保护。”
“太夸张了吧，碰一下都不行。”
我死死低着头，拽着她的衣角，声音带上了哭腔。
“妈，你别说了，我们真的不认识。”
当晚，班级群里就出现了一张截图。
是我妈推开陆沉那一幕，被人做成了表情包。
配字是“退后，我要开始护崽了”。
我看着屏幕，指尖发凉。
第二天中午，我趁我妈去食堂打饭，偷偷去了勤工助学办公室。
我想找一份在图书馆整理书的工作。
只要能自己赚点钱，我就能慢慢把生活的控制权拿回来。
表格刚填到一半，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我妈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两个铝饭盒。
“陈老师，这份申请我们取消。”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从我手里抢过表格，撕成两半。
负责招募的老师愣住了。
“这位家长，勤工助学是学生自愿的，能锻炼能力。”
“端盘子扫地能锻炼什么能力？”
我妈把饭盒重重砸在桌上。
我看着地上的碎纸片，声音涩。
“我想攒钱买个电脑。”。
“计算机课要用，我不能一直借室友的。”
我妈愣了一下。
随即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电脑。
“妈早给你准备好了。”
“这是你表哥用剩下的，我花了两百块钱找人修好了，一样能用。”
我看着那个连开机键都磨平了的电脑，没敢伸手。
因为我知道，那个笔记本里，有她安装的眼睛。
晚上，我妈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
“把这个签了。”
我愣愣地接过来，标题是《母女保护协议》。
第一条：每天早中晚视频报备三次，展示周围环境。
第二条：所有社交活动必须提前报备对方姓名、专业、家庭背景。
第三条：禁止与任何男生单独说话。
我看着那些冰冷的条款，手有些颤抖。
“妈，这是坐牢。”
“你懂什么，外面的社会多乱，妈这是在替你把关。”
她把笔塞进我手里。
“签了，不然我就去找你们辅导员，问问他怎么教出你这种不听话的学生。”
我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那是十九年来，我第一次做出这么出格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