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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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云层,机舱内的气压平稳下来。
谢鸣珂合上眼睛,没有眼泪。
与此同时,方氏集团主楼的大厅里,正灯火通明。
方砚鸣一身高定礼服,笔直地站在红毯入口。
姜晴挽着他的手臂,穿着一件薄荷绿的长礼服,两个人并肩走进去。
会场里,空气里浮着香槟的气泡和顶级香水混合的味道,喧嚣盛大。
方砚鸣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缓缓环视了一圈。
他没有看到谢鸣珂。
他皱了皱眉,以为她在后台休息,不悦地招手叫来助理。
开口之前,姜晴先覆上了他的手背,温声提醒:“马上要上台致辞了。”
他收回目光,颔首。
两个人走上主舞台,台下是满满当当的掌声。
司仪把话筒递给方砚鸣,随即笑着转向台侧,请出了方家的老太爷。
老太爷拄着拐杖,步履缓慢地走上来,托盘里搁着象征方家主母身份的那枚玉玺印章,在舞台灯光下泛着沉静的暖色。
托盘还没有递出去,方砚鸣忽然开口。
“等一下。”
他扫视了一遍台下,偌大的宴会厅里依然没有那个低眉顺眼的影子,心底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一股钝重的恐慌。
他抬手,声音比平时硬了几分:“安保,去把谢鸣珂带过来。”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老太爷手中的玉玺被重重砸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震耳的响声。
全场的声音慢慢小下去。
老太爷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不落地落进每一双耳朵里。
“人不用找了。”
方砚鸣身体一僵,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细碎地裂开:“太爷爷,您说什么?”
老太爷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缓缓扫向台下上千双聚拢过来的眼睛。
然后重新落回方砚鸣身上,浑浊的眼底带着一种叫人喘不上气的沉重。
“那个被你们死的丫头,不用找了。”
死寂。
整个会场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掐断,连呼吸都慢慢屏住了。
老太爷举起拐杖,颤着手指向站在台上一身光鲜的两个人,声音里有一种积压多年的悲愤。
“你们以为做下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可以瞒天过海?”
他痛心疾首地转向台下,一字一顿地将那四年里的事从头剥开。
谢鸣珂为方家忍辱负重,生育三个孩子,换来的是什么,当着全场媒体的面,一条一条地说。
怒骂方砚鸣,是个瞎了眼的畜生。
台下的议论声没有涌上来,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压抑。
姜晴维持了整晚的端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脸色煞白。
方砚鸣的眼睛慢慢充血,脑海里浮起那晚雪地里的那片深红。
他一把掐住姜晴的脖子,眼里全是血丝。
“那晚,你有没有派人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