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还好意思一再提我家老太爷，也不想想你家盼娣当年丢在深山里，是谁组织人深夜进山寻人的？”

“好几年前大旱，你全家都快饿死的时候，又是谁救济你们？”

“我不管，我没钱，你打死我算了。”

田婶子是赖账赖到底了。

阿杏冷笑，也懒得讲情面了，直接戳她肺管子。

“你家那个李狗有钱去隔壁村找寡妇，你没钱还药钱，你还有脸在这里闹？”

原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田婶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恼羞成怒地指着阿杏，“小蹄子你信不信我撕了你这张破嘴！”

阿杏握紧拳头，关节咯吱咯吱作响，“你试试看啊！”

田婶子在她凶狠的眼神下怕了，只能对沈清词撒泼，“沈大夫，你真不管管你家的狗吗？”

“田婶子，你适可而止！”

沈清词气质本就清冷，平待人和气，才让她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感觉。

一旦她冷了脸，谁都发怵，包括田婶子。

因为她其实很清楚，沈清词不计较就算了。

要是计较，村子里本没人站在她这边，村长还会把她给骂得狗血淋头。

果然，在场人开始说她了。

“田婶子你这张嘴，就跟吃了狗屎似的，说不出句好听的，你有本事在这里横，怎么不好好整治你家李狗？”

“当年可是阿杏第一个找到盼娣的，你这么骂她，你还有良心吗？”

“就是就是，沈大夫开的是医馆，又不是慈善堂，大家都不还钱的话，她还怎么给人看病开药？”

“你就是仗着沈大夫脾气好，真该让你去城里的医馆看看，你敢这么闹，不是被打断腿，就是被扭送衙门了。”

“没钱看什么病？滚滚滚，别耽误了我们！”

横的不行，田婶子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抹眼泪。

“我能有什么办法？如果有钱，我愿意不还，在这讨人嫌吗？”

“我起早贪黑地卖豆腐，钱全被李狗拿走了不说，他还打我啊！”

说起自己那不着家的男人，田婶子哭嚎起来。

男人的心不在她这里，这仿佛是什么天塌的大事。

田盼娣原本就羞愧没能拉住母亲在沈家医馆闹事。

这会儿她噗通一声，跪在沈清词和阿杏面前，把兜里所有铜板都掏出来。

“沈大夫，都是我们不好，只是我和我娘真的就只剩这么点钱了，求您通融一段时间，我会去城里找活，努力赚钱还您的！”

都是同村人，沈清词当然清楚田婶子家里的情况。

对田盼娣这个可怜姑娘，她更是心有不忍。

但沈清词能容忍田婶子赊账不还钱，却不能容忍她随意辱骂阿杏。

沈清词对田盼娣说：“你求我的时候，应该让田婶子先向阿杏道歉。”

“是是是，我的错，求阿杏姐原谅我娘的口无遮拦……”

说着，田盼娣抬手就要扇自己的嘴巴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打自己有个屁用？”

阿杏抓住她的手，凶着表情收走那几个铜板，将药塞到田盼娣的怀里。

“走走走，别再这里碍事了，还让不让其他人看病了！”

“谢谢沈大夫，谢谢阿杏姐，谢谢！”

田盼娣抹了把眼泪，连连道谢，才扶着母亲一瘸一拐地离开。

“唉，田婶子多能的人，那李狗还是个童养夫，怎么子就过成那样呢？”

“也怪田婶子自己不支棱，她一把子力气，李狗早就被酒色掏空了，她一只手就能捏死他，结果呢？”

田婶子的父母老实到窝囊，明明是他们家收养了李狗当童养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