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罗小卜伸出手，轻轻敲击木材不同部位，侧耳倾听声音，又仔细观察榫卯接口的细微痕迹。
“能修。”罗小卜肯定地说，“不过需要点时间，而且修复过程中需要把书架上的东西都清空，可能还得暂时拆下那两层变形的隔板。”
“东西随便动，只要你能把它恢复原样，钱不是问题。”秦澜很脆，“大概需要多久？多少钱？”
罗小卜估算了一下：“今天下午我先做初步加固，防止情况恶化。明天过来进行精细修复和调整。全部弄好，大概需要两天时间。费用的话……这种老檀木修复比较费工，六千。”
他报了个高价，想试试水。
没想到秦澜眼皮都没眨一下：“可以。现在能开始吗？”
“能！”罗小卜立刻打开随身带的工具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罗小卜全身心投入工作。他先小心翼翼地将书架上的书籍和物品移到旁边铺好的软布上，然后开始检查具体的损伤点。
他手法精准，利用《匠心手册》里记载的、专门对付硬木榫卯的技巧，配合一些特制的药水——他用画里兑换的配方自己调的，一点点地松动、拆卸、修复、加固。
秦澜起初只是在一旁看着，后来不知是无聊还是感兴趣，搬了把椅子坐在不远处，一边抽烟，一边默默观察罗小卜工作。她的目光渐渐从书架移到了罗小卜身上。
这个年轻人工作时的状态，和刚才进门时那副略显青涩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眼神专注，动作沉稳利落，手指修长有力，拿着各种工具在坚硬的檀木上作，有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他没空去擦，只是偶尔抬起胳膊蹭一下，手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
秦澜心理暗道：有点意思……手艺确实不错，不是花架子。人长得也挺精神，活的样子……挺man。陈老板这次没吹牛。
罗小卜完全沉浸在修复的世界里，直到天色渐暗，才完成了初步的加固和准备工作，让书架暂时稳定下来。
“秦女士，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我再来进行精细修复和表面处理，保证恢复如初。”罗小卜擦了把汗，说道。
秦澜看了看恢复稳定的书架，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了。看来陈老板没推荐错人。”
她走到书桌旁，打开一个精致的鳄鱼皮手包，直接数出六十张百元大钞，递给罗小卜：“喏，辛苦费。”
罗小卜接过厚厚一沓钱，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保持镇定：“谢谢秦女士信任。”
“叫我澜姐就行。”秦澜忽然道，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些，“忙了一下午，饿了吧？我请你吃个晚饭，就当感谢。”
罗小卜一愣，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秦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位御姐客户，气场太强，他有点不好拒绝。而且……跟这样的美女共进晚餐，似乎也不错？
“那……就麻烦澜姐了。”罗小卜答应下来。
秦澜带他去了一家附近很有格调的西餐厅。环境幽静，音乐舒缓。秦澜显然对这里很熟，点餐驾轻就熟，还给罗小卜推荐了招牌菜。
吃饭时，秦澜的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不会冷场，也不会过于热络。
她问了些罗小卜做木匠的经历，对他在花都的发展给了几句点拨，成熟女性的智慧和见识展露无遗。
罗小卜则发挥他嘴甜、脸皮厚、见风使舵的特长，既不失恭敬，又带着年轻人的朝气，偶尔几句略带调侃的真心夸赞，逗得秦澜唇角微扬。
两人还喝了一点红酒。罗小卜酒量一般，但勉强能应付。秦澜酒量似乎很好，脸颊只是微红，眼神却更加迷离动人，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罗小卜心理暗道：这澜姐……段位太高了。跟嫂子那种带着烟火气的妩媚不一样，跟小玫姐的羞涩、圆圆的直率也不一样。她这种是冷艳的、有距离感的，但偶尔流露一丝兴趣，就特别勾人！
饭后，秦澜主动提出加微信，说以后有活还找他。罗小卜自然是求之不得。
等罗小卜回到福临酒楼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他轻手轻脚地上楼，怕吵到唐金莲。
没想到，唐金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在看电视，但眼神有点飘忽。听到动静，她转过头。
“回来了？”唐金莲语气平淡。
“嗯，嫂子你还没睡啊？”罗小卜换了鞋走过去。
随着他走近，唐金莲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淡雅却存在感很强的女性香水味，混杂着一丝极淡的酒气。
“这么晚才回，去哪儿了？”唐金莲状似随意地问。
“哦，接了个大单，给一个客户修老檀木书架，弄到挺晚。客户人挺好，还请我吃了顿饭。”罗小卜老实交代，语气里带着点完成大单的兴奋。
“客户？什么人啊？还请你吃饭？”唐金莲追问，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那点酸溜溜的味道。
“叫秦澜，是个开美容院的老板，挺有气质的。陈老板介绍的。”罗小卜没多想，随口答道。
秦澜？唐金莲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花都做美容院生意的……好像有点印象，是个很漂亮也很有手段的女人，传闻私生活挺丰富。
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看着罗小卜那张还带着点兴奋的、年轻帅气的脸，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担忧涌上心头。
“小卜，”唐金莲的语气严肃了些，“在外面接活，多个朋友多条路，嫂子不反对。但是……有些人，有些圈子，该保持距离还是要保持距离。那个秦澜……我听说过，不是个简单的女人。你年纪轻，心思单纯，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罗小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嫂子这是……在担心他？甚至有点……吃醋？
他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暖洋洋的，又有点想笑。他凑近一点，笑嘻嘻地说：“嫂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就是个修家具的，赚点手艺钱。别的，不掺和。再说了，有嫂子你这么精明的人看着我，我能出啥事儿？”
他这话半是保证半是撒娇，还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唐金莲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闻到他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心里那点不快和担忧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白了罗小卜一眼，伸手想戳他额头，最终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赶紧洗澡去，一身味儿！记住嫂子的话就行！”
“遵命，嫂子！”罗小卜立正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笑嘻嘻地回房了。
唐金莲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脖子上那枚温润的莲花吊坠，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桃花运是不是太旺了点？
次清晨，天刚蒙蒙亮。
罗小卜骑着电三轮，载着满满一车新鲜采购的蔬菜肉蛋，突突突地行驶在返回福临酒楼的路上。
晨风微凉，吹得他精神抖擞。昨晚他进入《千里春风图》，买了一小瓶【基础耐力药剂】，现在他感觉精力充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通往酒楼后巷的小路。路两旁是些老旧的居民楼，清晨时分，行人稀少。
突然，前方一个魁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人穿着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两条肌肉虬结、布满刺青的胳膊，下身是迷彩工装裤，脚蹬一双厚重的军靴。
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以上，膀大腰圆，剃着板寸，一张方脸上横肉丛生，眼神凶狠，正抱着双臂，冷冷地盯着驶来的三轮车。
罗小卜心头一紧，下意识捏紧了刹车。电三轮“吱呀”一声停在距离那壮汉几米远的地方。
“哥们儿，让让路？”罗小卜按下心头的不安，尽量语气平和地开口。这架势，来者不善。
壮汉没动，反而迈开大步走了过来，沉重的脚步声在清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三轮车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罗小卜，瓮声瓮气地问：“你就是罗小卜？”
罗小卜顿感不妙，知道麻烦找上门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从三轮车上下来，站直了身体——虽然比对方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不能输。
“是我。你哪位？有事？”罗小卜打量着对方。这体格，这煞气，不像普通混混。
“我是大牛！冯倩倩的男朋友！”壮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一双牛眼死死瞪着罗小卜，“老子找的就是你！”
冯倩倩的男朋友？罗小卜先是一愣，随即心里骂开了：！那个疯女人又要什么？把男朋友招来了？看这大块头的样子，还是个练家子？
“大牛是吧？”罗小卜撇撇嘴，“你找我啥啊？”
“你妈个头！”大牛猛地咆哮一声，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罗小卜脸上，“你是不是跟她睡了？他妈的，不然冯倩倩在老子身底下叫你的名字？！”
罗小卜脑子“嗡”的一声，被这信息量巨大又荒谬绝伦的指控给整懵了。
啥玩意儿？跟冯倩倩睡觉？还叫我的名字？这他妈都哪跟哪啊？老子躲她还来不及呢！这疯女人到底跟她男朋友胡说了什么？
罗小卜气笑了：“靠，别扯了，这绝对是误会！”
“放你娘的屁！”大牛本听不进去，眼睛都红了，“冯倩倩昨天晚上跟老子办事，她妈的一直念叨‘小卜’、‘小卜’！叫得那个！老子问她，她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不是跟你有一腿是什么？！”
他越说越气，膛剧烈起伏，指着罗小卜的鼻子：“你小子可以啊！一个乡下土包子，刚来几天，就把我马子勾得神魂颠倒？还敢给她送东西？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叫大牛！”
话音未落，大牛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猛地朝罗小卜面门砸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又快又狠，显然不是街头混混的王八拳，带着明显的武术功底。
大牛脾气暴躁，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对冯倩倩有很强的占有欲。
昨晚冯倩倩在【缠心雕花刀】的影响下，春梦连连，迷迷糊糊间确实喊了罗小卜的名字，被身边的大牛听个正着，妒火中烧。加上冯倩倩心虚，解释不清木梳来源，大牛便认定她被罗小卜勾引了。
拳风扑面！罗小卜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一击。拳头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罗小卜心理一紧：妈的，来真的！
大牛一拳落空，有些意外，但动作不停，左拳紧跟着一个勾拳，掏向罗小卜的肋部！
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提起，准备踹向罗小卜的膝盖——标准的散打组合技！
若是以前，罗小卜可能就躺下了。但现在的他，服用了画里的药丸和药剂，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反应速度、力量、耐力都得到了显著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从小木匠活，手脚灵活，下盘扎实，虽然没练过武，但有种野性的直觉和狠劲。
面对大牛刁钻的组合攻击，罗小卜没有选择硬抗或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蹿，像泥鳅一样贴了上去！
这一贴，正好钻进了大牛攻击的死角。
大牛没想到罗小卜不退反进，动作微微一滞。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被罗小卜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