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了魏夫人?”沈鸢时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碧桃点头,声音发颤:“赵嬷嬷刚送来的消息。老夫人原本请的是安阳侯夫人,可今儿一早魏夫人亲自递了帖子,说要来观礼。老夫人不好推辞,只好让魏夫人做正宾。”
正宾,是及笄礼上最重要的角色,负责为笄者加笄、赐字。这个位置,通常由德高望重的命妇担任。
魏夫人来做正宾,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柳氏的第一步棋,已经落下了。
“老夫人答应了?”沈鸢时问。
“答应了。赵嬷嬷说,魏夫人与夫人是同乡,关系亲厚,来观礼也是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沈鸢时在心里冷笑。魏夫人是太子太傅之妻,她出现在镇国公府的及笄礼上,旁的宾客会怎么想?会以为镇国公府与东宫有了联系。
而这,正是薛氏想要的效果——先放出风声,说沈家嫡女与太子有缘,再安排法云寺“偶遇”,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姑娘,这可怎么办?”碧桃急得团团转,“魏夫人是太子的人,她来做正宾,外面的人该乱传闲话了。”
“传就传。”沈鸢时将茶盏放到桌上,“传得越多越好。”
“啊?”
“你想想,如果魏夫人来做正宾,太子却不来提亲,最后丢脸的是谁?”
碧桃愣住。
沈鸢时站起身,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支白玉兰簪在手中把玩:“太子太傅的夫人亲自出马,都没能让太子娶到沈家嫡女,那只能说明——不是沈家攀不上太子,是太子不够格。”
碧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过,”沈鸢时话锋一转,“也不能让魏夫人太舒服了。碧桃,你去查查魏夫人的底细,她家里有什么人,爱吃什么,忌惮什么,事无巨细,全打听清楚。”
“是。”
碧桃走后,沈鸢时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
她想起前世的魏夫人。那位夫人表面慈和,实则是个笑面虎。她在朝堂上为太子拉拢官员,在后宅里为太子物色妻妾,手腕老练,从不失手。
但前世,魏夫人也没有落得好下场——太子失势后,她被三皇子清算,满门获罪,发配岭南。
今生,沈鸢时要用这个人之前,先要摸清她的命门。
午后,碧桃回来了,带回的消息让沈鸢时有些意外。
“魏夫人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四,体弱多病,常年吃药。魏夫人为此花了重金,四处求医问药,可就是治不好。”
“什么病?”
“说是先天不足,心肺有损,入冬就咳血。太医院的太医都看遍了,也没能治。”
沈鸢时沉吟片刻。
前世她记得,裴烬身边有个药师,姓温,医术极高。如果能请到那位温药师出手,说不定能治魏千金的病。
可裴烬会帮她吗?
昨晚那个人来去匆匆,只留下一支簪子和一句警告。他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碧桃,你知道北朔质子住哪里吗?”
碧桃被这突然的问题吓了一跳:“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那质子……听说住在礼宾署的偏院,常年不出门,京中的贵人们都不把他当回事。”
“你去打听一下,他身边是不是有个姓温的大夫。”
“姑娘——”
“别问为什么,去就是了。”
碧桃无奈,只好再次出门。
傍晚时分,碧桃带回来一个消息:“姑娘,礼宾署的人说,裴质子身边确实有个大夫,姓温,但那人脾气古怪,从不给外人看病。”
沈鸢时点了点头。
不是不给外人看,是没到时机。
她需要先让魏夫人欠她一个人情。而这个人情,不能由她主动去送,要让魏夫人自己来求。
及笄礼,就是最好的机会。
及笄礼当天清晨,沈鸢时正在更衣,碧桃忽然尖叫一声——礼服的整个后背撕裂开来,露出大片的里衬。这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沈鸢时早有准备,她换上了提前备好的另一件礼服。可就在她准备出门时,赵嬷嬷急匆匆赶来:“大姑娘,不好了!老夫人突然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