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惊蛰寻思这事儿有点怪,怎么就找不着呢。。。
书里既然写了,那肯定是有东西的。
“等等。”
一直没吭声的林卫民蹲了下来。
他没拿手电筒直着照,而是斜斜的,让光擦着地面溜过去。
光影一晃,草皮子哪高哪低一下就看清了。
“这块儿,不对。”他指着一小片草皮。
那片草皮的边上,在光的作用下,能够看到一条笔直的细缝,跟周围的地面切割开。
要不仔细看本看不出这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
林卫民从林惊蛰背篓里取出铲子,顺着细缝了下去。
虽然撑开了一部分旁边的土,但很显然这个细缝确实是能够掀开的。
他又将铲子顺着缝往里探了探,才发现这草皮好像是长在一个框框上。
“四儿,你那棍子给我。”
林卫民把铁棍进缝里,卯足了劲儿一撬。
“嘎吱”一声轻响,那块草皮连着个方木框,被整个的给掀开了。
一个黑咕隆咚的洞口,就这么杵在三人面前。
随着一股风吹过,林惊蛰闻到一股腐朽带着土腥气的味道从洞里灌了出来。
林卫东把手电筒凑过去,往里头一照。
光柱子扎进去,照亮了洞壁。。。
“我的妈。。。”
林卫东刚喊出来,林卫民的胳膊跟抽筋了似的,猛的一僵,手里的棍子“咣当”一下,差点掉洞里去。
“二。。。二哥,你咋了?”林惊蛰给他吓了一跳。
林卫民的脸,在手电筒晃来晃去的光里,白的跟新糊的窗户纸似的。
他指着洞里,嘴皮子直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电筒的光在林卫东抖着的手里,就跟抽了风一样,光线在洞里乱晃。
随着扫过洞底的光,林惊蛰的被吓得冷汗直冒。
洞不深,也就一个人那么高。
底下,一具穿着破烂军装的骨架,笔挺的站在那儿。
“我滴个老天爷。。。”林卫东磕磕巴巴,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二哥,惊蛰,这。。。这下面是个死人啊!!还是个穿绿军装的!!!”
“别。。。别瞎叫唤!!”林卫民总算找回了声音,他一把抢过手电筒,手稳了点,光柱子也定了下来。
惨白的光打在白骨上,那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已经烂的不成样了,但还能看出来是个军人。
林惊蛰没吭声,眼睛倒是眯了起来。
她的视线越过那堆骨头,落在了它脑瓜顶上的帽子上。
“四哥,你把电棒子往帽子那儿照。”她的声音不大,在这安静的山坡上却清楚的很。
林卫民下意识的照做。
光柱子往上一挪,照亮了那顶有些破烂的帽子。
“你瞅……”林惊蛰指着那儿,墨子上有一块四四方方的印子,显然是什么东西被取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李姣姣拿走的东西就在这儿”,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就跟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
林惊蛰心里一沉,懂了。贼老天不让说。
她当机立断改口道:“二哥,这事儿咱兜不住,得赶紧去叫大诚大爷!”
“对。。。对!!”林卫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头全是慌张,“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下面是同志!四儿,你腿快,麻溜的去!”
林卫东也不嘚瑟了,扔下铁棍,撒开丫子就往山下冲,跑的比兔子还快。
没多大一会儿,山坡下就传来了乱糟糟的脚步声,还有林大诚那招牌大嗓门。
“咋咋呼呼的,大半夜不睡觉,跑山上来抓鬼啊?!?!”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林大诚黑着一张脸,身后跟着他家老大林建军,跟他老二林建民,三个人手里都抄着家伙,铁锹,镐头,气势汹汹的。
可等他走到洞口,拿手电筒往里一照,那满肚子的火气“噌”一下就全没了,整个人跟被点了似的,僵在那儿。
“这。。。”他嘴皮子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身后的林建军跟林建民也凑过来瞅,一下脸都白了。
“爹。。。这是。。。”
林大诚没理他们,他绕着洞口走了两圈,最后眼神落在林惊蛰脸上:“丫头,你来说,咋回事?”
林惊蛰就把下午的事,挑着重要的,秃噜了一遍,关于李姣姣的她说不出来,就略过了。
林大诚听完,屁都没放一个,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眼神严肃。
他闷了好半天,才沉着声的下令:“建军,建民,下去,把同志的遗骨小心的请上来。”
他这两个儿子都是老实人,虽然腿肚子抽筋,但听了老爹的话,二话不说,一个扶着,一个就往下跳。
五个男的,外加林惊蛰这个小丫头,围在洞口,谁都不敢大喘气。
林建军跟林建民用绳子先将尸骨吊了上来,然后才下去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收着骨头,连着那些烂成布条的军装一起。
就在他们快弄完的时候,林建民的脚在坑底踩了踩,发出“咚”一声闷响。
“爹!下面还有东西!硬的!”
林大诚精神一振,手电筒的光立马打了过去。
只见坑底最深的地方,刨开一层土,露出来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
林建民手上活很快,三两下就把那木匣子给抱了上来。
匣子不大,也就一尺来长,上面一把铜锁已经锈的跟木头长一块了。
“让开!”
林大诚接过匣子,从腰里摸出把小斧子,对着那锁头,“哐”就是一下。
锁没开,震的他手都麻了。
“我来!”林卫东抢过斧子,对着锁扣连着木头那块儿,卯足了劲儿,连着砸了好几下。
“咔嚓”一声,锁扣带下一块木头,被硬生生的砸了下来。
林大诚一把推开侄子,顿了顿,才一点点的把盒盖给掀了。
一股子泥土混合着说不出来的气儿,从匣子里散了出来。
匣子里头,先是一层厚厚的白面面儿。
“是白矾,防用的。”林卫民小声的说。
林大诚用手指捻了捻,确认没错,就小心的把那层白矾粉末拨开,露出来下头一个用桐油布裹的死死的长条包袱。
他的手,开始有点抖了。
周围几个小的,连气都不敢喘了。
林大诚把包袱捧出来,他那双常年摸农具的糙手,这会儿倒轻巧的很,跟捧着个刚出生的娃一样。
他一层一层的解开油布,动作又慢又小心。
油布里头,是一本记,皮都烂了,但里头的纸还行。
记下头,压着一个牛皮纸袋封好的文件,封口是火漆封的,好好的没动过。
林大诚没先看记,而是拿起了那封文件。
他翻过来,当看清牛皮纸袋背面,用特殊符号排出来的一行地址时,他身子猛的一抖,眼珠子一下就红了。
“这密码。。。”他粗糙的手指抖着,摸过那一行发黄的字,声音有些发颤。
“这他妈的。。。是尖兵连教的加密法子!!!”
“这是咱的同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