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求求你们快出警，多带点人，这帮歹徒要人灭口啦！”
林辰这声悲愤的惨嚎，顺着电磁波直接炸响在县公安局指挥中心的大厅里。
负责接线的年轻女警员手猛地一抖。
她差点把价值不菲的对讲机直接摔在水泥地上。
女警员戴着耳麦，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生命垂危？”
“人灭口？”
“几十个黑社会暴徒屠村？”
女警员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这几个敏感词汇组合在一起，简直是捅破天的恶性重特大案件！
听着电话那头绝望的呼救声，她甚至脑补出了血流成河的恐怖画面。
她本不敢有半秒钟的迟疑。
葱白的手指猛地拍在桌面上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上。
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县公安局的大楼。
同一时间，二楼的局长办公室内。
张局长正惬意地靠在那张掉皮的真皮办公椅上。
他端着那个用了十年的不锈钢保温杯。
保温杯里泡着红彤彤的宁夏特级枸杞。
马上就要熬到退休年纪了，张局长现在主打一个修身养性，不惹事。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刚闭上眼睛，美滋滋地吸溜了一小口滚烫的枸杞水。
桌上的红色内部专线电话，突然像催命一样疯狂震响！
张局长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单手拿起听筒。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电话那头，接警员妹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张局！出大事了！”
“卧龙村发生涉黑团伙暴力催债！”
“几十个暴徒拿着钢管在村里打砸抢！”
“村里有八十岁的心脏病老人被残忍殴打，口吐白沫，已经休克了！”
听到“卧龙村”这三个字。
张局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噗——”
他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滚烫枸杞水，如同高压水枪一样狂喷而出！
水花连带着几颗煮烂的红枸杞，全部均匀地喷在了对面墙上。
那面写着“为人民服务”的锦旗，瞬间被枸杞水浇了个透心凉。
张局长被热水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但他本顾不上擦。
他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寒气，顺着尾椎骨一路狂奔，直接掀翻了天灵盖。
卧龙村啊！
别人不知道那是啥地方，他这个当了三十年老警察的局长还能不知道吗？
那特么是一个平均年龄八十岁的活死人墓啊！
随便挑个老头出来，身上都背着三五种随时能要命的基础病！
那是连警察去普法，说话声音大点都怕把人吓死的级玻璃人村落！
张局长的手抖得像得了晚期帕金森综合症。
他连电话听筒都握不住了。
“当啷”一声，听筒重重地砸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
十几个拿着钢管的暴徒？
去打卧龙村的大爷？
这哪是打砸抢啊！
这分明是丧心病狂的单方面老弱病残连环屠案！
这要是真死上两三个老头老太。
别说他这个县公安局长到头了。
整个江南省的警界都要发生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这绝对是能上全国新闻头条的特大群体性惨案啊！
张局长连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都来不及穿。
他只穿着一件洗发黄的白背心，脚下踩着皮鞋。
像一头发疯的狗熊一样，直接用肩膀撞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全体都有！”
“刑警队！特警中队！别管手里的案子了！”
“带上所有防暴装备，拿上真家伙！”
“一分钟之内，全给我滚到一楼院子里！”
张局长这声咆哮，震得楼道里的感应灯全亮了。
整个县公安局瞬间炸开了锅。
走廊里全是警们狂奔的脚步声。
防弹衣魔术贴的撕扯声、拉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局长一边顺着楼梯往下冲，一边对着对讲机疯狂嘶吼。
“给县人民医院打电话！”
“把他们所有能喘气的急诊科大夫全给我拉上！”
“救护车！我要县里所有的救护车！”
“告诉院长，带上最足的氧气罐和除颤仪，直接跟着警车去卧龙村！”
“要是耽误了抢救，老子亲自去把他的院长办公室拆了！”
张局长的声音都喊劈叉了，嗓子里带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浓烈血腥味。
不到两分钟。
三辆闪烁着红蓝刺眼警灯的重型防暴警车，外加一辆120急救车。
如同四支离弦的利箭，带着轰鸣的引擎声冲出了公安局大门。
凄厉的警笛声瞬间划破了江南县的上空。
路上的私家车吓得纷纷靠边避让。
张局长亲自坐在第一辆警车的副驾驶上。
他连安全带都没系，双手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惨白。
“开快点！油门给我踩死！”
“再晚一分钟，那帮老祖宗就得全排着队去地下报到了！”
开车的年轻警满头大汗，方向盘打得飞起。
警车在坑坑洼洼的盘山公路上疯狂颠簸。
车胎在尖锐的石头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好几次差点甩出悬崖。
但张局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已经无法控制地浮现出了惨烈的画面。
卧龙村那片贫瘠的黄土广场上，大爷大妈们尸横遍野。
王建国大爷捂着流血的口，死不瞑目。
刘翠花大妈的助听器被踩碎，倒在血泊中绝望哀嚎。
那些丧心病狂的黑社会，正拿着滴血的钢管在老人们的尸体上狂笑。
想到这里，张局长急得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大嘴巴子。
清脆的巴掌声把开车的警都吓了一跳。
“我特么就是个！”
“早知道那是个点火就炸的桶，昨天就该派个加强排去村里二十四小时盯着！”
张局长的冷汗把背心都浸透了。
时间在煎熬的飙车中艰难流逝。
原本需要半个小时的崎岖山路，硬生生被警车压缩到了二十分钟。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深山豁口处回荡。
打头的防暴警车带着漫天的黄土，猛地停在了卧龙村那块摇摇欲坠的木牌子前。
后面的救护车差点追尾撞上。
警车甚至都还没完全停稳。
张局长已经一把拉开了车门。
他果断地掏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顶上。
张局长像个准备和恐怖分子同归于尽的敢死队长一样。
一脚重重地踹开车门，不顾一切地冲了下去。
“都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张局长红着眼珠子，额头青筋暴突，发出了一声震碎山林的惊天怒吼。
他双手握枪，做好了随时击毙暴徒的准备。
然而。
当警车卷起的硝烟般的黄土渐渐散去。
村委广场上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张局长那举着的双臂，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死死僵在了半空中。
他眼皮狂跳，死死瞪大了眼睛。
下巴直接掉到了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鸵鸟蛋。
他眼前的画面，本不是什么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屠现场。
而是看到了一个让他三观尽碎、世界观彻底崩塌、甚至怀疑起人生的荒诞一幕！